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没有月亮》卢北

20、第 20 章 她咬了咬唇

　　李济停好车就急急来到之明房间，她还在熟睡。

　　他倒了一杯水，把药分装到瓶盖里，走到床边，轻轻唤道：“之明，之明......”

　　柳之明翻了个身，微微睁开眼，皱着眉头道：“头痛......好痛......”

　　李济道：“吃点药，一会儿就好了。”

　　之明依言把药吃了，也睡不着了，爬起来趴在书桌边，李济看她脸色还很差，道：“再过一个小时，如果还是难受就得跟奶奶说，还是要去医院看看。”

　　之明掩着面孔，喃喃道：“都怪我，都怪我。”

　　李济微微笑道：“来，喝点牛奶，胃里会舒服些。”说着从口袋里取出一瓶牛奶，把吸管插进去递给之明。

　　之明接过牛奶，可能不那么难受了，突然八卦起来，笑道：“李济哥哥，你和冯老师在谈恋爱啊？”

　　李济突然看牢她，之明只觉他眼底一片幽深，眼里的情绪她并看不懂。

　　他缓缓开口道：“之明，我准备和冯老师结婚，不是谈恋爱。”

　　之明有些不明白他的话，道：“结婚之前不就是谈恋爱吗？”

　　李济摇摇头，自嘲地笑道：“其实，我不会谈恋爱，所以冯老师挺委屈的。在我看来，或许婚姻更简单一些......”他说着，语气里有些怅然。

　　“李济哥哥，不是的，婚姻比谈恋爱还要复杂一百倍......你看，我爸和我妈，我爸和你妈......”她苦笑，有着超越年龄的成熟，“看着她们在婚姻里挣扎流泪，我是不想结婚的。如果你都觉得婚姻比恋爱简单，那最好还是不要去祸害冯老师了。”

　　李济没想到她小小年纪能这么坦然地谈论婚姻和爱情，仿佛把一切看透的样子。

　　“我从小就认识冯老师，小时候我们一帮小孩儿都叫她小渔姐姐。那时候去她家玩儿，一大群小孩儿跟在她屁股后面到处跑，都听她的指挥，哪怕比她还大上一两岁的也听她的。吃饭的时候，小孩儿就坐了一桌，也是听她的令才能动筷子。那是她真的对大家好，小孩儿嘛，要么服打，要么服好，反正大家都服她。所以，李济哥哥，冯老师真的特别特别好，你一定要好好对她。”她声音越来越低，双手揉太阳穴，头痛得嘶嘶吸气。

　　李济站起身走到她身后，伸手替她揉捏。他手法纯熟，轻重刚刚好，之明舒服得眯着眼享受。

　　只听身后低沉的声音叹道：“之明，你还太小，你不明白......”

　　之明自嘲地轻笑一声，道：“不，李济哥哥，我怎么会不明白？我在这个家里长大，进进出出那么多女人，一个认着还眼生，晃眼间又换了另一个，有什么是我不明白的？说实话......”她咬了咬唇，闭上眼，声音很低，几不可闻，“其实我对男女关系很绝望，最不可靠的就是男女之情了......”

　　李济的动作顿了顿，心里无限酸涩，道：“我也是。”

　　第二天之明就去学校了，她就读的是一所寄宿制高中，一个月就一天半假。她一走，柳宅就是之逸的天下，整日楼上楼下疯跑，奶奶也不拘着他，总是微笑地看他玩闹，甚至有一次还拉着李济陪他玩了半天CS，直到打碎了一只陶瓷碗，被王孃孃拉到奶奶面前训了一顿才作罢。

　　李济待在家的时间比之前多了许多。之逸喜欢缠着他刨根问底，他总能引着他得到答案。他也喜欢待在之逸的房间，这里是一个男孩儿的梦幻天地，数不清的玩具，是李济从来没有见过的，或许小时候他还渴望过一支式样普通的玩具手枪，电动汽车，但成年后他脑子里再也没有出现过这些东西。现在看着满屋子堆积成山的玩具，脑子里突然“嗒”一声打开了开关，他现在可以拿着之逸的玩具跟之逸坐在地上玩上好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