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鸡李桂花变凤凰》巴克的巴

5、风波 灯熄灭后，

　　灯熄灭后，李桂花和黑脸刘姐还在说话。

　　黑脸刘姐是河西人，说话嗓门又高又硬，她告诉李桂花说自己男人得病去世了，给她留下了一儿一女还在读小学，没办法才来LZ城打工的，可她没文化不识字，别的地方都不要她，只好来工地上干活了。

　　李桂花想想自己倒是个高中生，要不是父亲病倒，她一定会考上大学的，她想对刘姐说这些事，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当着矮子，别说短话，母亲常这样教导她。

　　她问刘姐：姐啊，你为啥再不找个人嫁了？

　　嫁？嫁谁？也有人不嫌我脸黑人丑，可是一看我带着两个娃，还有病恹恹的公公婆婆，倒插门的都吓跑了。

　　那你嫁过去啊。

　　傻妹子，我是能嫁过去，可是没有人愿意要这两个孩子和不相干的老人，我家男人那几个兄弟坏得很，给父母一毛钱不给，吃喝拉撒都是我管，现在孩子大点了，我多挣点钱，给他们老的小的花。

　　刘姐说得坦荡，李桂花听得感动，想不到刘姐还有这样的胸襟，她听着眼眶都湿了。

　　姐啊，要不，你在工地上看有合适的男人嫁了——比如说那个河南大哥，他人挺好的，很喜欢你。

　　笑话，妹子你确实傻，看男人都看不透，这个死鬼那是喜欢我，他是离开老婆久了想占我便宜，男人十个出来九个都一样，你以后可得当心。

　　李桂花一听吓一跳，原来这个河南男人陈哥并不是单身啊。

　　她还想问刘姐一些事——比如小齐的，可是刘姐已打起了呼噜睡着了，她一整天都在砌砖，干着和男人一样的活，想想都累坏了。

　　李桂花只好睡了过去。

　　中午吃过饭休息时间只一小会，男人们抽着烟在高声大嗓说闲话，四姑要去买菜了，说明天早上给大伙蒸包子吃，这个消息振奋人心，猴子高兴地喊道：四姑，我们就爱吃你的包子。

　　四姑提着菜篮子回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大家都哄笑起来。

　　吉普车很少在中午来工地，这天却来了。

　　仇志彪没有来厨房，他走进了最南头的一间工棚，那是他在工地上的办公室。

　　司机在喊李桂花，她正帮刘姐给几个男工友洗衣服，一听叫她慌忙跑了过去。

　　仇志彪坐在一个桌子后面抽着烟脸上挂着少见的笑容。

　　李桂花——桂花，坐，快坐下。

　　他示意她坐对面的椅子上，办公室很简陋，北墙边支着一张木板床，和民工们住的棚子不同之处是地上用红砖铺了一下，李桂花坐下后看老板看她的目光有点特别，象粘稠的蜜糖，都快要扯出千丝万缕的话语，她只好低下了头，用脚尖轻划着地上的砖头。

　　桂花啊，干活累不累？

　　不累。

　　想不想家？

　　想——也不怎么想。

　　哦。

　　仇志彪抽着烟不小心烟灰掉在了桌子上。

　　好半天见他不说话只是看自己，李桂花鼓足勇气问：老板，你叫我是有什么事吗？

　　当然有。桂花啊，你看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天天干得动铲沙子的活，我想给你换个轻松点的活，钱嘛，还要比这个多。

　　真的吗？那太感谢你了老板——什么活啊？

　　开搅拌机的王老头家中有事要回去了，我想让你去看着搅拌机，你看行不？

　　李桂花激动起来，她没想到老板对自己这么好，开搅拌机的活再轻松不过了，整天坐在那里操心按着开关就成。

　　桂花，只要你听我的认真干，我不会亏待你的，还有，我看你和刘姐住一起也不是太好，你爱干净，她有点邋遢，要不，我把这间办公室让给你住？

　　这怎么可以，这不行的，老板，我和刘姐正好在一起说说话。再说了——

　　那我重新给你安排一间房，就这么定了！

　　仇志彪快刀斩乱麻做了了决定，他不想夜长梦多生出许多麻烦，这个李桂花可不象他以前弄到手的女人那么简单，她们大多是图着他有钱主动贴上来，看来这次得动动心思，慢慢来，不能吓着她，也不能让她察觉自己的用意。

　　但他没有料到李桂花已早看穿了他的心思。

　　老板，要不我还是去装沙子吧，活是苦了点，但我年轻能干得动，开搅拌机的活让年龄大的人去干，这样更好，你说是吧。

　　李桂花最终想明白了狠下心拒绝仇志彪。

　　什么意思？你这不是看不起我嘛。

　　仇志彪压着心里的不快，声音提高了一些。

　　没有啊，老板，是你想多了，我只是想干装沙子的活，只是想和刘姐住在一起。

　　李桂花不甘示弱，她看到仇志彪绛紫的嘴唇浮起一丝冷笑，心里不由地闪过一丝担心。

　　难道刘姐离开这工地你也要跟她一道去不成？

　　仇志彪边说边扔掉烟头，用脚慢慢揉灭。

　　李桂花的额头渗出了细细的汗珠，她明白他想干什么，可是她又觉得不可能，这个工头年纪都和自己父亲差不多大小，他怎么敢对自己打起歪主意。

　　四姑对她耳边说过的话让她警惕起来，她站起了身，说：老板，要不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桂花，你急啥啊，你就是不干活别人也犯不着说你啥，只要我点个头，谁能把你咋的？这么着，我下午带你去外面逛逛，回头再给点钱，买双新鞋添件新衣服。

　　不了，老板，这样不好。我是靠着自己的双手来挣钱的，不是你想的那种女人。

　　李桂花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仇志彪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没想到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农村女娃还挺倔犟。

　　他有的是办法让她屈服。

　　他喊来司机，吩咐了几句话。

　　刘姐看李桂花回来脸色有些不对，她在临上工时问她：妹子，工头喊你啥事？

　　李桂花咬了咬嘴唇说：没啥事，就问我在工地干活习惯不。

　　刘姐一听便明白了一二。不便再问，两人各自去干活了。

　　小齐早看到老板叫李桂花过去说事，他的眼睛这些天一直跟着她的身影在转动，工头叫李桂花过去，他的心毛躁起来，看到李桂花出来心事重重的样子，他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妹子，咋啦，今天不高兴？

　　他主动问李桂花，看她卯足劲挥着铁锹铲沙子的样子有些心疼。

　　没什么啊。

　　李桂花抬起头给他一个笑容，一不小心和小齐的眼睛碰到一起，不知为什么，她看到小齐有些羞涩起来。

　　你少骗我，不是哥多嘴，我看这个工头也不是什么好鸟，他找你，也不是什么好事。

　　小齐的声音有些大，李桂花吓得四处看看，还好，沙堆旁就他们两个人。

　　小齐哥，你千万别胡说，万一让他听到对咱们都不好，咱们出来是为了活命赚钱，不为别的，谁让我们是下苦人呢。

　　李桂花轻声开导他，看小齐的膀子上都晒得大片大片脱着灰白色的皮。

　　车快装满了，小齐还有话要对她说，一回头，却看到带工的队长唬着脸走了过来，人没到，声音已传过来：

　　齐大虎，你马上给我停工，不要再干了，你来这里是干活的还是调戏妇女的？自从这姑娘来工地上班，你就天天不干活骚扰人家，好了，你停工领了工资走人。

　　工地上的人都停下手中的活，惊讶地望着沙料这边。

　　李桂花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张着嘴看看小齐又看看队长——这个队长什么活也不干，一天到晚端着茶杯转来转去监视他们，但他平时很少发话，见到人也只是板着脸点点头而已。

　　今天却突然就发起火来，居然是冲着最勤快的小齐，并且说他不好好干活调戏李桂花。

　　这不是鸡蛋里挑骨头吗？

　　小齐放下了车子，挺直了腰身，冷冷盯着队长。

　　队长一点都没把他放眼里，指着他的鼻子说：听明白了没有，让你卷铺盖走人——现在，马上！这工地上可不要你这样的害群之马。

　　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小齐一字一语抬起了下巴。

　　说你咋了，你不想干就走人，想干的人多了去——

　　你有种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让你走就赶紧走，废话真多，这里不是你谈对象调戏妇女的地方，也不是任你胡作非为的地方，你这一天不干活光想着勾引女人，对大家影响不好——

　　呯！

　　小齐一拳砸在了队长黑青的脸上。

　　在第二拳没有挥过去之前，队长已顺手摸起了地上的一把铁锹，他直砍过去，在李花桂跑上去拦阻之前，铁锨如刀划过小齐白净的脸，再划过小齐结实的胸。

　　鲜血从小齐的脸上流下来，再和胸前的混合在一起，一滴滴流在沙地上，在阳光下红得如此浓烈，象极了怒放的石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