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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失约(夏油杰) 我从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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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小,就觉得我和其他人不一样。我能看见那些,丑东西。
“去吧,去玩吧,妈妈下班之后来接你,你是个乖孩子,要有礼貌。”
我的妈妈拉着我,她旁边是她的朋友,前面小公园花坛旁是她朋友的儿子,妈妈这么对我说,
“我会的,妈妈”
我礼貌的笑着,就像妈妈口中的乖孩子。我听见妈妈的朋友对她说‘他可真有礼貌啊,比我们家孩子乖多了’。
我面带微笑的看着妈妈的朋友,不着痕迹的略过她肩上的东西,那东西非常丑,大脸,尖耳,尖嘴,黑色的,像一块一块泥巴堆起来的,尖声利耳,目光贪婪又恶心,慢慢的重复几个字,
“津美…眼睛…真好…看啊…好想…把她…眼睛…挖下来…嘻嘻…”
那丑东西看向我,希望我能直视他的眼睛,我略过她,我当然知道不能直视它的眼睛,我曾经直视一个丑东西的眼睛,它发现了,想杀掉我,幸好我有收服的咒灵,没被它杀死。我转身,手中放出一个咒灵,我慢慢向那个孩子走去。
小时候的我还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东西,也还没有对是非,正恶的理解。只是懵懵懂懂的觉得不好。我产生和认识到保护他们的念头是在上国小的时候。
那是一次放学之后发生的事。因为之后要和旁边另一所学校一起举办的游园祭,我们提前放学了。
“哎!今天这么早放,我们去玩吧!”四人中的红发开口。野吉平次,我的前桌,是一个非常爱玩的人,他的爱好特殊,喜欢往鬼屋之类的地方跑。
“你不会又往那什么,上次的鬼屋钻吧,那真的一点也不刺激。”站在他旁边的高个子女生开口。女生长个比男生要早,窜出野吉平次半个头。齐栀子,数学很好,人也很好的数学课代表。
“不是不是,我都找好地方了,绝对刺激!”野吉平次激动道。
“呐,夏油同学会去吗?”矮矮的,扎着马尾的女生问道。柚美子,成绩很好的同桌。
“哎,班长?那你就别想了,他作息时间规律着呢。”平次接口道。
我想了想今天没什么事,放的也比较早,而且妈妈说过,对待女生要温柔,因为我是好孩子。于是我开口:
“那就去吧。”
“哎?”
“好耶,走吧!”
我们来到一栋漆黑的大楼前,我的心里莫名有些不安,右手伸进包里在手机上按下警局的号码,没有拨出。四个人打着手电,慢慢向里走,
“这里我找了好久才找到”野吉平次压低声音,“听说这里吊死了人,还有人从楼上跳下去,之前还有人住的,现在没有了。”又扬起嘴角,“所以比鬼屋刺激多了,对吧!”
我有些疑惑,那这栋楼不是应该被警方锁住吗?我们是怎么进来的?但疑惑到了口边却说不出,因为我看见柚美子已经害怕的扯紧我的衣服了。
我们在大楼里逛了几转,也没有遇到什么,柚美子慢慢放松下来,齐栀子不满道:
“这,就是你说的?刺激?”
“额”野吉平次愣了一下又有些委屈,但也无话可说,
“什么都没有,那,我们回去吧。” 咣———
一声巨响从楼梯口传来,我们四人距离楼梯口不远,七八米的样子。
“什么声音?怎,怎么了?”柚美子又有些害怕,躲到我身后,拉着我的校服。那是什么?那些丑东西?我似乎看到了那些东西,但在黑暗中,又有些不确定,眉头微皱,我默默按下手机上的号码。
“什么啊,什么都没有啊?”野吉平次激动的拿着手电一扫,什么也没有,又丧气道,
“什么也没有,多半这楼年久失修了吧,可能是什么东西脱落了。”“嗯,多半是。”
两个人也没有在意的向楼梯口走去,我也没说什么,带着柚美子跟着走去,只是更加警惕。
“啊!”!野吉平次和齐栀子突然悬空倒立,对于普通人来说,未知才是最恐怖的,但是,对于平次来说,未知则是刺激的来源。“夏油…同学,他们怎么了,什么东西?”柚美子站在我后面,并没有看到什么,只是看见他们悬空倒立着。而我,在我眼中,这个世界是不同的,诡谲和恐怖并存,野吉平次和齐栀子分别被两个巨大的触手捉住,整个楼梯口塞不下那丑东西的身体,那丑东西非常巨大,像是缝合物,又像是流体,我们前方的楼道被塞满了,那丑东西还在向外挪动。
“后退!”我迅速带着柚美子向后退,另一只手放出几只咒灵,咒灵向那丑东西扑去,
“怎,怎么了?”柚美子有些莫名,只是看见自己被夏油同学拉着后退,夏油同学看上去很紧张。齐栀子被吊着,那几只触手疯狂的晃动,已经昏迷了过去,而平次眼中闪着光,看向虚空。我趁着咒灵骚扰这那个丑东西,立刻上前将齐栀子拉了下来,又想跑上去,“别!别过来,我没事。”我停下来,我罕见的犹豫了,我以为他也能看见那些丑东西,然后,我反应过来,立马想上前救人。下一刻,整栋大楼晃动起来,我的余光看见柚美子的头顶是巨大的裂缝。最后一秒,我只能放出一个咒灵在我头顶,扑向柚美子。
我再次醒来,是在医院,我的床边坐着柚美子。
“他醒了,医生!”柚美子向外喊道,进来的有医生,有警察。我才知道楼塌前几分钟警察就到了,刚准备上楼,楼突然就塌了,幸好柚美子没昏迷,叫着将我们就出来了,我和柚美子都只是轻伤,而野吉平次和齐栀子伤的比较重,主要还是楼塌了造成的砸伤。警察问完话就走了,我被医生检查,看我没什么大碍就离开了,我坐起来,“那个,夏油同学。”
“嗯?”
柚美子突然向我绽放了一个笑容,柚美子长相很柔和,笑起来很阳光。
“夏油同学,谢谢你救了我”“没”我突然感到有些无措,就像是你原本是从未接受过别人感谢,默默付出,突然有人感谢你。我感觉这个谢谢承担了很大的分量,压的我有些喘不过气来,我默默的转移了话题,“他们在哪里?”我出了病房,向前走,到了那个病房。我隔着门看见他们躺在床上,身上缠着纱布,还没醒,他们的父母围在旁边。我突然就不敢进去,脚下像灌了铅一样的沉重,我怎么能进去,怎么能接受柚美子的笑?我,明明是『不同』的,却连他们也救不了,我的意义存在何处?难道我和那些丑东西才是同类吗?不。我否认道。我应该保护好他们不是吗?保护好那些普通人,我心中涌现出深深的自责,我只能靠在墙上,说出:
“对不起”
好像这样就可以遮掩他们没有受伤,我没有救下他们的事实。
“不,不是,夏油同学的错,不…”
“不,是…我的错,对不起”
当时是怎样的呢?我忍受不住,我知道是我的错,我犹豫了,因为他说的“没事”,如果我早一点放出咒灵,早一点,是不是就……那些普通人是不是就不会受伤……对不起。
呵,夏油杰,你早就知道那丑东西在那里不是吗?为什么不放出咒灵呢?你现在在假惺惺的道歉算什么?
闭嘴!我怒吼道,却发出声,柚美子愣住了,泪水盈满眼眶,
“对,对不起,夏油同学,我,我就不打扰你了,我,我先,走了。”她转身,捂住脸,跑走了。
我当时靠在墙上,内心却没有外表平静,我难得的后悔了,因为我的犹豫,那些普通人受了伤。或许是因为柚美子在那时的笑触动了我,或许是她的笑太阳光,我那时就产生了——保护普通人,这个想法。直到在到达那个村庄前,我都是这么想的,尽管有时有些动摇,但我仍是贯彻到底。
从医院出来时,已经是黄昏了,昏黄又带了些暗红的云挂在天边,另一半有些暗色。遭了!我察觉到已经很晚了,一般放学到回到家里,还是白天,离黄昏还有一会儿。
我迅速唤出虹龙,跨上去,虹龙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接近了家,我趁着夜色在离家不远处降落,又整理了衣服才跑步回家。但在接近门口时,我看到了一个人——我的妈妈。
我察觉到她的脸色和平常不一样,可能是她看到了,虹龙带着我飞回来,当然她看不到虹龙,也就是看到我在空气中飘着。我也早已察觉有的时候她悄悄看我。我知道我的不同,她也知道,这可能原本是心照不宣的秘密,直到现在,我在她面前用了这种能力。
我很平静,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平静,可能早已料到有一天她一定会知道的。
我站在她面前,我认为的,和平常一样的,开口:
“妈妈,我回来了。今天有点事,晚了一点……” 然后我发现,她在微微的颤抖,我停下说话。
我的思维有些放空了,我想了一些漫无边际的事,我想,如果她害怕我,该怎么办?如果她不要我,该怎么办?如果……
最终也没有发生这些,她颤抖着,慢慢抱住我,只说:
“杰,你是个乖孩子……”
而在这个时候,我意识到,有这样的能力是好的,但是你不能现出来,不能表现出,你与其他人的『不同』。我敛了眉角,藏下眼神,只是道:
“对不起,妈妈,我不会了。”
之后我们搬家了,搬到另外一个地方,我进入国小,再然后我以第一名的成绩读了国中。我是同学口中温和有礼的学神,是老师口中待人谦和的好孩子,乖孩子。
我以为我的一生都将这么度过,成为一个“乖孩子”。但是,没有,在我十五岁那年,走上了我人生的另一条路。
我遇到了夜蛾正道。他是一个老师,东京高专的校长,尽管我一开始看到的时候以为他是打手,还差点报警。我才明白,一直能看见的丑东西叫咒灵,而我的能力叫咒术。他说我很特别,唯一的咒灵操使,他诚恳的邀请我去东京高专就学,我也不怕在他是骗我,毕竟没有谁费这么大功夫就为了骗一个小孩入学。我将我的情况告诉了他,我知道我的妈妈多半不同意,但是我已经决定了,毕竟没有谁在从未遇到同类,突然遇到同类的开心了,因为到现在,我才知道,我不是一个『不同』的,有人和我是一样的,我不需要伪装我的不同。当然,我现在还不知道,我温和的伪装马上就要露馅了,如果知道的话,我当然也还是会去的。
我尽可能给他留下一个好印象,以好不至于让我处于被动地位。不过我想他可能已经看透了我的本质,不过是因为我和他并非熟悉才没有立刻拆穿我,又或者是因为他知道我的同学或许更加令人糟心,总之,他的表情非常随和。他和我约定了去学校的时间,毕竟我没去过东京,他会打电话接我。
说来有些讽刺,我真正开心的时候只有在高专的三年,在和真正的朋友在一起的三年,在和挚友在一起的时候,在我们还没有成为对立面之前。
我和悟还有硝子的见面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意料之中,是猜到我们可能相处的并不愉快,意料之外,是,我和他们成为了朋友,悟成为了我的挚友。
“夏油君,你到了吗?”
手机里传来夜娥正道的声音,我把背上的背包向上提了一下,走出车站。
“我马上就到,夜蛾老师。”
我没料到在这里星探会注意到我,
“这里,夏油君!”
“等等,”
“等一下,小帅哥”
我听见不远处夜蛾正道的声音,又听见后面喊的声音,离我很近,我转过身,那人跑到我跟前,一个胖胖的,穿着正装的星探。
“你好,能给我一分钟吗?”不等我开口,他接着问:“你对当模特感兴趣吗?”
我笑了笑,礼貌的拒绝,心情有些差,“不好意思,我急着去见人。”
“啊,那给你我们的名片,你的外表完美符合我们的要求。”
幸好这时夜蛾正道来了,我余光注意到他们,转身,擦过那人拿的名片,
“啊,夜蛾老师。”
“过来的路上顺利吗?”
我听见他说,开口“一切顺利,劳烦您了。”
我看向他旁边的两个人,棕色短发的少女,和比我高一点的银发蓝眼的少年。
“我叫家入硝子,欢迎来到咒术高专”棕发少女开口,手上一直转着笔。
“五条悟”
我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开口,“夏油杰,很高兴认识你们。”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想的却和笑容不一样,
不良小孩儿?
肯德基老爷爷?
我当然没有意识到我也没什么差别。
“嘿,你是怎么做到带着耳扩不被学校处罚的?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带的?”
“嘿!刘海!你怎么一身咒灵的臭味,你也是咒灵吗?”
“啊哈?”我才意识到他在叫我,因为几个人只有我有刘海。刘海?我心中非常不爽。
“你认真吗?我明显不是咒灵啊。你有什么毛病吗?你那奇葩的眼镜和老年人发型,又是怎么回事儿?你早衰吗?”
“你闻起来确实像啊,兄弟。”
我十分火大,任谁这么说都忍不住想揍他两下,我良好的教养都制止不了我。
“你这个小——”
“够了!我们要回学了,都管好你们的言行,一年级。”
总之,我们的初遇就是这样,我真的很是嫌弃,但不管我怎么嫌弃,我们还是在一个班。后来,他是我的挚友,我们三个相处很好,两个最强加一个奶妈,我们是公认的无敌。
“咳咳”我扶着墙慢慢的走,天色渐晚,昏黄的光将我的影子拉的好长,胳膊已经废了,周围很静,前方一片淡黄,安静而祥和,好像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好像这仍是那年夏天的傍晚,我们走在回高专的路上。鲜血慢慢从伤口流出来,我并不在意,我突然想起了那年夏天。
我们又一次逃课了,今天天气好,硝子建议我们吃火锅。“好哎,硝子这个建议好!那就来一份甜火锅吧。”
悟的头上重重挨了我和硝子的拳头。
“谁吃火锅吃甜味的啊!”
所以买火锅料和菜的事就落到了我头上,硝子则负责布置还有买饮料。
“悟,你和我一起来布置啊,等杰买完菜好吃。”
“啊,不要啊,硝子加油,我和杰先走了!”
大型猫猫靠在我身上,半托带拽的把我往前推,走了好远还能听见硝子怒吼“五条悟!你这混蛋!”我叹了口气,
“悟,让着点硝子啊。”
“知道了知道了,杰,走啦”我拿他没辙,谁叫他是我挚友呢?我买完菜和火锅料,又带着靠在我身上的大型猫猫回了宿舍楼。
楼顶,硝子已经布置好了,还买了几瓶酒和悟最爱的奶。火锅味道晕开,辣味弥漫在口中,又被酒的味道冲淡,硝子脚边摆了十多个酒瓶,我只喝了四瓶,悟他,我没想到他沾酒就醉,踢开我身边的酒瓶,又一直夹菜喂我,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毛病,佑不过他只好吃下去。
“毕业之后你们打算干什么啊?”硝子开口
“毕业?”我还没想过那么远。
“我准备就在学校里当老师啊”硝子又说,“老师多好”
“硝子啊,就你那个‘咻’一下,再‘吡’一下,就会了。这能教会谁啊!”悟适时开口,大型猫猫不愧是你,精准踩雷。我在心里默默肯定。
硝子脸色通红,抄起酒瓶准备开干,悟揽过我和硝子的肩,笑道,
“我们肯定是会一起的!一直会的。”
“是会一起的。”
我看着硝子和悟,在心里肯定,
“嗯”
啊,终究还是没有做到啊,其实硝子才是最重那个承诺的人,对不起,硝子,还是,没有实现啊。
我扶着墙慢慢坐下来,想着我和你一起的经历,那次我心中产生动摇的事件。星浆体事件。
那时舍尔躲过天元的结界,进入高专,从背后给你一击,我们分工协作。可我终究无能为力,我看着她在我眼前死去,我连,把她的眼睛闭上,都做不到。我愤怒,他说你被他杀了,我不相信,可他这个非术师却将我打败了。硝子治疗了我的身体,可我的心在一遍一遍的质问,我们这对‘最强’。
我再次见到你,你抱着理子妹妹的尸体,星盘教的教众围在两侧,大笑着,鼓掌着。
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表情。失魂,眼里的光淡了,你像一具空壳,我听见你说:
“杰,好慢啊。”
“把这些家伙都宰了吧。”
在这个时候,我仍然坚持的是术师保护非术师,这个正论思想,而非消灭非术师(猴子),保护术师。
于是我说“没意义”制止了你。
但我很清晰的动摇了。从那天起,我就不断的劝说自己,我所见到的,并没有什么稀奇,人尽皆知的事情罢了,而我更是在早已知晓的基础上,选择成为一名术师,解救众生的。不许动摇……
一年之后,悟他,学会了时时刻刻开无下限,他已经成为[最强],而我……
于是我一个人出任务,再拔除这些咒灵,再吞下,这些恶心的,散发臭味的,咒灵。我以为我不会昏沉太久,总会好的。然后,灰原死了。
明明他出发前还背着手站在我面前,热情的和我打招呼,还问我想要什么伴手礼。叫我‘夏油学长’。
回来的灰原只剩下半个身子。
我的内心千疮百孔,但仍有那点念想留着我,让我不至于立刻消失。我有的时候想,如果灰原能回来,如果他带回送我的伴手礼,那是不是就不会再是苦夏了。
可是,这终究是妄言,终究是不会实现的,终究……我看清了那些烂橘子的恶心和丑陋。我遇到了一个学姐,九十九由基。她告诉我她的想法,一个是让普通人接受术师,一个是让非术师全部死亡,她说她做不到第二个,是因为她还没疯狂到那个地步,而我,我的内心已经千疮百孔,那个村子,就是压倒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有时候想啊,如果我没去那个村子,是不是我仍然是完好的。可是,我很清楚,没有如果,就算没有那个村子,也有别的,我逃不过。
我叛逃之后,我走在街上,想着和你相遇,我运气不错,遇到了硝子,她笑着说怕我,又帮我给你打电话。
你来了。我们周围是穿行而过的人流,你的表情很愤怒,你在生气什么呢?
“给我解释一下,杰!”
我不知道如何开口,往日我所说的正论,如今却像一根根教条打在我的身上,我无法迈步,无法向前,无法伸手,只能后退。我隔着人流向他望去,半响,只能从喉咙里吐出几个字,“想杀就杀吧,你的选择都有意义。”字字泣血。
我转过身,不敢看你,我其实想过你把我杀了,我只想死在你手里。或者你拉住我的手质问我,可是,你什么也没有做,放任我融入陌生的,冰冷的人流,终是,物是人非。
现在,我坐在这里,等着你来。黑影出现在巷口。我眯了眯眼,我听见我说,
“怎么来的这么晚呢,悟?”
我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好像下一秒他就能把我拉起来,我们跨进高专的门,一起气夜蛾老师,带硝子逃课。但我知道这不能了,
“没想到最后会碰到你”伤口因为我开口而有些扯到,但我只是微皱了下眉,和我吃过的感受过的那些痛苦,这算不上什么。我找了一些借口问他,好让我不那么尴尬,“我的家人还好吧?”
悟开口,我听出来他的怒气,“全都跑了,京都那边是你指使的吧。”
每次把他惹生气了,我其实内心都是爽快的,我也笑了,开口承认“是啊”
我动了动手,触到衣服里的硬件,我想起来,那是乙骨的学生证,我也有一张,之前有多珍惜,扔的时候就有多干脆,可我还是后悔了,我的手伸进去,熟悉的,卡片,我很清晰,又相当庆幸,我递给悟,
“给他吧”
他似乎更无语了,开口“小学那边也是你派去的?”
“对”
“真是败给你了”
他似乎并不生气了,可能是因为我看上去确实命不久矣。他说:
“杰…你还有什么遗言吗?”我想了想,那个我没有遵守的约定,我说,
“遗言吗?我不恨高专的那些人……只是在这个世界,我没能打心底里开心的笑出来”
其实是有的,我和你还有硝子在那三年,在盛夏的时节,我们的嬉笑,我们的快乐,都是真的,我只是为了,为了什么呢?为了,让你不再伤心啊。
“送我一程吧,悟,我曾经就想过,如果有人能杀了我,那个人一定是你”我听见他说,“杰,这世上没有比爱更扭曲的诅咒了。”
我笑了,真心的笑着,送给我的挚友,
“所以你倒是,说点诅咒人的话啊!”
放心去做吧,悟,我相信你的选择都有意义。
“欢迎回来”
再见,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