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语》月亮心率

35、第35章 祝好梦

　　怜奈看着夏油杰熟练地使用厨房里的工具，煮饭、切菜、单手打蛋……行云流水一般。
　　“夏油君好厉害！”怜奈拍着手对夏油杰夸赞道。
　　夏油杰切菜的手一顿。
　　仍然是音调拔高、音量加大的怜奈。
　　无论怎么听，都还是会觉得很好笑。
　　就好像语音包失灵一样。
　　想到这，夏油杰笑容加深，停下来对怜奈说：“谢——谢——”
　　怜奈只一味地冲着夏油杰傻笑，对自己的失误全然不知。
　　夏油杰因为自身术式带来的副作用，并不重口腹之欲，平时也只是为了饱腹而自己做饭。但考虑到今天有怜奈一起，便做得复杂一些。
　　玉子烧、炸虾、炒蔬菜，以及一道味增汤。
　　怜奈和夏油杰坐下来，彼此道过开动后便开始用餐。怜奈首先尝了炸虾——最喜欢炸物，“好好吃！”她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夏油君真的好厉害，做饭也很好吃！”如潮水般的赞美源源不断，夏油杰颇为受用地接受了怜奈的称赞。
　　“就像梦一样……”怜奈端着饭碗喃喃说道。
　　这次的声音又极小，夏油杰难得的没听清。他以为是怜奈嗓子不舒服，毕竟与平时不一样的大音量持续了这么久。
　　起身为怜奈倒了杯水递给她，怜奈却没理解到夏油杰的用意，接过水杯不解地看着他。
　　夏油杰做了个喝水的姿势：“喝——掉——”再伸手贴了贴她的脖子：“喉——咙——会——痛——”
　　两人仿佛你画我猜般地交流，怜奈迷迷糊糊的，好像理解了，但又好像没能完全理解。
　　她学着夏油杰的动作，迟疑地探出手抚摸上夏油杰的脖子。
　　夏油杰没想到会来这么一出，她的手指碰到了他的喉结，夏油杰情不自禁吞咽了一下。
　　啊，动了。
　　怜奈好奇地探头想要近距离观察一下，下一刻却被夏油杰抓住了手。
　　？怜奈皱眉歪头表示疑问。
　　夏油杰见嘴型解释不通，干脆将水杯夺过来，抵着怜奈的嘴喂给她。
　　他的动作并不急，怜奈顺势咕噜咕噜喝了几大口后，夏油杰便收手了。
　　因为沟通障碍而造成的“喝水闹剧”到此为止。
　　两人吃过晚饭后已经较晚了，两人消了会儿食，怜奈犹豫不决地去洗漱。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夏油杰，怜奈一步一回头地走。
　　要是……要是夏油君不见了的话……
　　开着热水风风火火地洗完，寂静让怜奈更加慌乱，还没来得及擦干头发，裹着浴巾出了浴室门想要确认夏油杰的身影。
　　没有，夏油杰没在客厅。茶几上的那杯水也已经凉了，没再冒热气。
　　“夏油君！夏油君！”就连自己是否有喊出声也不确定的怜奈，用最大音量呼喊着夏油杰。
　　没有任何声音。
　　这个房间看起来好像从头到尾就只有她一个人一样。
　　“夏油君……”
　　他走掉了。
　　一瞬间，所有的情绪涌上心头，悲伤、失望以及委屈在寂静的空间中被无限放大，怜奈抓着胸前的浴巾哭起来。
　　总是会在脆弱的时候感到无助，总是在无助的时候想要待在他身边。只要在他身边，只要能够看着他的身影，就好像获得了无上的勇气。
　　可是现在，他不在这里。
　　也许之前的一切就像是一个肥皂泡，戳破了它才发现所有都是假象。
　　自这次重生以来，事情的发展顺利得让怜奈时常怀疑这究竟是真实发生的呢？还是她死后陷入的美好梦境呢？
　　“怜奈？”夏油杰自客房推门而出，身上穿着怜奈给买的家居服。衣服一角被折进了裤腰，头发也稍显凌乱。
　　刚刚正在换衣服，听到怜奈的呼唤声后他应了几声，但怜奈听不见，他的衣服也还没换好。房间外响起了怜奈的哭泣声，夏油杰急匆匆地套好衣服后出来，看见的就是哭得满脸泪水的怜奈。
　　她只围着浴巾。
　　下一秒，怜奈像一只扇着翅膀的蝴蝶，扑进了他的怀里。
　　她的啜泣声不断，白嫩的双臂紧紧环绕住他的腰。
　　夏油杰想要将怜奈掰开试图问她怎么了，可是此时他的手找不到合适的“落地点”。怜奈的双肩裸露着，浴巾被怜奈的动作弄得松松垮垮，只不过现在紧抱着夏油杰不放才让浴巾没有往下坠。
　　夏油杰低头，努力心无杂念地为怜奈紧了紧浴巾。怜奈感觉到异样后，抬起头看他，但并未松开手。
　　“夏油君，你能不能别走，我想要夏油君一直陪着我。”因为之前大声哭泣了，怜奈的声音有些哽咽。
　　刚刚，在以为夏油杰离开了的时候，怜奈明白了一件事：即使会暴露自己的软弱，也不想让自己再后悔。所以这次她勇敢地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好，我答应怜奈。”
　　怜奈看清夏油杰的嘴型，破涕为笑，松手放开了夏油杰。
　　“夏油君，谢谢你。”怜奈放低声音，微有些沙哑。低下头才发现自己只围着浴巾，为自己的冒失感到一阵迟来的羞赧，仓促逃进房间。
　　夏油杰看着怜奈弓着身子跑开的背影发笑，她总是在某些时候出乎意料的大胆。
　　啊，她没有穿鞋——地板上留下了一串湿湿的脚印，一路向她的房间延伸而去。
　　怜奈整理好后打开房门，夏油杰就靠在门旁边。他高大的身体挡住了头顶照下来的灯光，怜奈逆着光看去，他还是那副笑着的模样。
　　无意识地攥住两边的衣角，怜奈嘴唇翕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夏油杰就将打好字的手机屏幕展示给她看。
　　【刚刚怎么了，为什么哭了？】
　　怜奈看后没有出声回答，【因为……我很害怕夏油君离开……夏油君会觉得这样的我烦人吗？】
　　她举着手机，夏油杰凑近回答她：“完——全——不——”
　　那就好。
　　怜奈松了口气，放下手机，踮起脚，亲吻了向她凑近的夏油杰的脸。
　　“谢谢。”
　　【那夏油君能陪我一起睡觉吗？我不会对夏油君做什么的！】怜奈低头啪啪打字，举起手机给夏油杰看的时候，她黝黑的眼睛里依稀闪着光芒。
　　咳！
　　夏油杰呛了一下，触及到怜奈期待又纯洁的目光后无奈地摸摸她的头。
　　这种事情让你来说有点怪怪的，不过由我来说的话……也挺奇怪的。
　　最终夏油杰还是感受到了怜奈的床的触感，毛茸茸的、软乎乎的。
　　怜奈的床足够容纳两个人，因为当初父母决心只养育怜奈这一个孩子，所以装修的时候空间足够，为她购置的是双人床。
　　两人并列躺着，纵使是看起来对所有事情都游刃有余的夏油杰，此时也觉得气氛有些微妙。
　　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哦，原来是怜奈“邀请”的，并不是自己要求的。
　　夏油杰还在整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的原因，怜奈在被子里翻滚翻滚，翻进了他的怀里。
　　她靠在夏油杰胸前，虽然听不到他的心跳声，但能感受到心脏的跳动起伏。
　　夏油杰低头看怜奈，只见她颇为依恋地贴着他。
　　算了。
　　他轻轻环住怜奈，好像说了句什么。
　　怜奈感受头顶微动的气息，抬起头：“夏油君有在说什么吗？”
　　“不，并没有。”他摇摇头，怜奈只当是错觉。
　　两人就这样睡去。

　　“夏油君！夏油君！夏油君……”是自己的声音，在不停呼喊他的名字。
　　我这是在干什么？
　　转过阴暗的转角，怜奈看到了自己。
　　跪坐在阴冷黑暗的小巷中，止不住的眼泪从眼眶涌出，滴在……滴在身边一圈的鲜血中。
　　自己的裙子被层层染红，狼狈又诡异的艳丽。
　　我在呼唤着……在呼唤着……
　　自己伸出的双手，顺着看过去……
　　是他满布鲜血的面孔。
　　怜奈从梦中惊醒过来。
　　今晚的月色很好，透过窗户洒进来。
　　怜奈看到了被月光照亮的夏油杰的脸。
　　平时扎起的头发散下来，此时软软地耷拉在枕头上，还有一些垂在怜奈脸上。
　　他的眼皮薄薄的，盖住了那双让人看不透的眼睛，眼尾斜斜上挑。
　　眼睛闭起来时比睁开时要温和得多。
　　耳扩也取掉了。
　　但他微蹙着眉头，睡得并不安稳的样子。
　　也许只是被月光照的。
　　怜奈悄悄使力，将身体往上移，为他挡住了倾撒的月光。
　　他的头靠在她的胸前，呼吸时的起伏减少了怜奈从噩梦中惊醒的恐慌。
　　真希望，能够一直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