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买一条人鱼 随着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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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主持人一声令下，展示区正中心的黑色幕布如同受到感召一般缓缓滑下，巨大的水缸展露在众人面前。深蓝色的水缸中漂浮着的生物鱼尾人身双目紧闭，光线在他身上折射出美丽异常的颜色，而真正让所有人呼吸停滞的，是那张美的不可思议的面容。
所有人都陷入了寂静之中，随即爆发出议论声；没有人在这样的美貌面前还能保持平静，一群人的语言或是揣测或是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污浊不堪，简直叫人难以适应。
喻程程眼睁睁看着原本还算是平静的姜盼忽然握紧了拳头，她有些不明觉厉而又谨慎的问：“怎么…你认识这只人鱼？”
“我当然认识。”
姜盼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奇怪：“我要把他买回去。”她说着，转头看向喻程程：“带了多少钱？”
“啊？”
“借我点儿”姜盼说：“我要买回去。”
她说的是要，而不是想。
“不，我是说，我是说借钱没问题，可是这不会是……”喻程程瞬间脑洞大开：“咱们可是新时代好alpha，可不兴干那种背着自家omega在外面彩旗飘摇的事情啊。”
姜盼：“……你在想什么”她伸手敲了一下对方的脑袋：“这是我老师的宠物…嗯应该说是，他的义子。”
她最后两个字说的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哈？义子，这么大的义子？”
他们的包厢位置比较高，喻程程透过单面玻璃居高临下看着水里的人鱼：“所以，是个…omega？”
“不是omega，是beta。”姜盼面无表情：“人鱼族的，叫斓昊。”
“那怎么会被抓到这来？”作为一个alpha，喻程程也拥有着超乎常人的视力，她留意到人鱼身上细密的伤口，莫名有些不平：“他都伤成那样了。”
姜盼眯了眯眼睛，倒是没有有说话。
“下面竞价开始，起拍价，五亿星际币——五亿两千万第一次，五亿四千万、好的五亿六千万——五亿八千万第一次，五亿八千万第二次，还有更高的出价么？”
人鱼似乎预感到了自己的命运已然悬与十字路口，他虚弱的睁开双眼，让台下众生得以窥见那双倾倒众生的暗蓝色的眼眸。
他好像…就要死了。
美丽的事物在自己眼前表现出即将凋零的残破美感，这无疑激起了更多人的欲//望，就连呼吸声都逐渐变得粗重起来。
“你还不出价？”喻程程咋舌：“虽然的确贵的要命！可是你再不出手他要被拍走了！”
出人意料，姜盼将竞价的牌子丢在了桌上，一抬头刚好对上喻程程懵逼的脸，她像是被对方逗笑了，于是解释道：“我忽然觉得，我们不用花这么多钱买鱼。”
她双指在桌子上做了个小跑的动作：“一会抢不就是了。”
与此同时，竞价成功的欢呼声如同呼啸而过的洋流席卷了整个会场——
“恭喜23号拍卖者，抱得美人归！”
会场的特殊出口连着一条十分不起眼的小巷子，甚至还有些脏乱，不过并不难理解，毕竟每天都有无数人要从这里带走无数价值连城的宝贝，没有多少人想要成为众矢之的。
五分钟之前，跟着老刀从小巷子里走出来的时候姜盼的脸色都有些发绿了；她总觉得自己都臭了。
“所以查到卖家身份了吗。”
“查到了，是唐家那个小少爷。”喻程程蹲在一边，饶有兴趣的研究着和主人如出一辙神色的老刀；他显然也十分嫌弃这里的环境，尾巴翘的老高：“你不知道吗？唐季风。”
“就是那个一直在追连雪的人呐”喻程程揉了揉鼻尖，看起来也不太好受：“现在咱们做点什么？”
“来，看个东西。”姜盼没由来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成功从对方那里得到一声惊天的“卧槽。”
“怎么样？”这是满脸得意的姜盼。
“您可真是那个了。”这是五体投地的喻程程。
“不过…你不觉得唐季风要去的地方看起来有些奇怪嘛？”
跟踪前行的路上喻程程忍不住皱眉“兰铛条件虽然不行，但是我记得很清楚，唐家的宅子都在郊区，他们一家都是骄奢淫逸的祖宗，这个方向走下去只可能是贫民区中的贫民区，不可能是他家啊。”
“先看看再说。”姜盼看着对方将车停在路上，身后两个大汉跟着将鱼缸扶上楼，是怎么都觉得不太对劲，直到两人在远处发现，唐季风敲开的门后，分明是郑连雪。
“怎么会是连雪？！”喻程程瞪大了双眼，努力压低自己的声音：“他这家伙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这不是想把郑阿嫲急死！”
“你先别急。”姜盼凝视着唐季风将人鱼送到郑连雪的手里却换不回对方半丝笑容，最后恼羞成怒般的扬起手时——她出手了。
精神力凝结为无形的线直奔唐季风而去，就在即将刺穿对方喉头的时候，郑连雪爆发出一声极其惨烈的“不要！”
“？”姜盼一扬眉，细丝停留在他喉结前面一丁点的位置，看唐季风还要动，她笑着警告道：“别乱动哈，不然我可控制不住。”
“你、你是谁！？”
“小明珠！”郑连雪见到她，双眼骤然亮了起来；他穿着一身雪白的长衣，不过几日没见，整个人憔悴苍白的似乎随时都要枯萎，他光着脚就往姜盼那边跑——然后抱住了她。
“……”姜盼一把接住了他，却没说话。她只是以一双色泽略浅的眼眸凝视着自己怀里身材娇小的男孩：“连雪。”
郑连雪就像是听不见，又像是害怕听见什么似的，执着的用尽全部的力气抱着她；娇弱的omega就连每一寸肌肤都是柔嫩的，在姜盼粗糙的外衣上摩擦留下红痕，可他只是将头依恋的埋在自己面前的alpha怀里。
“连雪，你不难受吗？”
“你能在我身上闻见他的味道，不是吗，连雪，这明明让人难以接受。”姜盼看他的眼神总是有些平静却又无奈的：“你知道我只会……”
“可我哪里不如他？我不明白。”郑连雪咬着牙，像是在齿间咀嚼着仇恨：“我哪里不如他？”
“有的事情不需要比。”姜盼很轻的，试图把对方从自己身上摘下来；她甚至不敢用太大的力气，omega总是那样柔弱：“他就是他，不需要比。”
“可我也喜欢你啊！”郑连雪的情绪瞬间崩溃，他拽着姜盼的衣领含泪嘶吼，最后也滑到地上，哭着诘问：“凭什么？所有人都看不起我……奶奶说我没有能力，说我没法养活自己，说我不配你！好，我住到了彭卡斯，我明明就能养活自己我、我为什么我就没有一点机会？我也是s级的omega也能孕育出最好的后代…凭什么，我连竞争的机会都没有了。”
“可他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背负着一个族群的命运了，我与他需要的是这一生而绝非一个后代，他永远也不会是我孕育后代的工具。”姜盼很平静，蹲下来与他眼神平齐：“我需要的是一个能站在我旁边与我并肩作战的人，并不是因为他有多好的信息素”说到这里，她自嘲似的笑一笑：“不过……像我这样的人，也没有留下后代的必要。”
郑连雪只是流着泪，呆呆地看着她。
“最后一次了，连雪。”姜盼低垂眼眸：“以后，就不要这样了，这个拥抱，还的是过往数年你们对我的照顾，但绝非情爱，我们没有可能，我这辈子，只有他。”
她可真好看啊。
郑连雪半句也没听进去，他痴痴的想着……她可真好看，就连拒绝他都是顶顶的温柔。
眼前的女人美的惊心，岁月从来没成功在她身上留下半点痕迹。遇人的时候，她也总是带着很淡的笑，微微扬着唇角，勾起那么一丁点笑纹也是时间给她的亲吻——但郑连雪知道，那种笑是不入眼底的漠然，她看不上这周遭一切，这一切，也没有什么留得住她的。
所以郑连雪总是很喜欢她没什么情绪的时候的模样。那分明才是她真正的温柔，那总让他觉得他在她面前是不一样的，是能够看见她多一点的那个人。
他一闭上眼，他们相遇的那个初见的冬，在他的脑海中度浮现。
那是整个星球上唯一有海的地方。
他逃了课想要去海边吃栗子，可她穿着棉麻的长裙裹着破旧的大衣，一头长发编成松松垮垮的麻花辫垂在胸前，她就那样站在海边抽烟，细长的烟卷在女人不再细腻的指尖晃悠出悠长的白痕，就连他最厌恶的，抽烟的人手上会有的焦黄色都被遮盖了，也或许是他被情感蒙蔽双眼。
——她明明满身狼狈看起来穷的要命，可是他怎么瞬间就被迷住了，他被这个看起来有着游吟诗人气质的女人迷倒了，他总是忍不住，想要给她一个家。
他以为他能做到……也可能就是从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忘不掉她了。
“好了，我跟阿嫲那边发了信息了，在原地等着别乱跑，这里鱼龙混杂，你想证明自己也不需要在这种地方，还有这条鱼我带走了。”姜盼心知长痛不如短痛，扛起鱼缸就要走的时候，郑连雪又忽然叫住了他。
“小明珠。”少年的嗓音一如往昔的清亮悦耳，只是因为刚哭过，有些委屈的抽噎：“你是说，你想要一个能跟你并肩的人，对吗。”
“嗯”
“知道了。”
夕阳此时刚好透过彭卡斯错落破旧的房屋，在这狭小的楼梯间留下一抹余晖，那是姜盼对于那个如同花瓣似的少年，全部的，也是最后的记忆。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买一条人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