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第五十八章 食言 ...
-
正殿中,张显耀来报,说封长林进京了,禁卫军未敢擅动,特来禀报。
李德邻怒火中烧,枉镰战事吃紧,他不在前线督战,却悄悄进京,究竟想做什么?难道是封广袤的授意?
北尘又将靳忠所见诉予李德邻听,他沉默了半晌没有做声,张显耀奏请将封乘云带进宫来,可此时若是动用禁卫军去请封乘云,倒不如说是去拘捕的,事情还没弄清楚之前,不易大动干戈。
北尘道:“王爷,不如由我去请封公子吧,只说王妃想见他,让我护送他进宫。”
李德邻和北尘都清楚,若刚刚封乘云府中的人正是封长林,此时去请他,他必定知道所为何事,他府内的侍卫未必肯放他走,到时候难免会动手,但当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李德邻叹了口气,“明日你便要成婚了,务必小心!”
北尘拱手称是,带着靳忠快马出宫。
封长林走后,封乘云在房中不安地渡着步子,心道他突然进京,说爹爹让他带自己离开,可这几日并没有听爹爹说起此事,若他真的另有打算,绝不会瞒着自己。封副将定是去找爹爹了,他本就有些摇摆不定,此时断不能让他做出后悔的事情来,若自己人在宫中,或许他才会打消念头。
封乘云命人备车,准备连夜进宫去,府内的侍卫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应下,找出各种借口拖延时间。
封乘云索性要自己骑马进宫,刚开了府门,便被一众侍卫拉回,困在府中,有两人立即骑马出府去禀明封广袤。
鲁威和葛家三兄弟隐藏在府外,亲眼见封乘云出来又被带回去,没有北尘的命令不敢善做主张,只得在门口继续蹲守。
正在此时,北尘带着靳忠策马而来,敲府门良久,侍卫才开门。封乘云面色沉重地站在院子中,身上披着一条厚厚的灰色斗篷,惊讶地看着北尘。
“封公子,我刚从宫中回来,王妃想见你,托我护送你进宫去。”
封乘云瞬间明白了,淡然道:“有劳离公子,我们走吧。”说着,牵着马便要出门。
十名侍卫当即跃过,半跪着挡在门口,“郡马爷,封将军令我等贴身保护公子,没有将军的命令,任何人不能带走公子,请郡马爷见谅!”
封乘云厉声道:“王妃要我进宫,你等也敢阻拦?退下去!”
众人不敢退后,只得跪下道:“公子,请您稍等片刻,属下接到将军的命令,立即护送公子进宫去!”
北尘不能断定此次封长林进京是否是封广袤的授意,若他一会儿带人赶来,就更难带走封乘云了。
他手中的剑越握越紧,躲在暗处的鲁威及葛氏兄弟提着刀剑缓缓地靠过来,突然门外有人大吼一声,“谷主,动手吧!”随即四个人一起挥着长刀跃入院内,吹着口哨又招来几个人,直奔封乘云而去。
这四人三日前时不时地出现的封府门口,之后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此时却突然出现。封乘云的侍卫不明所以,只得提剑相抗,连带着对北尘和靳忠一起动起手来,鲁威及葛氏兄弟立即赶过来帮忙。刘斐义的人自知难以带走封乘云,纷纷使出杀招,要将他置于死地,好嫁祸给北尘。
北尘剑不出鞘,躲闪着府中侍卫的攻击,靳忠忍不住怒道:“他们是刘斐义的人!”
侍卫哪里听得进去,挥剑便刺,北尘只得拔剑相迎,三招以后一脚踢在侍卫背上,踢得他猛地向院墙撞去,倒地不起。
靳忠等五人先后放倒了扑过来的几个侍卫,回过头去对付刘斐义的手下,其中一人挥着刀砍向封乘云,被北尘一剑刺中咽喉,又一挥手,剑气划过另一人的脖颈,瞬间血流如注。
月色昏暗,院内又杀气腾腾,剩下的侍卫早已分不清谁是谁,除了封乘云和彼此,见人便刺。
一名侍卫见敌不过,跑去搬动院墙上的连弩,被封乘云瞥见,惊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突然朝北尘扑过去。北尘只觉得身后有人向他扑来,回手一剑正中那人胸口,从出剑到拔剑,只在眨眼之间。
正在此时,强弩连射出的三支箭,刘斐义的两个手下被击中瞬间倒地、鲁威的上臂被刺穿,巨大的推力推得他向后撞向院门。
北尘隐约觉得不对,急忙回头,见封乘云满嘴鲜血,渐渐站立不住,颤颤巍巍地在他面前倒下去。
北尘惊出一身冷汗,忽地一把上前接住他,扶着他坐下,点他胸前大穴帮他止血,双手附在他背上,拼尽全力地将真气注入他体内,“封乘云……封乘云你撑着点!”
靳忠一剑飞出,刺死了持弩的侍卫,闻声转过头,吓得险些摔倒,扑过去撕碎衣袍下摆,团成一团堵在封乘云的伤口上。
封乘云呕血不止,痛苦地皱着眉,奋力地想转过身,北尘只得收了内力,扶住他的肩膀。
“……离公子,你明日成婚,我怕……怕你被弩.箭伤到才……没想到……”封乘云痛的额角青筋暴起,又呕了一大口血,双手颤抖着抓住北尘的手臂,一字一顿地说着,“北尘……你救过我的命,我……无以为报,本想明日……明日你成婚……与你喝上几杯,可惜……”
靳忠急得满头大汗,用力地按压住他的伤口,瞬间布团便被鲜血浸透,封乘云渐渐失去意识,无力地靠在北尘肩上闭上眼睛,双手垂落在地上。
北尘愧疚地抱着他的身体,悔不该出手那么快,误伤了他,心里痛苦的像是被巨石碾压一般,整个人愣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葛家兄弟杀了刘斐义手下的其他人,赶到北尘身边,惊得不知所措。剩下的三个侍卫见状,慌乱地往外跑,急着要向封广袤禀报。
靳忠扔下浸满鲜血的布团,突然眼中闪着杀气,从地上捡起佩剑拼了命地追赶上侍卫,把三人全部灭了口,转身奔回到北尘身边,用力推开他,抱过封乘云的尸体,对着葛家三兄弟吼道:“封乘云是我杀的!你们赶快带谷主走!”
三人刚要上前,靳宝突然从门外冲进来,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瞪大了眼睛喘着粗气,见到封乘云的尸体吓得全身一抖,想着刚刚靳忠说的话,瞬间明白过来,见北尘眼神空洞地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猛地挥起手刀砍向他的脖颈,北尘突然清醒过来,一拳挡开。
靳宝急的快要哭出来,蹲下身道:“谷主,明日您便要成婚了,师姐在等您,您赶快走吧!这里有我跟我哥顶着!”
鲁威拔去手臂上的箭,抹了一把汗,忍痛道:“是啊谷主,今日的事本就不怪您,您先走,这里有我们!”
葛家三兄弟过来要拉他走,北尘站起身,沉声道:“鲁威,葛家兄弟,你们四个这些天一直躲在暗处没有露面,不要搅进来,马上回去!”
四人哪里肯依,纷纷求着北尘先走,他只得道:“我日后可能还要仰仗各种兄弟帮忙,你们先回去,保住性命要紧,留下就只有死路一条。”
靳忠靳宝闻言,也劝他们四人先走,四人只得施展轻功而去。
张显耀带人赶来,惊叹地问过缘由,挥手令手下包围了整个府邸,他不敢自作主张,忙策马进宫报告李德邻。
李德邻此时仍焦急地站在正殿之中,听了张显耀的禀报,双手拄在案上闭着眼睛,满脸疲累,急促地道:“去把郡马带回来,他那两个手下捉拿入狱!快去!”
张显耀皱着眉,半跪在地上,“王爷,恐怕郡马不会答应……”
“不答应就把他抓回来!”
“……是!”张显耀从未见过他这般急躁的样子,略微一滞,领命退下。
“谷主……”
“不必再说了!”靳忠刚一开口便被北尘打断,“封乘云本来就是我杀的,怎么可能要你们替我顶罪!”
靳忠站在他身后,眉头紧锁地望着他,低声道:“我比你年长一岁,本来就应该照顾你的。”
一句话说的北尘忍不住笑,眼中却闪起泪光,半晌后转过身,拍着靳忠的手臂,“你放心,我不会死的,顶多会吃些苦头,不碍事的。”
靳宝蹲在地上,不停地抹着眼泪,突然起身吼道:“那师姐呢,她怎么办?她还在等着您进宫去接她!”
北尘的心像被狠狠地剜了一刀,痛的几乎站立不稳,低下头,缓缓转过身去。
张显耀奉旨关押了靳忠靳宝,要把北尘带进宫去见李德邻,可他却不愿进宫见他。
他知道,李德邻必定会劝他为了涣儿保全自己,可这两个兄弟与他自小一起长大,为了他甚至可以豁出性命,他又怎么可能不顾他们的生死出卖他们?这样做与禽兽何异?
况且若是他被抓,尚有一线生机,李德邻会尽力保他,再者不管是否是封广袤授意封长林私自进京,都于理不合,他都难逃干系,祖父又对他有恩,想来封广袤未必会要了他的性命,但若是靳忠靳宝二人顶罪,则必死无疑。
唯一对不起的便是他的涣儿,本来他第二天一早就要进宫迎娶她,这一次,他不得不食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