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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Chapter 32 两条平行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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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终人散,高逸郗走出饭店门口,迎面扑来的凉风飒飒的打在面颊上,顿时酒醒了几分。一个高大的身影隐匿在夜幕之下,思绪飘回北京,想着晓染此刻会再做什么。
思念如影随形,这丫头似乎就有一种魔力,让他心绪不宁,难以自持,找不出更好的理由来解释,这是爱么,他独自的想着。
街边的霓虹灯绚丽多彩,车流匆匆。上海无论何时都是那么繁华,可是心里却有些空落落的,因为她不在身边,他的世界因为她的出现而开始一步步脱离控制,偏离预计的轨道。他并不讨厌这种情况,相反,他庆幸又遇到了她。
《卡萨布兰卡》里唱道:“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城镇,城镇中有那么多的酒馆,她却走进了我的心。”有很多破碎的爱只能收纳在心里,缝缝补补一辈子,因为错过即是失去,还好,他没有与她失之交臂。她还可以留在怀里补满残缺的心角。
这么些年,他终于知道自己遗落了什么,是爱情,这世上于自己最重要的女人已被他带入自己的世界,他无比清醒的认识到,有了她的存在他的世界才完满。
冯霏也喝了不少酒,出门口时隐约看到高逸郗的身影就走上前去,“高逸郗,我们谈会儿,好吗?”带有无助恳求的的语气使他软了下来,当年的情分或许没有了,残留的痕迹却散不开。
他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工作时不掺夹私人恩怨,不与她太多为难,点到即止。生活上,论私人交情,也局限于美国那半年。
他不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被女人甩也没什么大不了,可想到上次聚会时她故意让晓染难堪,对此,他还耿耿于怀。
“我不认为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冰冷的字眼从他的口中吐出。
她的心瞬时凉了半截,顿顿开口道:“几年没见,你过得好吗?”不问也知道,他到哪儿过不好呢。
“很好!”言简意赅,干脆利落的回答,不带丝毫感情。
“当年,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离开吗?”
他嗤笑,“没兴趣!”
她蓦地有点恼怒,“高逸郗,你一定要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么!”不管当年亦或是现在,她总是处于弱势,积怨久了也会爆发。她还是不明白,现在的她到底在执着些什么,想从他的口中得到些什么。
“不然,我要用哪种口气和你说话?”他神色慵懒,眼睛微眯,就像站在高端的胜利者一样。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当年,你爱过我吗?”凄凉落魄的她就像一个乞讨者,问出了心底最纠结不下的问题,困扰了这么多年,她就需要一个答案。
他愣了愣,爱过么?时过境迁的爱早就烟消云散,年少轻狂,也许多少都有些爱。半年的同居时光,并非毫无知觉,他的心曾被她融化攻讦过,仅是那么短暂的六个月而已。是她先选择离开,至今,他都不知道自己错在何处。
浪荡狂放的年少时光里,爱与不爱的界限是模棱两可,那时,他不懂什么是爱,他们都还太年轻,太注重自己的感受,分手是必然的结局。
而今,他已经找到了此生挚爱,曾在梦里出现过的倩影真实的融入了他的生活,成为与他血肉相连,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而回不回答这个问题都显得无足轻重。
“这个问题本就毫无意义!”
“不,对我而言,它有重大的意义,你能诚实的回答我么?”
如果一个答案能断了她的念头,那么他愿意给她一个答案。今晚彻底解决当年没有处理完的问题,也好给彼此一个交代。
“那你当年又为什么离开?”他冷冷的发问。
她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他会在乎她的离开么,是啊,人非草木孰能无心,相处了半年,他要是对她的离开真的不闻不问那也太过无情冷血,“你明知故问!”
“我要是知道原因,现在就不会问你要答案!”他笑着回答,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令人不易察觉的愤怒。
“是么,请问,你在和我交往期间,又在和多少别的女人厮混?”她惨笑,浑身血液都在一寸寸冰冻,无助的颤抖起来。
他沉声道:“你什么意思,说清楚!”
“那天,我亲眼看到你和一个亚洲面孔的女孩一起逛街,你们说说笑笑,亲密无间。你说,我还有必要在留在你身边吗?”她一字一句道出埋藏心底多年的痛苦,刹那,她忽然变得轻松。
他想了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摇摇头苦笑道:“原来,你这么不相信我!”
她扭头,带着带着探究的目光询问道“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那女孩是方朗的妹妹,那天我只是充当临时导游。”那天是她离开他的日子,他至今记忆尤深。
她错愕的睁大眼,身体仿佛是被狠狠地摔倒地狱般痛苦不堪。她设想过千百种答案,用最让她相信的那一个催眠自己,反复告诉自己选择离开是正确。
如今,听到真实的答案后她不知道怎样形容此刻的心情,心已经不知道疼痛是何种滋味,胃里有股血气在翻涌,她拼命遏制着,扯出声问道:“那你爱过我吗?”
“我曾经爱过你。”再回首这段感情,他用通透理性的眼光去分析看待,发现自己当时确实有爱过她。
她是第一个走进他生活领域里并且照顾他衣食住行的女人,与以往的女友的性质不同,她真真切切和他朝夕共处,他爱过她,只是他当时不知道而已。
他们有过短暂的相爱过,然后又立刻分开。有些人的爱注定就像两条平行线,有时靠得很近,就像是融为一体,可是中间终归有一段距离,不成熟加上冲动幼稚的年纪阻隔他们交融,他们还是平行线,无法相交。
没想到答案竟是这般可笑,他的司机开车来了,临走前他抛给她一句话:“我先走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望着绝尘而去的车影,她自嘲的想,过去么,可是她偏偏过不去,胃里的东西还在剧烈的翻滚着,她一下子忍不住扭头冲到洗手间去,全无保留的把胃里的东西吐了出来,毫无形象可言,她出神的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哪还有一点女强人的样子,什么都不是!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可是感情这道坎却圈住不少人。
“承认吧,你一直都是输家,从来没有赢过!”她对着镜子里凄惨模样的自己说道,“以前如此,现在依旧!”
她身体里的能量在慢慢流失,如同枯败的落叶只能随风而逝,但还是身不由己的想着他,她一直都没有放下过他!
“高逸郗,你告诉我,怎样才能忘了你?”她自言自语,泪水顺着脸颊慢慢的流下。
平行线的悲哀在于它们永远不能在一起,只能平行存在,在同一个空间里,同一个平面内,却在两个位置,永不相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