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令狐卿

52、送行

　　安瑾这些天抽空就带着他爸到处溜达，平时上班比较忙没时间陪他，现在放假了就带着他爸到处转，有时候带上王老太，俨然像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
　　“哎，这几天怎么不见晓辰那孩子啊？”安志诚问安瑾。
　　“哦，这几天估计忙着跟同学玩呢吧。”安瑾心虚的回道。
　　“这孩子出人头地了，青出于蓝胜于蓝，以后比咱们都强啊。”
　　“嗯是啊。”安瑾应道。
　　他这几天没联系晓辰，心里想了很多。
　　他不是没发现什么，很多时候他都选择视而不见，他不能让晓辰走上这条路，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那晚晓辰对他表白，安瑾心里又慌又怕，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他知道晓辰是认真的，这孩子主意正，认准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可这也太荒唐了，自己跟晓辰有着十几年的年龄差不说，何况都是男的，这怎么能行？
　　他想着先冷静几天，等晓辰去上了大学，结识了新的朋友或许慢慢就放下了，越是教育他不能这样或许越是适得其反，不如就顺其自然，能避一时算一时。
　　虽说躲着不见，但安瑾自己也发现，晓辰不在，自己居然有些不适应，平时他还能跟自己斗斗嘴，什么活都抢着干，家里格外热闹，原来的四个人吃饭现在变成了三个人，甚至两个人，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睡觉的时候也没有那个树袋熊抱着自己了，有天晚上还把被子睡到了地上自己被冻醒了，醒的时候会下意识会往旁边看一眼，空空的什么也没有……哎，人就是贱得慌啊。
　　他不禁在想，晓辰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是不是又在吃安眠药？是不是还会做噩梦，蹬被子？这些天晓辰在干什么呢？真有点想他了。
　　下午的时候安瑾跟安志诚从外面回来，安瑾给晓辰发了条信息：晚上回家吃饭吧。
　　回家，这里似乎已经是晓辰的家了。
　　晓辰拿起手机看到信息，盯着那条回家吃饭看了半天。
　　晓辰转头对栾丽丽说：“栾阿姨，我去瑾叔那了，你有事联系我。”
　　栾丽丽笑着说：“好，去吧。”
　　“哎对了，你啥时候开学来着？”栾丽丽拽着问他。
　　“我可能会提前去报道，瑾叔送我，你不用管啦。”晓辰跳着就走了。
　　“这孩子”栾丽丽摇了摇头：“长大喽。”
　　“你这几天没来，我们吃饭都不香。”王老太笑着说。
　　“以后天天来，要不然等上大学就吃不到您做的饭啦。”晓辰说。
　　“以后回来就来这，我给你做着吃。”王老太很是开心。
　　“嗯”晓辰乖巧的点了点头。
　　“听说你报考了西安的学校？”安志诚问他。
　　“嗯，我听瑾叔说那里很有文化底蕴，想去看看。”晓辰回道。
　　“挺好啊，去了多拍点照片，我们也好沾光看看。”
　　“没问题，瑾叔到时候也去，我们多拍点回来。”
　　“你去送晓辰？”安志诚问安瑾。
　　“嗯，他栾阿姨不识字，有工作也忙不开，我去送他。”安瑾说。
　　安志诚赞同道：“那得送啊，这可是大事，可别把孩子丢了。”
　　安瑾笑了：“哪那么容易丢啊，再说了，晓辰现在可厉害，谁能把他拐丢，是吧？”。
　　说着安瑾还冲晓辰眨了眨眼睛。
　　晓辰嘿嘿一笑，说：“嗯，放心吧，爷爷，有瑾叔在呢。”
　　晚上回到安瑾的卧室，上一次在这还是晓辰喝多了酒，两人闹别扭。
　　行军床已经被安瑾收起来了，他也不想搞得自己很矫情，不就是睡一张床么，有什么大不了的，都是男的，他也不吃亏。
　　晓辰倒是显示出了犹豫，毕竟上次之后他一直都不太敢单独面对安瑾。
　　“怎么，怕我吃了你啊，快去洗。”安瑾催促道。
　　晓辰麻溜出去洗澡去了，心猿意马的，晚上睡一起瑾叔会不会不愿意？
　　洗完了走进卧室，安瑾正躺在床上看书，问他：“洗完了？那我去洗。”
　　晓辰躺在安瑾的床上，用夏凉被蒙上了头，都是瑾叔的味道，很好闻，他在里面贪婪的呼吸。
　　过了一会，安瑾洗完澡进来，扯开了被子，说：“闷着不热？”。
　　晓辰往里挪了挪，他习惯性的给安瑾暖床，冬天他都会早点钻被窝给瑾叔把床暖好，然后自己再躺回另一边，他会把安瑾凉的手和脚放在自己的腿肚子上暖。
　　瑾叔对他也好，递给他的水永远都是温热，可以直接喝，早上早起给他做好早饭，每天上学骑自行车带他去，晚上再把他接回来。
　　安瑾躺上了床，说：“期待上大学吗？”。
　　“还行，没有想象中的激动。”晓辰说。
　　因为没有你在，我怎么开心的起来？晓辰开始后悔报那么远的学校了。
　　“大学会很有意思，你还会认识很多新朋友，可以多参加社团活动，社会实践，很多好玩的事儿……”
　　“嗯”晓辰应了一声。
　　“有什么想要的吗？”安瑾问。
　　“没有。”
　　晓辰现在很难受。
　　他满脑子都是自己要离开瑾叔了，要去很远的地方读书，每年只能寒暑假才能回来，想想就开心不起来。
　　“瑾叔，你会想我吗？”晓辰问。
　　如果是以前，安瑾肯定毫不犹豫的调侃几句“这么大了还恋家”之类的话，但现在安瑾说不出来了，他知道晓辰问这话什么意思。
　　安瑾沉默了一会，说：“会。”
　　“那我每天都给你打电话好不好？”晓辰说。
　　“好”安瑾应道。
　　他没办法不答应，不想伤晓辰的心。
　　晓辰刚开始老老实实的躺着，没敢动，怕自己得寸进尺惹安瑾生气。
　　但是瑾叔就在他旁边躺着，他不抱着就不习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睡不着吗？”安瑾问他。
　　“嗯。”晓辰有些懊恼的哼了一声。
　　“算了，你抱着我睡吧。”安瑾无奈的叹息一声。
　　晓辰得令，立马就环上了安瑾的腰，把自己的脑袋埋在安瑾的胸口，这个姿势让他特别踏实，特别有安全感，顿时就舒服了。
　　他紧紧抱着安瑾，感受瑾叔身体的热度，好想就这么一直抱着不放开。
　　晓辰很快睡着了，安瑾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陷入了沉思。
　　那天晚上喝醉的晓辰，在路灯下对他大声表白，那个时候他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像是冲破了他几十年的认知，他可以清楚的讲解一道算术题，但在晓辰这件事面前却是束手无策，无解。
　　那晚，吐了半宿的晓辰依偎在他怀里，晓辰一晚上都在做梦，哭着说梦话：瑾叔，别走，别走……
　　那一刻不心疼是假的，安瑾的心紧紧的揪在一起。
　　他曾以为，把晓辰供上大学，自己就可以解放了，了却一桩心事。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晓辰已经成为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晓辰在他心里的分量也越来越重，他想让晓辰开心，喜欢晓辰默默关心人的样子……晓辰像个小松鼠一样总是小心翼翼的，乖巧懂事。
　　但现在一切似乎都脱离了他的掌控。
　　安瑾在新学期又要开始从高一班级带起，所以会提前结束假期，晓辰的报道便提前了一星期，提前过去也正好熟悉环境。
　　晓辰没带多少东西，床铺被褥之类的学校那边都会发放，两个人坐着绿皮火车就出发了。
　　一路上晓辰都蔫蔫的，看着窗外的风景有些头晕，这是他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一想到以后要离瑾叔这么远，心里揪着疼。
　　他靠在安瑾的肩上睡觉，其实根本睡不着，就是在耍赖靠着不想起来。
　　“要不我回去复读吧，还在你班里，明年报考一个离咱那近一点的学校。”晓辰嘟囔道。
　　“说什么呢，你报的学校很好，好好念书，别瞎琢磨。”安瑾侧头对他说。
　　“可是我不想去了，太远了。”晓辰怅然若失的说。
　　安瑾笑了，说：“当初是谁说的要去西安看看的？”。
　　晓辰哑然，心想：还不是因为你说喜欢这里我才来的，那会自己脑抽，怕表白之后你不理我，我躲远远的，结果现在后悔了。
　　“哎……”晓辰长长的叹了口气。
　　到了地方，俩人先去住了旅店，两个男人也没那么多讲究，开了一间房，不为别的，省钱，晓辰也巴不得住一起，所以两个人都心照不宣。
　　放下东西走去老街道找了家苍蝇馆子吃饭。
　　“老板，你们这有什么特色吃的？”晓辰问。
　　店老板也很热情，介绍说：“两位是来旅游的吧，咱陕西的特色美食可就多了，你看看菜单，凉皮肉夹馍、岐山臊子面、拉条子……主要都是面食为主。”
　　晓辰看了一眼菜单，心想：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面么，他吃的太多了。
　　他把菜单给安瑾看，说：“瑾叔你看，你想吃什么？”。
　　安瑾看了几眼，说：“要不就吃这边的特色吧，老板来两份凉皮肉夹馍。”
　　“好咧，二位还要喝的吗？我们这冰峰是特色饮料。”老板问。
　　“拿两瓶吧。”晓辰说。
　　“好咧，二位稍等。”
　　受心情影响，晓辰一顿饭吃的索然无味。
　　两个人吃完了饭在附近随便转了转就回了酒店，安瑾只待两天，赶不上晓辰的正式报道，提前来也算帮他熟悉熟悉环境。
　　晓辰躺在床上一言不发。
　　安瑾坐过去，拍了拍他的背说：“别这么丧气，大学很有意思的，多少人想上都没机会呢，好好珍惜。”
　　晓辰把自己埋在枕头里，赌气般的说道：“可是大学里没有你！”
　　安瑾无奈道：“那我也不能一直陪你啊，你以后也要找工作，还想让我陪着你工作？等你找了媳妇就有了自己的家，更不需要我陪你……这都是人生的必经之路，都得你自己走。”
　　“我不！”晓辰坐起来看着他说：“我不要，我就要你陪我。”
　　安瑾知道他又在耍赖了，说：“别闹了，你就是这几天离开家心里不舒服，等开学认识新朋友就好了，开心点，没什么过不去的。”
　　晓辰从背后抱紧安瑾，闷闷的说道：“瑾叔，我想你，我现在就开始想你了。”
　　安瑾说：“我这不是还没走呢么，陪你在这待两天，到处转转，换个环境换个心情。”
　　晓辰摇了摇头道：“不要，我哪都不想去。”
　　安瑾无奈的笑了，说：“我好不容易来一次，你就让我在旅店里待两天啊，那我以后不来了。”
　　晓辰抱着不松手：“我不管。”他一肚子委屈。
　　安瑾拿他没办法，这孩子来硬的不行，就得哄着劝着，磨没了他的脾气。
　　各种好话说了一堆，晓辰心情才见好转，两个人晚上一起出去吃饭，还顺道逛了逛钟楼，回民街，非常热闹。
　　一天下来安瑾也累的不行，洗完澡就只想睡觉。
　　晓辰比在家里更粘人了，只要回到旅店，就抱着安瑾不撒手，差点还跟着进去洗澡，安瑾假装自己生气才躲过一劫，这小子越来越得寸进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