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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三、四 三、 ...

  •   三、
      几日后,公子安排完所有事后,准备回京。
      回了客栈,至前柜处结银子,却不料掌柜的拿出一细长礼盒,说是有人托人相赠于他。
      公子有些诧异,在确定了的确是给自己以后,拿着它回了房,拆开来看。
      礼盒细长,一指节宽,华而不丽,漆了棕漆的梨花木,熏了白檀香,上头用金线绘了几株君子兰。
      轻轻撕开封条,掀开一看。公子怔了下,原来,盒子里装的是几天前在‘百乐赏’奏过的那把箫。
      除却那箫,底下还押着张笺纸。
      公子伸手,翻开。浅印云纹的笺纸,上只书了个“缘”字。字倒极是清丽不羁,可见那人心性一般。
      但这一字倒是包括了太多可以浮想连翩的东西……
      公子端坐良久。脑海闪过近几日见过的无数面容,但都确定不了。蓦地,笑了笑,颇有些感概和无奈。收拾好行礼,上路。

      思及至此,恰巧又一阵清风吹来,润人身心。公子回醒过神,抬头看了看窗外天色,于是,咽下最后一口茶水,出店牵马,继续赶路。
      “驭--”行至一交叉口处停下,公子看了看,勒了勒马头,欲向左处行去,那是进京的方向。
      正要挥鞭催马,却不料……
      “嗨!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若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打劫!!”
      公子眼前几步远,忽然从左侧山坡上的丛林中冲下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丑陋……更应该说是个很强悍的女人,生生钟馗他闺女,后边是两小喽罗。
      那女人此刻,手提大刀,对着公子开口威胁,说要打劫。公子何曾遇到过这传奇中的事,半晌没憋出话来。
      “喂!怎么!没听到我说的吗?!!”
      公子(汗):“咳……什么?”
      那女人怒了:“打劫!我这是打劫!!”
      公子听完,忽然笑了,如沫春风。
      “你确定?”略带笑意,颇有些不以为意地反问,倒看愣了打劫的那三人。
      最先反应过来的反倒是后面那两小喽罗。左边那人悄悄推了推那女人的胳膊:“燕老大!燕老大!”地小声唤着。右边那人也悄声唤道:“老大!那小子好似会魅术,您可千万别失了魂啦!”
      那被称为燕老大的女子猛然醒了过来,脸红得像煮熟的龙虾。
      公子眉角抽了抽,他这是魅力四射,男女老少通吃好不好!!
      燕老大怒了,金刀往地下狠狠一插:“呔!你个臭小子,想勾引老娘是吧!!”一副十分肯定的表情。
      公子有种想吐血三升的冲动。
      可那人依旧继续,“老娘一把年纪了,什么事没见过,就你,还嫩了点!”
      后面那俩小喽罗急忙后退两步。他俩真的不认识这谁谁谁。 公子无语,不想多做纠缠,欲挥鞭离去。
      “当!”一声响,只见燕老大拔起金刀劈了公子马前的一块稍大的石头。顿时,碎石四溅,马也有些惊。
      公子不悦,安抚下马俯视向她。
      “趁我还不想追究你什么,快点让开!”
      虽说公子气势是威严的,可燕老大却不屑道:“呵!你以为你是谁啊!乳臭未干的小子,也不去打听打听,我燕二娘当年……”
      可她还没说完,就没继续了……
      任人都会奇怪。公子原本也是极其不耐的。可涵养好,也算是不介意听完再走。可这下也奇怪地看过来,只见那人站在那全身不得动,话也不能说,只有眼珠在转,看来十分难受。
      八成是被人点了穴了……隔空点穴……高啊!
      那两小喽罗见此,上前张了张,再然后……十分没义气地跑了……
      公子再度汗颜。谁说江湖人重义气的?……
      “哈哈哈……”
      不远处传来阵笑声,声若风动碎玉,清透好听,显是个女子。再来是阵马蹄声。
      回首一望,只见一骑一人,皆是雪白,他这边行来。
      再一看,那人已行至公子左侧,与公子并肩而立。
      此时已渐是日暮,远远望去,两骑人影并肩立于一处,时有微风拂来,衣襟飘落,十分写意。……只是还多了个人……囧
      “这位公子,我们又见面了。”白衣女子侧头对公子道,语气随意自然,毫不矫作,像是经常见面的友人习惯性地打招呼。
      待看清,公子才想起,她就是那日请他上台演奏的女子。
      点头笑道:“姑娘也赶这条路,莫不是上京?”
      白衣女子微笑道:“是啊!公子亦是要上京吧!那可真巧,不若一道?”
      “呵呵,荣幸之至。”两人彼此谈话,完全忽视了一旁还有他人的存在。
      白衣女子笑看了那不能动的人一眼,若无其事地对公子道:“看这天色也不早了,咱们还是早些赶路吧!”
      公子也配合同意。
      于是,两人就这么绝尘离去。徒留一道……落寞的……内心抽搐的……强悍的某人。 没有人看见,在他们走后,哪里窜出两个细小的身影,他们将某僵硬了的人,嗨呦嗨呦扛了回去。
      江湖人不还挺讲义气的么……

      两人策马,一路无话。待黄昏时分,已赶到离京城只有半日不到路程的一小城。
      虽说只是个小城,但其位于京城不远,又是到京的必经之地,倒是云集了五湖四海各种各样的人,十分热闹,繁华程度也非一般小城可比。
      两人进城,下马步行,这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沫姑娘,那个……厄,是你做的吧?”公子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沫雪一开始还未反应过来,后一想,“咯咯”直笑,十分坦率道:“是啊!你怎么猜想是我的?哎~还有,别姑娘姑娘地喊了,唤我名字就好了。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嘛!”
      “哈哈,好!”公子朗笑应下,“就凭你这句话,沫雪。当时忽然她动不了了,我就猜想是被点了穴。之后你就出现了,看见了她那样也没有惊讶,所以,不是你是谁!但这点穴手法可真是高明,我可都没察觉到。”
      “呵呵,什么手法高明啊!不过就是瞄得准些。”沫雪调皮一笑,顺手往腰后小包一摸,一把小巧的牛皮弹弓就出现在纤纤玉手上。“石子拣颗小的,瞄准穴位,打的就是措不及防!我小时候经常玩的。”
      公子听罢,反应过来后哈哈大笑,心情十分舒畅。想着,和这样坦率不羁的人交个朋友倒是十分不错。
      两人边走边聊,聊得竟十分投机。便打算找到客栈收拾一下,待用饭时再继续。

      两人订好客房,各自梳洗整理了一番,再下楼用晚饭时,已是夜幕了。
      此时客栈最闹一阵已过。大堂中只几桌散客,有已用完饭饮茶闲谈的,不算安静也不算冷清。于是两人挑了东处靠窗边一小桌对坐。
      朱漆窗比一般房子落低了几寸。推开窗,几盆开得正好的秋菊冒出点头来,菊香袭人。
      再往远看,可在树从间隙中隐约见到道路对岸的一片湖。湖上几艘画舫挂上绸纱灯笼,照得是一片朦朦胧胧。
      两人兴致皆高。在未上菜前,公子便叫来壶清酿梨花白。温和清甜不醉人,对饮论话。
      两人先后各自叙述出门在外所见到的种种趣事,讲到点子上皆是捧腹,倒将一开始时还有些客气的气氛冲走……后,又慢慢将话题绕到那日初见的“百乐赏”上。
      此时恰巧小二将菜端上桌来。四菜一汤,荤素搭配,白绿红黄摆起来甚是好看,勾得起人的食欲。见此,两人皆且搁杯,开始动筷。
      “你当时怎就料定我定会乐器?万一我只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怎么办?那你岂不是很下不来台?”公子夹起一片酒糟凤脯,细细咀嚼,吃相优雅。
      沫雪咽下一口汤:“你气质出众,扎在人堆里我一眼就见到了。还有,你的眼神。”
      “哦?~”公子挑眉,饶有兴致地问:“我当时什么眼神?”
      “厄,很复杂......还有些,有些......”羡慕,她能这么说吗?”
      “还有些什么?”
      “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她没那样说出来,继而一眨眼,将话题一转:“所以啊!我以为你对我有意思哦,就叫你上来了。呵呵~”
      “哈哈!”公子大笑,轻轻用筷子敲了敲青瓷碗沿,“沫雪姑娘,蒙你青眼相加,但不妨告诉你,本公子已有婚约在身,此次回京便是要完婚的,怕是要负了姑娘的芳心阿!”
      “哎呀~~”,沫雪亦笑道:“那可惜了。可惜本姑娘没有福分阿!怎么就碰不上你这样好的优质青年呢?罢了罢了,‘天涯何处无芳草’,本姑娘也不单恋一枝花了,还是得继续寻找我的有缘人才行!”
      “恩。”公子笑着拿起酒杯,“那就为我们结交的缘分,为你的‘天涯何处无芳草’,干杯!!”
      “干杯!!”
      碰杯而尽,两人又继续聊络。
      “哎。”沫雪好奇地问:“敢问金祥公子,你那未婚妻是怎样的女子啊?”
      又一杯酒方碰到唇边,又放了下来:“我不知道,没有见过。”
      “哎?~~~!不是吧?!”
      “是父母之命,不可违阿~!”公子微有些叹息道。
      沫雪放下筷子。“自古以来‘盲婚哑嫁’,最终真正幸福的人能有多少?所以我师兄常和我说,别做什么淑女,大家闺秀,上江湖上多走走,说不定可以碰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
      “你师兄可真有意思。你父母呢?”公子又斟酌一杯。
      沫雪看了看窗外,风拂树叶沙沙微响。“我是孤儿,父母很早就不在了,是师父将我带大的。不过,几年前师父也走了。现在,就只有一个师兄。”
      公子微微抱歉:“对不起,我并不是有意......”
      “没事的。”沫雪打断了他的话,“我师兄待我极好。所以,我很满足了。这或许是命吧~我想,一切还是顺其自然吧!”
      “是吗?命吗?”公子喃喃地看向窗台外的那盆盛开的最大的黄金菊。”

      四、

      将近年尾,天气也越加寒冷了。直到某个深夜瑞雪突降,将整个京城都覆盖上了层雪被。可这却丝毫不影响人们的行动。为着新年做准备,大红灯笼挂着,大街上采买新年物事的人络绎不绝。有些家里也早早地供上了财神像。
      而十三阿哥,当今圣上的第十三子爱新觉罗·胤祥的大婚也将要举行。
      大婚那日,雪霁天晴,虽天依旧有些冷,但是个好兆头。
      公子今日一身新裁喜服,衬得人一身喜气英朗。于吉时将近蹬上宝马,领着迎亲仪仗队赶去尚书府。
      这一路,爆竹于路前炸开,音乐锣鼓声此起彼伏,围观的百姓纷纷议论,也有作揖贺喜的......好不热闹。
      浩浩荡荡地来到尚书府门前。公子下马,尚书马尔汉携一眷家室亲迎。一切都是有条不绪进行着,待新娘入了喜轿,一众人等又浩浩荡荡地向新府邸行去。

      一整天都没有下雪。
      是夜,漆黑的夜空星辰却越发明亮,高高悬于空中,密密繁繁,连月也清晰许多。
      喧闹过后,公子将一干闹完洞房的贵族子弟送出后院,尔后慢慢按原路返还,走向新房。
      新赐的府邸,一切事物都是新的,如同今日迎来的新人。
      行至长廊,向东北方向看了看。转折处,怪石嶙峋的假山后就是新房外的小院了。那院子里西角处依着墙,种着几株梨树,长得极好。
      “春宵一刻值千金啊!”想起方才一干人等的笑闹催促,公子笑着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顿时神经气爽,继续向前走。但心中,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金祥公子......哦不,应该是十三阿哥!”
      遣散了守在房门前的下人,忽然听见有人在叫他。公子忙转回头,就见梨树后的围墙上,坐着一人,隐隐一袭白衣。
      “嗨!”沫雪右手提着一蒙红盖的酒坛,轻轻从墙上跃下,稳稳站在地上,笑望向公子,这边走来。
      一身琉璃白,与这样的天气显得越加清冷。但却因她脸上祝福的笑容而变得感觉温暖起来。
      “不介意在喝交杯酒前,让我敬你一杯吧?”她笑着,顺带提了提酒坛。
      公子扬起唇角,并未问她是如何知他身份的。他看了看那坛子酒道:“自然不介意!”
      两人行至院中的石桌边,也没坐,相对站着。
      “虽赶在他人后,但这声喜还是得道的。恭喜恭喜啊!”沫雪将酒坛放置于石桌上,又向公子抱拳作礼。
      公子笑了笑,又略带歉意道:“无妨。也未能请你喝杯喜酒。”
      沫雪噗嗤一笑,不介意摆了摆手:“你挂怀这些做什么。呐!”指了指酒坛,“这不就要喝了吗!”
      “呵呵”公子笑着点头,“哎?揭了盖子直接喝??”
      沫雪一看,眨了眨眼,变戏法一样地变出了两个瓷小杯,再将杯子搁桌上。
      “这酒有个好听的名字,专应今儿的景。”她说着,揭开了酒坛。一股浓郁的酒香瞬间散开,直扑鼻。
      “哦~什么名?”公子接问道。
      “金玉良缘。”沫雪答道。边将一小股内力聚在手心,轻轻一拍石桌。只见石桌不动,酒坛微震,两注酒水便从里飞出,直入两酒杯之中,没有一滴溅出。
      公子满脸赞叹。
      “呵呵,见笑了,来!”沫雪执起酒杯,“这第一杯,是我的祝愿。祝你与你的福晋白头到老,儿孙满堂,”酒杯向前一递,两倍一碰,随后一饮而尽。
      公子咽下,金桔,龙眼红枣等作物酿的好酒,醇香满津,胸腔涌起淡淡的温暖。
      “这第二杯嘛!”沫雪又将酒注满,红了脸颊的她眼神清亮,更是洒脱。
      “是祝我,祝我认识了你这个知音。”
      “我亦是!”公子笑对而言,两人又对饮而尽。
      “这第三杯,也是最后一杯。”将再次注满的酒杯端起,她看着公子深邃的双眼,公子亦执起酒杯,笑等她言。“这杯酒,是替一个人敬你的......他要我祝你一生平安喜乐,幸福美满。那人,呵~你也认识的,大概猜到了吧。”
      公子听罢,但笑不语。他转动手中的酒杯。酒水微微波动,犹如心中散开的温暖涟漪。琥珀色的酒,平淡但又清雅,好似那人。
      “其实这酒也是他酿的。很早之前就开始准备了,说是等着你这天他没钱送贺礼给你,这就勉强凑合了。”沫雪笑着,“他说要我再转告你一句话。‘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无论你是什么身份,或者无论遇到什么事,若是要他帮忙的。他这个做朋友的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不多说一句。”说完。又将酒递至鼻尖嗅了嗅,酒香中隐隐透着杭城中上好的丹桂香。又道:“真没看出来,师兄居然酿酒酿的这么好,我还以为他只会喝呢。”
      “他有心了。”公子半响叹道,胸口有些闷闷的,喉头间也有些酸涩。
      压下这份情绪,抬头笑道:“我只猜到你和他关系不一般,真没想到,他居然就是你师兄。”
      沫雪笑道:“你这么聪明,只怕早就猜到我和他之间有关系了吧!不说怎么多了,干杯!”
      “瞧我!来!干!”
      随后,“砰”一声响。
      搁下酒杯,沫雪流瞳一转,笑了笑:“这酒便留给你了,时候不早了,耽搁你些许时间了。快去吧!新郎官,莫让新娘子久等了。”说罢,转身,提起轻功,一晃眼就不见了。
      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公子微笑,又低头看了看桌上的酒坛,伸手将酒坛封上布盖,提着转身。
      “十三弟!”一声清冷带着磁性的声音于右侧传来。
      公子循声望去,低呼:“四哥?!”
      尔后,廊后被一株梅树略遮住的地方走出一人。
      青衣墨竹纹,脚蹬玄锦马靴,身披纯黑大貂,越发衬得那人欣长清瘦,孤立清冷。
      “四哥怎还没回府?可是有事?”公子关切问道。
      胤禛剑眉微蹙:“方才那女子,是谁?”淡淡一句,却有压力。
      “哦~~”公子并不在意,“一个江湖上的朋友。”
      “朋友?”
      “恩”。公子额首。
      “只是朋友?”胤禛仍有些怀疑。
      “是......恩,更是一个知音。”公子笑曰。
      胤禛未语,淡淡的看着公子。
      “四哥,我知你担心什么,放心。”公子拍了拍他的肩,笑道:“我和她只是朋友,彼此都明白的。”
      “唉。”胤禛轻叹,“你啊~~.”略略有些宠溺道。
      “厄,四哥还未说找我何事呢?”
      “也没什么。不过就是嘱咐你一句,明儿进宫问安,也顺便记得去看看那两丫头,都盼着眼看新嫂子呢!”
      “恩,当然!”公子应道。
      胤禛微微笑了,“去吧!春宵苦短,莫让新娘子再等了。”说罢,打道回府。
      公子目送他离去,直至不见,才笑着推开了房门,即刻被屋内的温暖紧紧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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