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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但凡有关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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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么希望那些静止的画面可以布满尘灰,可记忆偏偏在雨里浸泡,生出翠绿的青苔,湿滑了整个青春岁月。偶尔又会渴望自己拥有能力颠覆整个时光轨迹,从没签过那一纸婚书。』

      生活在这个空间里,人就要明白一点,无论岁月如何静好,都终将会化作一抹斜阳余辉,哪怕是拼劲全部的力量想要挽留,也逃不掉被地平线吞没的命运。世间万物历经千世沧桑繁衍进化可还是抵不过时间浩瀚的洪流,它懂得用一个又一个夜幕掩盖昔日的辉煌,又会用一个又一个黎拨开黑昼的忧伤。就好比一场赌局,庄家见无牌可打便开始新一轮的洗牌,之后的牌桌上走了谁,留了谁,谁又真能看得透,说得清,讲得明?

      这么多年,面对生活,面对理想,面对爱人,面对未来,我早已学会了忍耐,又或者说那是一种不能忍也要忍的无奈。
      从前,即便是我焦躁不安,歇斯底里,对于夏子硕吸食大麻的行为仍旧制止不住。他总说,不管是基于什么理由我都没有权利干涉他的人身自由,哪怕是用妻子的身份都不可以。时间久了我也实在不愿与他的无理继续争论便随他去了,我知道我是管不了的,他们乐队最初的四个人除了关璟是个单纯的大烟枪以外,邵阳也常与那些东西为伍,我气,但也总是狠不下心把他们统统送进戒毒所。可后来有一天他突然戒了,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是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我费尽心思都做不到的事儿竟然有人可以只凭三言两语就轻易搞定。记得当时他和我解释说,其实吸食大麻大多时并非是很舒服,第一次时甚至感到恶心眩晕,自己也没有上瘾,只是偶然有那么一次,躺在草地上,吹着微风,仿佛毛孔都在呼吸那种轻松愉快,让人难以忘怀,那时听他这么说,我也就信了。

      又是一年芳草绿,多么希望那些静止的画面可以布满尘灰,可记忆偏偏在雨里浸泡,生出翠绿的青苔,湿滑了整个青春岁月。偶尔又会渴望自己拥有能力去颠覆整个时光轨迹,从未签过那一纸婚书,又或者,那时我没嚷嚷着去听什么演出,也就不会遇见日后难以扯清的千丝万缕。

      遇见肖泽全是因我吵着闹着要去High Club听几个从外地来的乐队Live Show,夏子硕本是不情愿的,但那时除了抽叶子,其它所有事儿他全都是拗不过我的,他宠爱我向来如此,然而也就是在那次的演出上,我们认识了肖泽。那天演出结束后,我向门外走,他跟在我身后不停地赞叹某个乐队的主音吉他手很不错,突然有人把我从人堆里拽了出去,子硕见状扬手将我护住,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那人便喊出我们的名字,细看发现原来是经常和他一起音乐的朋友,他说是来听朋友的演出,正巧他那朋友就背着吉他从我们后面走来,互相介绍后得知那人叫肖泽,是刚才演出的其中一个乐队临时找来的主音吉他手,也是夏子硕一直絮絮叨叨和我说的那个吉他手,技术也确实不错,他们聊的很投机,约定转天约上队里其他几个人一起练下,如果可以以后便在一起玩了。
      那次是我第一次见他,也是印象最为深刻的一次见面,他清瘦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轮廓也特别清晰,朦朦胧胧的视觉,一直到今天,每当我想起那日,那人,那张脸就悔恨不已,如被皮鞭抽打,彻骨的疼。

      后来我再见肖泽是在Don’t stop驻唱的Bar里,而他的身份正是Don’t stop新进主音吉他手,他的朋友洛宽也在今年正式成为Don't stop的键盘手。子硕站在舞台中间,依旧重复着那俗套的开场白“大家好,我们是Don’t stop。”几个人做了调试后肖泽先拨动了琴弦,关璟也敲起了鼓点,洛宽的手指灵活的在键盘上弹跳,邵阳手上拨着琴弦脚下踩着变声器,他也唱的全情投入。几首歌下来台下异常狂热,不少人都喊着他们的名字,惹得台上众人个个都很high,就连平时一贯稳重的关璟都兴奋地来了段solo。那晚Don’t stop第一次五人合力演出,赢得许多尖叫和掌声。临近尾声,台上只留下子硕和肖泽两个,抱着各自的吉他坐在椅子上,琴弦间的拨动虽然毫无章法,可你来我往像极了两个人在对话,时轻时重,时急时缓。

      也就是在那时,突然前所未有的恐惧起来,肖泽所带出的旋律给我带来莫大的威胁,并时刻提醒我,如果有朝一日他的琴声成为我的情敌,我一定会毫无胜算输得彻彻底底。

      2

      『但凡有关他的记忆,不论是好的,坏的,我都不忍心轻易忘记,可最后还是失去了不可挽回的悠长岁月。』

      每个人的记忆里都有需要删除的东西,生命里斑驳着许多劣迹,需要费心擦拭,才能变得白璧无瑕,可但凡有关他的记忆,不论是好的,坏的,我都不忍心轻易忘记。

      那时夏子硕已有半个半百的年纪,可不论时光在他身上以怎样快的速度消逝他也依然像个顽皮的孩子经常叫上乐队里的几个人和陈泰一起玩,玩起来就又会超级疯。陈泰是他的中学同学,住在我们楼下,我一直认为他是个品行敦厚的君子,可就是他这好脾气的人也被会夏子硕的疯癫搞的无可奈何。

      说起来,从大半年前开始就经常可以看见楼下停着一辆古董车,起初围观的人还挺多,那毕竟也是件价格不菲的物件,而且与整个时代格格不入的笨拙,可爱,特别吸引人眼球。后来有一天我见陈泰趴在车底换零件,和他聊起也就知道那车是他的,可又觉得奇怪他住在这样贫民的地方,居然有玩古董车的气质和闲钱,那时我就觉得这人神秘得很,但又实在不能对人家事刨根问底,只好暗自揣测。

      眼见半年过去了,车上所有零件阿泰都亲自换上了新的,方向盘更是木的,那日阿泰刚刚擦完车,只是把水桶拿回家那么几分钟的时间在一出来,车不见了。就在他急的差点去报警的时候夏子硕把车开了回来,他不紧不慢的从车上走下来,嘴里还叨念着“感觉真好,这事儿我都想了快半年了。哈哈”他边走过来边把车钥匙扔向陈泰,那时我恨不得拿刀砍了这没心没肺的夏子硕,他可好意思还这么大摇大摆。陈泰一直忍着的怒火终于如同活跃了百年的火山般强势爆发,我正为他感到羞愧的时候,他却突然大笑起来问陈泰“还记不记得上次一起玩模型时,我们打赌说一定有办法把你弄毛么?”陈泰缓了缓神半响过后才记起确实有那么一出。

      那是很久前的某日,已将近午夜十分,我正收拾隔天出差用的行李,一大班人按响了我家的门铃,原来是邵阳买了一个飞机模型,他一个人又搞不定,便拖着所有人来我家说是非要将模型送上天。我本是乐意他们玩的,可就凭他们几个人的智商就算弄上一夜也是徒劳,再加上不爱参加手工劳动的关璟一来便躺在我家床上呼呼大睡起来,无奈下我只好去楼下把阿泰叫来帮他们完成。虽然我也知道这样打扰人家的休息时间很缺德,但秉着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原则,在缺德的事儿我也得做。

      折腾了几个小时,终于是完成了,几个人拿上模型和操控器飞也似的跑了出去,一会儿夏子硕又跑了回来,我以为他是回来拉上我一起出门的,没想到却开口问我有电池么,听后我气就不打一处来,翻出电池向他砸去,转回屋内继续收拾行李,隔了不到一分钟他又折了回来,拉上了我一起向外跑。
      那时,我跟在他身后,以为只要他拉着我的手,便可以一辈子了。

      凌晨的街道上,几乎没有过往的车辆,街灯下几个男人争抢着操控飞机模型,可谁都不知要如何才能让它平安降落,飞机几次失控,差点撞到路边的停车时阿泰迅速抽掉操控器里的电池,模型一头栽倒地上摔得粉碎。子硕当时就急了,嚷嚷着阿泰太狠心,就那么将他们整晚的成果摧毁。但如果不是有阿泰如此果断的决定,不是我们赔钱给人家修车就是那辆车的车主变成无处追债的苦主。肖泽笑着说他脾气暴躁,这么易怒,还是阿泰的脾气好,从不会生气,好强又孩子气的子硕也就是因为肖泽一句玩笑话他便认真起来,非要和他打赌,一定可以将阿泰激怒。
      我不知道当时他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和想法,只是从那时开始我渐渐意识到有能力去影响他的人在不只有我一个,但我万万没料到在不久的将来这个人真的成了我最大的威胁。

      以前,夏子硕总说,组Band的人很贪玩,很危险,我开始不以为然,他贪玩我是了解也并不反对的。可他口中所说的危险,我并未察觉,但在之后的日子里,我明白了他危险的所指,也正是这个危险叫我失去了不可挽回的悠长岁月。

      时光的长河汹涌奔腾,打马而过的两岸,一边是无法忘却的回忆,一边是爱恨纠缠的往昔。河水在中间飞速流淌,而在我记忆里的某个地方埋藏着的那些曾经,是宝藏也好,坟墓也好,都永远安安稳稳的躺在我心中,青春永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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