13、钱生钱 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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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下是汹涌的浊浪，浪头卷起、一浪高过一浪；一会儿靠近船舷，一会儿向远处卷离，李伯和老叔一次次抛出绳子，希望有人拉住，但是每次都落空回来。
其余的人都伸长了脖子，睁大眼睛，恨不得变成探照灯，能看清附近和远处的海面；
尤其是秦霞恨不得自己变出翅膀飞到空中，一下子就找到弟弟和苏浅语。
眼看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船上的人心急如焚，却奈何不了丈高的海浪。
东方越发的乌黑沉沉，落下的雨滴渐渐小了，风暴向西缓慢的踱步而去。
船上的人越发看不清海面，李伯和老叔的抛出的绳子终于有了回音；
等到苏浅语拖着老叔家丫头灵儿游到船舷旁时，秦海洋、张强和老叔家的小海蜇正扒着船舷等她俩。
风暴过后的海面尤如一面镜子，光滑净透，临着皎洁的月色，真像人间仙境，仿佛刚才就是你做得一场恶梦。
然而海面上漂浮的船板、锅灶、盆盆罐罐还有绞滚不成型的床帐、被撕碎的渔网碎片，更像被一只巨兽踩踏后的村庄。
无论多好、无论多坏，秦海洋的船上挤了十几口人，再次清点了人数，唯独少了张强的爷爷。
秦家的船虽然加了发动机，船还是原来的船，一下子涌上来十几号人，很多不安全因素存在，必须立即返航。
十四岁的张强哭的抽抽噎噎，他父母在他几岁时一起失踪，是爷爷打鱼、采珠卖钱把他养大，和爷爷的感情很深，说什么也不回去。
“海洋哥，你把我放到礁石上，我在这里找爷爷。”
“找？你在礁石上只能等，你确定能等到张爷爷？”
“我——”被秦海洋问的张强不知所措抹起了眼泪，众人也都沉默着不知如何安慰。
按照张强的想法，他在礁石上边喊边等，可是他忘记了爷爷是个聋哑人，无论喊多大声都没有用处。
这里的礁石不多，但海面宽广，人在礁石上几乎不可见，被张爷爷看见的概率几乎为零。
秦海洋向来不会安慰人，把张强交给了老叔家的海蜇，他自己上到了孙大哥家的船上，解开绑在一起的缆绳，示意秦霞开船载着众人回去。
老叔和李伯都不同意秦海洋一个人留下寻找张爷爷，两个老的和孙大哥争执着谁留下，只听噗通一声，有个人跳进海里。
黎明前的海水沁骨的寒凉，刚刚缓过来的苏浅语又被海水激了一下，身体瑟缩却奋力向秦海洋的船游去，身后传来秦霞和老叔一声声的叫回。
冷冷的脸，这回还要加上冷冷的独眼，秦海洋极不情愿的伸手把苏浅语从海里“捞上来”，一言不发的背过身继续摇橹。
尽管秦霞也担心弟弟，但是有了苏浅语陪着她安心多了，这小姑娘的能力好像不逊于他弟弟；
风暴刚刚过去，他们两个一起去找、真有可能找到，只要张爷爷还活着。
为了让弟弟更加安心，秦霞打开发动机，秦家渔船载着十几人突突突的开走了。
海面上顿时安静下来，超级月亮和星光一起沦陷在黎明前的黑暗。
冷面人依旧沉默，船上和四周一样安静下来，只有木橹搅动着水面，发出“哗哗”的声音。
两个人围着“龙吸水”的地方转了一圈，一无所获。这时的天边像是舞台背景，悠悠投射来的一线光在云云袅袅的雾气中升起，天要亮了。
“阿嚏——”，果然受凉了，苏浅语伸手抖了抖湿哒哒的衣服，又顺了一把头发上的冷水。
从某个人鼻子里发出来一声不客气的闷哼，紧接着摇橹的声音停了下来，秦海洋快步进了船舱。
这是孙大哥家的船，秦海洋在底舱里转了一圈找到一块半干的毛巾，又毫不客气的打开一个小木箱，正好上面有一套很普通的女人衣服，秦海洋把干净的衣服放在显眼的地方出去了。
从来没有男人给她拧干过头发，秦海洋也是第一次替女人打理头发，手上不知轻重，弄得苏浅语一会儿“嘶”一下，一会儿“嘶”一声。
擦了几下后，秦海洋听懂了嘶的含义，后知后觉的擦干动作变轻了，每次拿起一缕捋顺了再擦。
刚才摇橹生出的体热缭绕着苏浅语的后背，穿过冰凉的衣服温着脊骨；这不是第一次却也是第一次、苏浅语感受到秦海洋的体温。
有点小小的燥动，面对秦海洋，苏浅语总是容易想起上一世的那场车祸，那个转身把自己拥进怀里，只留下一句话的男人：
“活着，好好活着！”
手里的毛巾顿了顿，秦海洋听不清苏浅语嘟囔了一句什么，想问；但他冷语惯了，说话都是越简单越好，这习惯来自于那场战争。
退后一步，秦海洋低沉的、命令式的让苏浅语进船舱换衣服，他还以为苏浅语会忸怩一下，人家二话不说直接就进了船舱。
“张爷爷——”苏浅语的叫声并没有惊动一位趴在礁石上的老人。
那座礁石在涨潮海水浸没下，只余一寸多高的平面，老人两只手搭着平面，想要往上爬却失了力气，只能挂在礁石斜坡的侧边，随着涌动的海水，下半身起起伏伏。
“还有气，你摇橹返回去，要快。”秦海洋把划船的任务交给苏浅语，自己背着张爷爷进了船舱，要保暖要活血，不然人有可能全身瘫痪。
岛上唯一两间房的卫生所，凌晨被叫开了门，一下子挤进来七八个伤员，把卫生所年轻的肖大夫忙得满头汗。
好不容易把这几个轻微外伤的安顿好，肖大夫又被一大波伤员给包围了。
除了秦海洋这边五艘船毁了三条，其他三个方向的十几条船也是回来不到一半，他们没有遇上“龙吸水”，只是风暴就把船撕碎了几艘。
多亏大家都记得秦海洋事先叮嘱的不要走散，互相联系，这才没有人员丢失，只是有多人受了严重的外伤，还有两个胳膊骨折。
肖大夫无奈中叫住了身边的秦霞，让她看着自己如何清洗、消毒、包扎伤口，耐心的教了她一遍。
秦霞当着肖大夫的面处置了一个轻微外伤的渔民，肖大夫很满意。
加上刚才给那几个包扎时，秦霞在一边手脚麻利的拿这拿那，这时的秦霞顺理成章的成了肖大夫的助手，轻一点的外伤都交由她处理。
卫生所的闹吵早就有人报给了赵敢，他来了好一会儿，在卫生所对面站了一会儿就走了，大家都在忙谁也没有注意到。
等到秦霞终于站到卫生所外面、望着码头瞭望时，好巧，她担心的两个人回来了。
秦海洋背着张爷爷和苏浅语急匆匆的奔着卫生所过来，后面跟着一直等在码头的张强。
“张爷爷怎么啦？”刚刚做完接骨手术的肖大夫，本想出来跟秦霞道谢，看到秦海洋背上的老人脸色如金纸，就知道要急救。
“快，送入里面那间，吸氧先吸氧。”肖大夫知道秦海洋当过兵，判断他一定接受过急救培训，能听懂自己说的话。
果然在肖大夫拿着听诊器、血压仪等仪器回来时，张爷爷的鼻子下已经插好了吸氧管，秦海洋正在小心翼翼的打开氧气瓶阀门。
检查了心肺和眼睛，肖大夫叫出来秦海洋，苏浅语也不管肖大夫介意不介意，始终跟在他俩身后亦步亦趋，把张强留在病房照顾张爷爷。
“张爷爷要不要去县医院？”这事秦海洋在船上就想好了的，岛上卫生所条件有限，张爷爷年纪大了，有一点不妥都要送去县医院，不能让张强成为孤儿。
“如果有条件当然是送县医院，不过，也可以在卫生所观察一天，必须得有懂急救的人陪护。”
“陪护这个我可以。”秦海洋义无反顾没有犹豫。
“我也可以，我也学……”
苏浅语差一点说漏了，秦海洋和肖大夫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
肖大夫还好，毕竟陌生，可是秦海洋你那是什么眼神，这急救不是你交会我的嘛？
说不出什么心情，苏浅语还得给刚才的话圆了，
“我看过别人急救，再说我可以替班，有事情我叫你们。”
“也行，那你们就互相替一替，张爷爷身边不能没人。”
“肖大夫，我知道您是县医院的主刀大夫，您的医术我相信，您就跟我说句实话，凭着咱们这儿的医药条件，张爷爷的病情有几分把握？”
秦海洋还是不放心，他知道肖大夫的医术，不放心的卫生所的设备简陋，缺少很多必备的药品。
肖大夫肖志刚本是医学世家出身，少年时随着父母下F到渔屿县，一直跟随父母在县医院工作。76年父母P反返回粤城，20岁的他毅然留在县医院。
随着他端正的医疗作风和祖传的高明医术，在县医院的名声越来越赫亮，同时也遭到了很多同事的嫉妒，去年被赶来渔屿岛上的卫生所。
心气高傲但又宠辱不惊，说得就是肖志刚。
他来了渔屿岛上后，并没有怨天尤人，而是积极为岛上的渔民巡诊治病。
只短短一个月就治愈了岛上渔民很多年来的旧疾，而且用的多数是他自制的草药，分文不取，在岛上的名声一度高过赵敢。
“可是去县医院，像张爷爷这样的老人，有很多基础病，需要一起治疗，这……”肖志刚说到这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和秦海洋预估的一样，肖志刚一直很体恤岛上渔民的生活窘况，能自己解决的绝不让渔民多花一分钱，不论自己承担多大风险和责任。
“放心，我有把握！”肖志刚很有信心的补上一句。
既然肖大夫有决心，秦海洋更愿意留下张爷爷，一个肖志刚抵得上半个县医院。再说刚才回来在船上他就想好了，张爷爷的医药费他来承担。
不去县医院治疗，那就把该花的钱都用在买药上、买补品上，总之要让张爷爷康复的和从前一样。
“行，那就按照您说的，有您在比去县医院更安心。”秦海洋的话让肖志刚很是感激，对这个转业兵小伙子更刮目相看。
他上岛后一直不信对秦海洋的传闻，他冷眼观察过，这小子平时都是当兵的作风，怎么可能是不合格的军人，这里面一定有误会，就像他父母当年被下F一样。
“海洋、浅语，不好了。赵敢带着几个穿制服的朝卫生所这边来了。”
说话的是秦霞，她刚烧好了热水，给几个人端来驱寒。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钱生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