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不蹉跎》晏汝河

10、后来慢慢的我好了许多 哪里有那么

　　今日的阳光很好，秋日的温暖铺满了床铺，他俩就那样坐着，奚洛舒看到她摇头又笑了起来，声音低低的很是悦耳。
　　时莬汗毛倒竖，她这会儿才想起要抽回手腕，奚洛舒没给她机会，顺势起身坐在床边，时莬身子向后倾了倾。
　　“昨晚你在我怀里时也没见你有多怕。”
　　时莬睁大眼，微张着嘴。
　　“怎么？这种事我可没必要骗你，你可以问小言或者苏盐。”晾她也不敢去的。
　　“我……”她脑袋里一片空白，心里发虚。找小言或者苏盐确认什么的，她才不敢，就算敢这种事情哪好意思找别人确认。
　　“你……你别再捉弄我了。”她说的很憋屈。
　　奚洛舒低头靠近她，时莬一直手臂撑着身子没撑住，栽倒在床上，脑袋砸在枕头上还弹了弹。
　　身上多了压力，是奚洛舒在她身上。
　　“时莬，是不是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信？或者不敢信？”
　　鼻息喷洒在时莬的脖颈处，一下一下的像是虫子在爬。
　　“我不知道。”
　　“那我让你知道知道？”他又靠近了一些。
　　这距离很危险，时莬心中警报滴滴响，她忍不住说：“你先起来，我要透不过气了。”
　　奚洛舒哼了一声：“骗子。”还是起来了。
　　时莬脱离危险，重重的喘了口气。
　　她鼓起勇气说：“奚洛舒，你以后别来找我了，我只想简单的生活。”
　　“和我一起，就不简单了吗？”
　　从见面到现在哪里简单了？她从小到大都没怎么碰过酒，去过什么酒吧，只这一个星期就已经喝醉两次了，就算和老师说他估计都不信。
　　时莬撇嘴，“我猜不透你想什么，也不知道你想做什么，奚洛舒，放过我吧。”
　　“时莬。”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轻轻摩擦着，声音很轻，“你……转学后，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我觉得上学一点意思都没有，就像当年我爸妈闹着要离婚时的感觉一样。对什么事儿都提不起劲，觉得没意思，心里觉得很空，我找了很多事儿做，可是就像一个无底洞一样，永远也塞不满”。
　　“后来慢慢的我好了许多，可是还是会经常想到你，心里很不舒服，想是有东西不停的在磨一样。我想我可能是后悔了，我后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凶你，第一次打招呼的时候释放出了敌意，第一次去你家时没有好好和你说话，第一次想要摸你头发却把你揪的头发都剪了，第一次提醒你……让你觉得难堪了。”
　　他一口气说了很长的话，时莬被他的话语惊的不得动弹。
　　奚洛舒把那些年时莬经历的噩梦用另外一种方式说了出来，她心潮纷乱，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的鱼儿一般，光秃秃的没有安全感，离开了水逐渐有些窒息。
　　外面光秃秃的枝干上落了几只小麻雀，肥厚的羽毛让小麻雀们看起来像是一个个小毛球，它们啾啾叫了几声又飞走了，徒留枝丫在空中打颤。
　　“我以为我是内疚，是后悔，所以我忘不了你放不下你，我原本是想有机会找你，和你心平气和的聊一聊，把过去都摊开，道歉也好，补偿也好，我总要把过去掀过去。”
　　他握住时莬手腕的手向下挪了挪，握住了她的手。
　　时莬惊悚，不敢置信。
　　“可是见到你时，你和当年一样，让我觉得我和你中间这十多年的未见，根本不存在。你躲我，你怕我，和以前一样。”
　　他语气变了变，像是含了怨气，“我对你好，你也不信，是觉得我别有居心吗？”
　　他看着时莬，那目光宛若实质，穿透了时莬的身体，从心脏那里游走至四肢百骸，让她忍不住颤抖。
　　“你要是这样觉得，也没错。”
　　时莬诧异，看着他，听到他最后一句话落下。
　　“时莬，和我在一起吧。”
　　那天时莬落荒而逃，把树枝上的小麻雀们吓的四散逃离，奚洛舒看着她仓惶的身影恶气丛生。
　　这逃跑的身影也一如当年推开他时的一样，让人心情总也好不起来。
　　时莬觉得奚洛舒疯了，或者脑子不好。
　　他们俩才从相相见到现在才多久，一个星期，满打满算在一起相处的时间也就两三天。
　　一个两三天的人对你说，和我在一起吧，是谁都不信的。
　　时莬懵的很，她离开的仓促而狼狈，惶然又无措，像是被猎人吓到的小兔子，可是猎人只是举起一根羽毛而已，连刀都不是。
　　是她自己把自己搞的有些杯弓蛇影。
　　十月眨眼过去，时莬的项目进行的不太顺利，小豚鼠死了好几只，她处理尸体时有些黯然，小兔子虽然没有死的，但是有两只病歪歪的，一点精神也无，吃的少，喝的少，蹲在角落里跟个尸体一样。
　　时莬觉得她就和那两只兔子一样，吃不香，睡不好。
　　十一月的天又冷了好几度，她换上了棉袄，娇小的个子穿着有些胖乎乎的棉袄，看起来像是一团球。
　　立冬那天允姐给她送来了饺子，顺便给她送了张喜帖。
　　时莬拿着那张喜帖没缓过来。
　　罗施允戳戳她的脑袋，“怎么？傻了？”
　　她猛然清醒，摇了摇头：“就是有些突然，你怎么……”
　　“怎么突然结婚是吗？我今年三十了，小姑娘。”她换了鞋把饺子放厨房里。
　　“一直没和你说，因为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家里相亲介绍的，还算合适，聊了几个月觉得可以。他也是个医生，大家自己的时间都很少，能抓紧就抓紧吧。”
　　时莬皱眉，“你怎么知道，能和他在一起一辈子呢？你们才多久。”
　　罗施允哈哈大笑，她抽了张纸巾擦了擦鼻子，外面一路吹风过来，眼泪都要吹出来了。
　　“说你傻你还真傻，你当时上学谈恋爱啊，还海誓山盟，永不变心啥的。”她返回厨房打开橱柜掏出一个碗来，一边倒饺子一边继续说：“合了就在一起，不合了就拜拜。”
　　哪里有那么多痛彻心扉让人刻骨铭心的情情爱爱。
　　时莬不认同，她觉得这样太不负责了。
　　罗施允看她那一脸苦相，觉得挺好玩儿的。
　　“小时同志，我们认识的时间虽然很短，但是这个决定是慎重的，我这个年纪，找一个人是过日子更重要，和他在一起我很开心。”她指了指碗里的饺子，“他包的。”
　　时莬微微惊讶，她勉强接受了罗施允的说法，但是依旧无法完全认同。
　　她做不到和一个没有感情基础的人在一起，也无法只是为了以后过日子觉得还行就在一起了。
　　“你呀，非要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不然呢？
　　“我不和你多说了，我还要回医院，最近医院里看病的多了一大波，感冒咳嗽发烧的反反复复的很多病人的病程比往年的要长很多。”说着说着她就严肃起来了。
　　时莬点点头，又听她问：“疫苗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时莬也愁了，没回答。
　　她到门口换了鞋，出门后说：“我可是费了老大劲，请了很多流程才把这个交过去的。”
　　时莬有些意外，突如其来的压力随着她轻飘飘的话语落下来。
　　罗施允什么都没和她说，不管是变异的病毒还是她要结婚的事情。
　　她来去匆匆，呆了半小时都没有，房间里只留了一碗饺子和一张鲜红的喜帖。
　　里面写着罗施允和李伟，诚邀时莬小姐携家人于十二月七日参加婚礼，下面附带了婚礼的地址。
　　字迹俊秀飘逸，并非罗施允的笔迹。
　　她到厨房里尝了一个饺子，猪肉芹菜馅的，调料适中，味道很好。
　　时莬有些恍惚，或许罗施允的选择是对的，可是她又该怎么选择呢。
　　奚洛舒可能是不想逼迫的她太紧，最近都没联系她。说来他俩从见面到现在虽然第一次已经互加了微信，但是除了她喝醉出丑发的二十块钱空白这个记录外，并没有一条聊天的消息。
　　第二天她早早的到实验室里看毒株分离后培养的情况，又观察了一下新的抗原体进展，脑袋里思索着怎样能突破现在的情况。
　　等同事都到了后，她组织了会议把当前的情况介绍了一遍。
　　“综上，这个变异病毒目前可以依靠药物杀死，但是消灭过程非常缓慢，对于中青年来说威胁性不大，但是老幼抵抗力差，免疫系统降低，很容易在病程期间产生其他的并发症。”
　　其他人点点头，她继续说：“目前实验还没有突破性进展，我建议修改研发方案，分组协同开展。”
　　旁边的同事点头，“我同意你说的，但是修改研发方案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出来的，这其中涉及很多实验项目和流程。”
　　会议室里的人都默默点头，时莬也跟着点头，“我知道，目前我想到的最好的方法就是两人一组，方案里时间计划调整一下，人员安排调整。”
　　她投屏到大屏上，同事们看了都有些惊讶。
　　上面按照两人一组分工，一人以擅长领域做对应实验，一人以其他擅长领域来辅助实验，和以往的术业有专攻的分工略有不同。
　　时莬有些不好意思，“我觉得，大家各自按照自己更擅长的来做，不一定能发现全部的问题，或许让其他人参与其中能发现更多未知问题，说不定能更快找到解决的办法。”
　　同事们并未完全赞同，有的觉得这样会不会导致项目进度混乱，拖慢进度。
　　会议室里嗡嗡的讨论起来，时莬坐在一旁很安静，她谈起本职工作是可以侃侃而谈，但是和别人沟通这种分工或者非工作的事情的时候，就显得有些呆，找不到话说。
　　同事们扎堆各自聊着项目调整的事情，期间还穿插自己研究期间的抱怨或者想法什么的，时莬插不进去，只乖乖的坐在那里，像是一个过分老实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