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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别开灯 他点点头, ...

  •   知道是奚洛舒时她这一颗心一会儿松一会儿紧的,就跟被人捏住了似的,七上八下的不安生。
      她坐在床边忍不住发愁,愁自己这傻闺女,当初那惨兮兮的要转学的样子,和奚洛舒不知道闹了什么矛盾,都到了转学的地步了,现在又不知道为什么又搅到一起,也不知道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想来想去,越想越不放心,叹气一声接着一声的。
      小言给时莬涂好了药,俩人都搞得一身的汗,小言是累的,时莬是疼的。
      奚洛舒进来拿了个温热的湿毛巾给她擦汗,看她面色发白,全身都打颤的样子,心疼的直皱眉。
      他细致的从额头到脖颈擦了个遍,擦完又拿来一套新衣服给她,轻声哄她:“换一套好不好?”
      时莬也不是个娇气的女孩子,哪里用得着哄,点了点头拿了衣服进了衣帽间换去了。
      奚洛舒出去给她热杯牛奶,在楼下看到小言还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他说了她两句:“多晚了,还不去睡觉。”
      小言两眼发光,神色还带着没有散去的激动,她朝奚洛舒挥了挥手,“奚哥你来,你来看啊。”
      奚洛舒把牛奶放到微波炉后,走了过去。
      小言把手机递过去,“怎么样怎么样?拍的是不是很好,加上滤镜简直了,甜的都要溢出屏幕了。”
      奚洛舒笑她,“哪儿甜了?”
      她撇嘴,“男人,不懂得情感的细腻。”
      “发给我。”他把手机递回去。
      小言压不住嘴角的笑,愉快的哎了一声,翻出奚洛舒的微信连发了十几张图过去。
      等奚洛舒回到房间,时莬已经换好衣服上了床,她小心翼翼的靠着床头,背后火烧火燎的疼才稍微缓和一点,根本不敢碰。
      奚洛舒把牛奶递过去,“喝了再睡,会睡的好一点。”
      她点点头,接过来一点点的抿,嘴巴上血痂被泡的软软的,看起来倒是真的不怎么好看的样子,还刺刺的刮着,总让她有种想要撕下来的冲动。
      等到奚洛舒关了灯上床后,抱也不敢抱,只摩擦着她绑着绷带的手腕,有些不开心的说:“过几天去拆线。”
      她嗯了一声。
      又听到他说:“该留疤了。”
      声音明显的有些低落。
      时莬捏了捏他的手,宽慰他:“没关系。”
      奚洛舒心里不是滋味,黑暗里情绪滋生的迅速,一颗心像是被油锅煎了,又像是被针扎了,翻来覆去的难受。
      又想到过去时莬那受了气的委屈模样,还是觉得自己挺差劲的,忍不住问时莬:“以前的事……你还耿耿于怀吗?”
      时莬不说话,要说一点都不介意那是不可能的,可是现在说介意,她粗略的回想一番,又觉得没什么了。
      思索了一番她才回道:“想想觉得难受,再想想也能接受。”
      平平静静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房间里,奚洛舒压低了嗓音,闷闷的说:“想想觉得煎熬,再想想还觉得心焦。”
      明明是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听的时莬蓦然鼻子一酸,眼眶湿热。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和奚洛舒有交集了,过去那般仓皇的散场,以至于让她噩梦许久都不曾散开。
      奚洛舒这样的人啊,怎么可能会对她好。
      时莬望着漆黑的房顶,眨了眨眼,眼泪顺着眼角流进了鬓角的头发里,她涩然道:“以前,我也喜欢过你的。”
      奚洛舒像是被砸了一下,他翻过身靠近时莬,“什么时候?”
      时莬眼泪还在不停的流,一边回忆一边说:“有一次,停电了,路上很黑,你拉了我一把,抱了我一下。”
      “那时候我觉得,我是喜欢你的,可是我又想,你对我这么坏,我干嘛喜欢你。”
      奚洛舒喉咙一紧,他低声道:“所以现世报来了,罚我忘不了你,罚我喜欢你,罚我时时刻刻怕你又突然跑了个没影儿。”
      随后又否定了这个说法:“不,这不是罚,是给我的机会,让我重新和你开始,哪怕那些不好的忘不掉也没关系,我会一直对你好,所以时莬,和我在一起吧,永远的那种。”
      黑暗里奚洛舒说的缓慢而深情,带着点无望还带着点恳求,和平时的他截然不同,毅然是今天白天时的状态,比那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时莬心头酸涩和微甜交织在一起,情绪多的让她眼泪一直流个不停,哭的整个人都发抖。
      奚洛舒觉得她不太对劲,伸手想要摸摸她的脸,没想到摸到了满手的眼泪,他吓了一跳,忙要起身开灯。
      时莬拉住他,哑着声音说“别开灯。”
      奚洛舒轻轻抱住她问:“怎么哭了。”
      时莬溢出两声抽泣,随即又压了下去。
      这该怎么说呢?
      就像是你走在荒漠里突然看到了绿洲,又像是走在无望的悬崖边突然有人把你拉回。
      奚洛舒啊,那个给了她无数的痛,无数的委屈的人,突然有一天对你说,我会一直对你好,委屈的情绪就突然决堤而下了。
      虽然上次已经说开了,但是心结哪能一次了结,况且,她自己也一直认为已经不在意了,都过去了。
      那里晓得,千般苦万般罪,一道道一条条的都鞭笞在心上,哪怕时间久了,伤口好了,也留着疤帮你记着。
      等你哪天猛然想起了,伤疤就像是有感知似的,带着当初的疼痛袭来。
      像是在诘问一般。
      你不是忘记了吗?
      你不是没关系了吗?
      那你哭什么?
      那你为何还要流泪?
      夹枪带棒,如刀似剑。
      接着又兜头浇下一罐蜜糖,连同棍棒刀剑并着来势汹汹的伤疤裹在一处,软甜粘稠,甩不开,洗不掉,溢满了整个心房,无处不在。
      像是给了答复一般。
      忘不掉也没关系。
      哭完了,都是好的。
      以后不伤你了,都是甜的。
      时莬艰难的翻身面向他,微哑着声音,一字一顿道:“不知道为什么哭,就是忍不住。”
      奚洛舒听到她哭,心里发痛,忍不住想,真想把过去的自己抽一顿。
      过了许久时莬才平静下来,嗓子还是沙哑的,她像是想到什么,问奚洛舒:“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奚洛舒没太明白,她又补充了一句:“怕我走了。”
      他点点头,“你这人,什么事儿都闷着不说,直到最后都闷不吭声的做了决定,剪头发是,转学也是,我被你搞怕了。”
      时莬想想也的确是,可是她性格如此,也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奚洛舒和她有商有量,“以后什么都别顾忌了,你这样闷着跟个不定时炸弹似的,我都不知道哪里好哪里不好,生怕你又闷不吭声的走了。”
      她哭的两眼通红,听到他这话又有点不好意思,小声的反驳:“不会了,我都多大了。”
      信任度极低,奚洛舒强调:“总之,现在我们在一起了,你有资格提出所有诉求,哪怕不合理的我也照单全收。”
      这人,明知道她不是一个无理取闹的人。
      俩人这突如其来的又是一顿交心,虽然气氛比较沉重哀戚,但是效果比上次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各自都舒心了许多。
      奚洛舒等时莬睡着了想,这两天找个时间让两家的父母见个面,最好能把俩人的事情给定下来。
      脑子里甚至把婚事开始想着要怎么搞了,完全忽略了眼下江棉这件糟心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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