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势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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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姓……”
蒋樽原想了好一阵，没想到有这号人物。
要说岐州城上上下下有头有脸的，他们也熟悉，但从未听说过有女子能和大公子有交情。
蒋樽原摸不清楚，索性不再想，他点头笑了笑，对云素说话也客气：“有姑娘和大公子坐镇岐州，我们这营里的兄弟们定然战无不胜。”
云素温然的笑了笑，在银色面具的遮挡下，不熟悉她的人看不出她的变化。
如果是熟知她的人，就能看出她下巴上原本暗沉的疤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白皙细腻的肤色，还有那樱桃般朱红润泽的唇。
改头换面是其次，慕荃最拿手的还是医术。
丹邱重术法，不管是什么技艺，族人们都喜欢收集相关的古籍，还有一些杂乱的记载。
这脱皮回疤之法，还是慕荃看了好些个医书才学会的，那个时候，他刚回到丹邱遗地，修养身体之余，每日无所事事。
族里唯一有点乐趣的，就只剩下那几层高的藏书楼。
脱皮回疤，养颜美容，甚至是滋补阴气，慕荃通通用在云素身上。
他这个人脑子转过弯后，什么好的都要拿给心上人，赶都赶不走。
这些法子需要的药材极为珍贵，有很多都是不出世的名药，需要很长时间生长。
云素一开始听过慕荃的提议后，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但耐不住这人软磨硬泡，顶着那张出尘的脸做些奇怪的动作，活像一只可怜巴巴望着她的小狗。
云素一时心软，把自己交给慕荃处置，反正她的脸早就毁了，就算慕荃治不好，她也认栽。
谁知道，还真让云素赌对一回。
若是雀草在这里，一定会惊讶的看着云素的脸，吵嚷着要上手摸一摸。
但如今，唯一知晓实情的人是慕荃，前些日子，他忙上忙下，好不容易才让春雪蝉的药性持久，丹邱的珍贵药材都快被慕荃败光了，只为了让云素脸上的疤痕消失，还用了山芷和雪莲养容换肤，闭合血肉，其余多的动作，慕荃也不敢毛手毛脚。
一番闹腾下来，终于达到想要的结果。
女孩儿家谁不喜欢自己漂漂亮亮，云素自然喜不自胜。
她的样貌又回到从前未来边地的时候，甚至比以前还要娇嫩，肌肤吹弹可破，肌理也红润有光泽，这样一来，云素在医馆里的身份就还要改一改。
慕荃只好往外放话，表妹回乡嫁人去了，新来的是他的未婚妻，小时候定的娃娃亲。
可没想到，因为这事还闹了笑话。
颜芝鸾经过伢子岭的那一遭，和云素也算是混熟了，她虽然刁蛮任性，但也是个赤诚的姑娘。
颜芝鸾认死理，看过云素和慕荃两人的相处后，她也渐渐明白，他们之间她无法插足。
颜姑娘还不容易从单相思里走出来，还收获了一位好友，虽然是她单方面认为。
但没想到，她那别扭劲还没过，慕荃竟然始乱终弃。
颜大小姐知道后立刻提着鞭子上了门，非要替云素讨个说法。
最后还是云素亲自叫她进去，取下面具，两人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帮慕荃解释清楚。
一来二去，云素的新身份也算是固定下来。
这期间最得意的就是慕荃，云素未婚夫婿的身份可是给了他好大的殊荣，他逢人就要自夸两句。
要不是两人都说开了，心意也互通，云素还以为见到了鬼。
云素咳嗽一声，也不再想这些日子慕荃的荒唐。
就听蒋樽原又道：“姑娘是哪里人，可是在这边地十二城，若是在岐州附近，老夫我也能帮衬一二。”
蒋樽原摆明了是在套话。
慕荃听到蒋樽原盘问，心里面不大乐意。
他正要说话整治着老匹夫一番，谁是胳膊肘一疼，云素拧着手指掐了他一把。
云素道：“我和慕神医很早就相识，并不是十二城的人，说起来，我和将军提到的老虎寨还颇有渊源，我此行只为帮助岐州，两位将军镇守岐州是百姓的幸事，小女子虽是名不经传之辈，但若是将军需要，我等当义不容辞。”
听到和老虎寨有旧，不仅蒋樽原吃了一惊，就连徐贺也不由自主的捋着胡须，看向云素。
“不知姑娘从哪里来？”这一回问话的，又变成了徐贺。
云素直视着对方，礼貌颔首道：“我从安都来，等这场仗打完，想必还要去老虎寨一趟，到时，还请将军帮衬。”
听到这里，徐贺终于明白过来。
前阵子慕荃找他写信，信是送往老虎寨的，上头写的东西，徐贺到现如今想一想都能惊出一声冷汗。
想明白云素的身份后，他自然不敢多说。
就这样，帐中又说起别的话头。
等即将天黑，云素他们出了营帐后，云素才松了口气。
“两位将军真不好糊弄，慕端墨，不都说将军们只管练兵，并不通文墨。”云素也只是一番感叹。
慕荃却是当真了，看四周无人，悄悄拉过云素的手，带着云素往前走去。
慕荃道：“蒋樽原是个大老粗，不通文墨，但是徐贺不一样，你要知道，他来边地前，是个要进京赶考的书生。”
云素听到这里不免笑了一声。
慕荃便侧过脸看她：“怎么，你觉得书生好？”
他这样作怪不是一次两次，云素忍着笑声，勾了勾慕荃的手指，道：“谁说我喜欢书生的，我才不喜欢，我喜欢脾气古怪的病大夫，你快猜猜看，我喜欢的是哪一个。”
慕荃心里面熨帖了，摇了摇头，笑道：“不管你喜欢谁，你现在都是我的。”
他炫耀似的抬起手，面上也是一阵喜意。
两人说着，就来到要回平安镇的牛车旁。
岐州城外的战事快要结束，慕荃当然不会留在营里，这个时候，正是徐贺看到谁就要抓壮丁去打扫战场的时候，慕荃可不想弄脏衣裳。
“这次回去，我们就收拾收拾东西，再过一阵，你就能见到大哥的旧部。”
慕荃说话的时候面不改色。
云素面具下的脸皮顿时红起来。
还没成婚，就这般乱叫。
云素心想，若是娘亲在的时候，定然会找人来打慕荃的嘴。
“我们这算不算私定终身。”慕荃又开始了。
云素叹了口气，收好背上布包着的金锏，慕荃在外赶车，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一直向平安镇的方向赶去。
岐州城外的老虎寨即将迎来真正的主人。
边地十二城也多了另一种选择。
辛城的西平王府。
月上中天，有一抹红妆推开水泉居里面卧房的门。
门里暗沉，没有人点灯，慕行不在府上的时候，水泉居从不许人进入。
云染步子不停，摸索着前方，直到她找到一盏油灯。
哗的一声。
油灯的灯芯点燃，靠西面的那间卧房里亮堂起来。
云染沉默打量着这间屋子，她头发上的金钗碧玉华贵，脸上的那抹娇柔，也在无人看到的时刻，转变为女子少有的凌厉。
走到房里，又在那些看上去灰尘遍布的地方看了好几遍，云染皱了皱眉。
为了给慕行身边的影枭解毒，敲开那些人不准备开口的话，她废了好些功夫。
云染知道，慕行在外，王府少了最大的隐患，这是她再难以遇到的机会。
情人语是毒，也是压制翻云图残页蛊虫的解药。
这个秘密云家守了无数年，直到云染被送走，父亲，母亲，还有她的兄长姐姐都不在了，她才从宫里那个人嘴巴里套出话。
何其可笑，他们云家护了一代又一代的东西，最后竟要她要寻回。
云染冷哼一声，将那木案上放着的一本书拿起，翻了几页后，没找到想要的东西，她有原样放回。
就这样在这间许久都没人打开房门的卧房里转了好几遍，最后走过一则木架的时候，云染终于找到了上面的蹊跷。
原来是有机关。
云染松了口气，拧动几下打开木架后的那扇机关门后，她看了眼几乎望不到尽头的通道。
在最后犹豫了一番后，云染计算好时辰，还是选择只身走进去。
夜色渐沉，有多少藏在不为人知角落里的冤情不得而知。
同一时刻，大兴的都城中。
内宫门打开，迎门的守卫军看到绣着龙纹的轿辇，不等掌宫太监提醒，急忙跪地请安。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轿辇里的人应了一声，似是颇为疲倦。
长长的仪仗走出宫道，没有惊动任何人，徒留月光为其铺展宫外路。
轿辇中，当朝的太子齐延沉眸冷凝，那张俊朗的脸上，额角有些淤青，脸上还有些杂乱的血迹。
今日四明山进献丹药进宫，齐延照旧进宫规劝父皇，再一次惹得奉元帝震怒。
新换没多久的镇纸砸下来，他这脸上又破了皮。
齐延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的轿辇旁，一直跟在他身边的掌宫太监夏季沉着声，不由劝他：“殿下何苦恶了陛下，那些个丹药，劝也劝过多回，陛下还是照吃不误，老奴多嘴说一言，殿下还是顾全自己的贵体，这额头上的伤好了没多久。”
齐延闻言，淡淡的扰了扰手。
“夏宫，孤为人子，怎能亲眼看到父皇受那些丹士蒙骗。”
夏季只好不再多言。
东宫在太玄门之外，夏季跟随着轿辇走着，过了还一会儿，就听到轿辇里的太子殿下又问他。
“岐州送来的封信，确是云卿的遗妹所书？”
夏季道：“正是，殿下招安，只等云小将军的旧部进京，听受封赏。”
轿辇里的人点了点头。
再次开口时，声音里也多了些怀念。
“孤知云卿冤枉，父皇独断，孤却负他，唯愿孤这一回能保全云家的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