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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浮生一梦 暮然回首, ...


  •   七月初三,京郊的琼花村搬来了一位王员外,住进了村西面一直空着的大宅子里。
      王员外看起来圆滚滚的,看着活像个弥勒佛似的,喜交朋友,左右逢源,大摆了三天宴席,十里八乡过来祝贺乔迁之喜。
      为八月秋试前来投奔舅舅,借住在琼花村的季桓,每日闷在家里温书,也被舅舅带着一起去凑凑热闹,说是让他散散心。
      琼花村如其名一般,道路旁繁茂的树上琼花纷纷,晴风荡漾,绿枝间山鸟啼鸣,确实吹散了季桓压在心头的烦闷。
      在席间乡亲们喝了点酒,愈发热络,有说有笑,季桓饮了两杯便觉得头脑发热,惦记着晚上还要回去温书,借故离开了酒桌出去透透风,寻了一处僻静处。
      “这位公子,可是迷路了?”温婉柔和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季桓暮然回首,只见一如琼花般的少女身穿鹅黄色襦裙站在身后,一双明媚的眼睛好奇的看着他。
      季桓一下子羞红了脸,他也会透气到王员外的内院里来呢?拱手向少女致歉:“小生唐突,本是来赴宴恭贺王老爷乔迁之喜,不胜酒力,出来透气,打扰了小姐。”
      琼花一般的少女被他的大红脸逗笑了,葱白的手指轻轻抚唇,笑如莺啼:“没关系的,大家能来爹爹也很高兴。”
      意料之中的,少女是王员外的女儿。

      那一日从王府回来,季桓只觉得昏昏欲睡,果然他不该贪杯,于是便早早睡下。
      当天晚上他梦见了满目琼花,但不是琼花村。
      梦里楼台高阁,玉瓦瑶叶,溪水叮咚,琼花纷纷落入,不知流向何方。
      抬眼间他似乎又见到了王小姐,她坐在朱阑楼阁上,帘幕随风乱舞,她换上了水红色的衣裳,看上去艳丽无双,风织罗袍,青丝如缕。
      朱罗琉光间,宛如仙人登临,看不真切。
      梦里不知身是客,季桓慌忙的想看的更清楚些,匆匆的想要上去,却找不到路。
      晨光照入窗棂,天光大现。

      忆昔花间初识面,红袖半遮,妆脸轻转。石榴裙带,故将纤纤玉指偷捻,双凤金线。
      碧梧桐锁深深院,谁料得两情,何日教谴绻?羡春来双燕,飞到玉楼,朝暮相见。
      季桓想着少女美丽的笑脸,唇角含笑雀跃的写下思念,恨不得立马前去相见。恰巧一朵琼花花吹落,一并封入信中。
      这几日琼花村的老宋发现自己的外甥愈发的开朗,也不像往日天天在家背书,每日都往村西跑。村里人都发现了,这位季公子怕是被王员外的千金看上了。
      今早季桓还听到有人调侃他舅舅,等他考个功名回来,估计就要双喜临门了。
      季桓表面不显,心里却是笑开了花。他想到王小姐还在等他,便迫不及待的早早起来,赶去赴约。

      这一日,季桓特意进城,到糕点铺给王小姐买了许多她喜欢的蜜饯和桂花糕。
      日上中天,才匆匆赶回。
      行至村口,却被一个戴着斗笠的白衣道士拦住。
      季桓心急去见王小姐,没有好脸色的问他想干什么。
      那白衣道士虽然衣衫简陋,但容貌甚佳,目光如炬,问道:“这位公子如此急匆匆是要去哪里啊?”
      季桓想也不想答道:“关你何事。”
      道士也不恼,不紧不慢的说:“应是为了去见心上人吧?”
      “既然知道,还不快让开。”季桓气笑了,冷哼一声。
      “杏花斋的桂花糕,闻着真香,不过那离这可好远啊。”那道士依旧没完没了的纠缠。
      季桓不耐烦的推开他。
      道士在后面幽幽的问:“你又是如何知道她喜欢杏花斋的桂花糕呢?”
      季桓霍然想到:是啊,王小姐没告诉他,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想像王小姐这样的姑娘,应该一定会喜欢桂花糕吧,甜甜的。
      王小姐就是喜欢呀。
      他回头瞪了一眼那白衣道士,头也不回的走了。
      道士在后面仔细观察,喃喃道:“入障不深,还好还好。”

      王小姐打着一把竹伞坐在琼花树下,光影错落,落花轻轻扬扬落在伞上,煞是好看。
      看见季桓特意给她买来的桂花糕,王小姐果然非常喜欢,开心得抱着小篮子不停的在树下转圈,鹅黄色的裙摆翻飞,宛如花瓣绽开。
      王小姐跳舞也很美。季桓呆呆地想。

      傍晚回到舅舅家以后,没什么精神的吃了晚饭,早早的又睡了。晚上他又梦见了第一次见到王小姐晚上梦到过的地方。不同的是这一次他进入到了繁华的庭院里面,弯折长廊,灯影摇曳,难分暮晨。
      庭院中一处池水中央放了一块白玉台,池水中错落漂浮着雅致的河灯,一道红色的身影在池水中间翩翩起舞,飞袂拂云雨,婉如游龙举。
      台上起舞的佳人细腰轻盈,眼波缱绻。

      第二日起来他又匆匆起来赶去王府,老宋看着外甥越来越沉迷,也不知说什么才好,正打算出去打理庄稼,就在门口遇见一个好看的白衣道士。

      季桓这一日又与王小姐在一起黏了一整天,临别时还依依不舍。
      回了家以后舅舅看他欲言又止,最后只叹息着给他倒了一杯水告诉他喝了早点休息。
      季桓不疑有他。
      这一夜他睡的格外的沉,睡梦间他梦见了远在老家的爹娘沉痛的问他,为何荒废时光不用心读书。
      还有隔壁林家妹妹,明明约定好等他考取功名就告知父母,前来娶她,怎会不记得。
      又梦见了这些日与王小姐在琼花下相识相恋,明明之前他感觉好就像与王小姐相识多年一般,可如今他却记不得她的模样,过往好像蒙上了一层雾一样。
      而且他记得琼花村这个季节并无花开。
      一瞬间好像迷雾散去,王小姐的出现的像是一场梦一样。
      第二日巳时季桓心悸着才醒,只感觉这么多日好像第一次真正清醒过来,睁开眼只见白衣道士坐在床边,笑吟吟的看着他。
      “感觉怎么样?”衣坤秀问道。
      睡醒了流了一身冷汗的季桓感觉一点儿也不好,他抓住衣坤秀的雪白道服,惊魂未定的说:“道长,我好像中邪了。”
      “你知道就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浮生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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