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令狐卿

26、打工

　　暑假放假第一天，晓辰没有写作业，他看着安瑾在认真的看书，晓辰不敢出声打扰他，一直发着呆。
　　“好了”安瑾说：“今天的工作完成了。”
　　他起身去洗水果，依旧是削好了递给晓辰，问他：“你明天要不要回家看看？”。
　　晓辰这段时间都是待在安瑾家里，一直没有去栾阿姨那里，安瑾也不知道晓辰有没有跟他妈妈通过电话，但他觉得晓辰跟他妈妈总是这样僵着不好，他早就想跟晓辰谈谈这件事，但自己平时工作太忙，每次晚上加完班晓辰都已经睡了，
　　今天的工作量不多，他打算跟晓辰谈谈。
　　“嗯”晓辰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不想回去吗？”安瑾问。
　　不想回吗？想啊，谁不想有个家，可是回去又能怎样，他妈妈似乎并不想见到他。
　　“明天去你栾阿姨那里吧，跟你妈妈好好说话，给她道个歉”安瑾揉了揉他的头发。
　　“嗯，好”晓辰说。
　　第二天，安瑾照常要去上课，晓辰去了栾阿姨家里。
　　栾丽丽居然在家，栾丽丽看到他十分高兴，抱了抱他，开口道：“晓辰又长个子了，也越来越帅了，哎对了”她突然说：“你妈妈今天晚上也过来，你们娘俩好久没见了吧。”
　　“嗯”晓辰点点头。
　　“唉……你妈这人，活的比汉子还糙，也不知道多关心关心你。”栾丽丽责怪道。
　　两个人一起吃了顿午饭，难得有这么悠闲的时光。
　　晓辰内心突然感慨：要是没有遇见瑾叔，自己恐怕每天放学都要回到这个屋子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生活就是上学和一日三餐，时间漫长而无聊，都能把人待出蛀虫来。
　　“栾阿姨”晓辰开口说：“你给我讲讲我妈妈的事吧。”
　　“什么事？”栾丽丽问。
　　“她过去的事”晓辰说。
　　“我其实也不是了解很多”栾丽丽说：“我们是在KTV认识的，关系确实不错，除了上次给你说的她跟你爸爸的事，别的事没听她怎么说过。”
　　“噢”晓辰很丧气。
　　“怎么了？”栾丽丽问。
　　“没事”晓辰摇摇头。
　　他觉得跟他妈妈的这种相处模式也是够奇葩了，他妈妈从来不跟他正常交流，晓辰对于她的过去一无所知，而她对现在的自己也不闻不问。
　　晚上崔婧圆来了，进门一看到晓辰就吃惊的说：“哟，还知道回来呢，不是有人养你了嘛。”
　　栾丽丽在一旁赶紧使眼色：“好容易见孩子一面，说点好听的话行不行？”。
　　“我倒是想，人家翅膀硬了急着往外飞呢！”崔婧圆没好气的说。
　　“行了行了，我去做饭，你们娘俩好好唠唠”栾丽丽打着圆场。
　　晓辰本来想开口问他妈妈一声，但一听崔婧圆的语气，他突然什么也不想说了。
　　“那个人怎么好心放你回来啊，没把你卖了？”崔婧圆阴阳怪气的说。
　　晓辰尽量控制着语气开口问她：“你是不是认识瑾叔？”。
　　“现在都不叫妈了？”崔婧圆哼道：“噢，好像以前也不怎么叫，呵呵……我儿子真出息。”
　　“你们认识吗？”晓辰继续追问道。
　　“不认识，我见过的人多了去了，谁知道他是哪个。”崔婧圆点了一颗烟说。
　　他妈妈越是急于否定一件事就代表真的有事，若是真的没事，她一定会讥讽一番，而现在她没有。
　　但他妈妈显然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
　　崔婧圆吐出一口烟，眯着眼睛问他：“你回来就是问这个？”。
　　“不是”晓辰否定道。
　　“我这儿子是给别人养了啊”崔婧圆哼了一声自言自语的说。
　　晓辰不想接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妈妈总是能将话题终结。
　　三个人一起吃了晚餐，栾丽丽一直在调节气氛，但是另外两个人却根本不配合，自顾自的吃着饭。
　　吃过饭崔婧圆就进栾丽丽的屋里了，晓辰走进客房，空气如凝固般让人觉得有些窒息。
　　进屋后，晓辰长长吐出一口气，手机响了一声，他点开一看是瑾叔的短信：怎么样？跟你妈妈沟通还顺利？
　　晓辰不知道怎么回复，刚犹豫了一下，安瑾的电话打了进来。
　　“喂？”
　　“瑾叔……”晓辰刚要开口却有些哽咽。
　　“怎么了，你妈妈训你了？”安瑾问。
　　“没有”他尽量调整着呼吸。
　　他不想自己在瑾叔面前总是那么脆弱，可是当他听到瑾叔的声音，铸造的坚强一瞬间就土崩瓦解了。
　　“晓辰？”安瑾听出了他的气息有些不对劲。
　　“没事，瑾叔，我妈明天又走了，我还是想去你那儿。”晓辰说。
　　“嗯，你想来就来”安瑾说：“真没事？”。
　　“没事”晓辰摇了摇头。
　　“那你早点睡吧，晚安”安瑾说。
　　“嗯，晚安，瑾叔”晓辰说。
　　晓辰失眠了。
　　从那之后，晓辰又很久都没有见到他妈妈。
　　晓辰说不上来有多难过，以前他妈妈也是这么对他的，两个人没什么话说，除了他妈妈脾气上来会骂他以外，也许是瑾叔的好让他有些恃宠而骄了。
　　晓辰原本的打工计划最终还是没有实行。
　　“我就说嘛”周琛在电话那边嚷嚷道：“你就好好享受假期吧，瑾叔肯定不会让你去的嘛。”
　　“不过我又找了个工作”晓辰说。
　　“啥？”周琛问：“啥工作？”。
　　“就是在个KTV里做服务生”晓辰说。
　　“瑾叔知道吗？”周琛问。
　　“不知道”晓辰说。
　　“厉害了我的老大”周琛说：“你真是有决心，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你好好在外面玩吧”晓辰说：“明天我就上班了。”
　　“那万一瑾叔知道了，怎么办？”周琛问。
　　“我也不知道”晓辰说：“到时候再说吧。”
　　“不是，老大”周琛认真的说：“我真觉得你这么努力的人以后肯定会很牛逼，不然这世道可就太操蛋了！”。
　　“打工不需要努力”晓辰说：“有体力就行了。”
　　“喂大哥”周琛不满地说：“能不能配合一下，我这是在抒情，你倒是给点回应啊。”
　　“是，我一定要牛逼，不然都对不起你叫了我这么久老大”晓辰说。
　　“哈哈……这才是我老大嘛”周琛笑着说：“哥们挺你，好好干，回来请我吃饭。”
　　“嗯，暑假愉快！”晓辰说。
　　“愉快！”周琛说。
　　本来栾丽丽也是不同意晓辰去打工的，但自己又没时间陪他，安瑾也在上班，晓辰自己肯定很无聊，不过让他跟着自己去上班也不是不行，这样也好看着他。
　　最后栾丽丽跟她们领班说了一声，万一有人问起来就说是自己的孩子，只是来帮忙的，领班看着晓辰乖巧听话就同意了。
　　晓辰跟安瑾说自己要在栾阿姨家里待一阵子，安瑾也没多问就同意了，毕竟自己最近的确很忙。
　　晓辰工作很认真，腿脚也勤快，深受其他同事的喜欢，大家也都很照顾他。
　　他也终于知道栾丽丽工作有多辛苦，她们有时候要陪客人喝酒，有时还要陪唱歌，陪客人说笑，被揩油也是常事，要是遭到客人投诉就会被扣工资。
　　客人点名要栾丽丽服务，晓辰本想过去替她，栾丽丽拦住了他：“这里面什么人都有，我去就行，你不要进包厢。”
　　栾丽丽告诉他不要随便进包厢，也不要喝陌生人给的东西，少说话。
　　这时又进来一拨客人，穿着看起来都很商务，像是来谈生意，领班去亲自接待了，对着这拨客人笑脸相迎。
　　“晓辰，人手不够，你先带客人过去”领班说道。
　　“嗯”晓辰点了点头。
　　客人预定了VIP包间，晓辰把他们带到了包间。
　　对讲机响了一声，晓辰按了固定频道，频道里传来领班的声音：“晓辰，雯雯那边的客人还没走，你先顶一下，知道干什么吧？就端茶送水，客人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服务态度好点，这是我们的大客户，知道没？”。
　　“嗯，知道了”晓辰说。
　　晓辰在取餐处点了固定套餐端去包间，敲了敲门。
　　“进”里面的人说。
　　里面有五个男人，穿着西装，年纪大概在三四十岁左右，晓辰进去后他们就停止了谈话。
　　一个戴着金戒指的男人问晓辰：“你们的服务生不都是女的吗？”。
　　“不好意思”晓辰礼貌的回应说：“现在客人比较多，服务员不够。”
　　“哦呵呵”男人笑了笑：“没事，你服务也挺好，长得比女的还漂亮。”
　　晓辰听后不舒服的皱了皱眉。
　　坐在中间的一个男人打扮很得体，人看起来要比其他人儒雅很多，他手上戴着一个银色的戒指，应该是婚戒。
　　他看了看晓辰问道：“你多大了？”。
　　晓辰有些紧张，怕客人发现什么，但他又不擅长说谎，只能尴尬的站在那里。
　　“噢别紧张”男人说：“我就随便问问，感觉你年纪很小。”
　　晓辰抬头看了看他，男人也在盯着他看，表情变得有些怔愣，甚至带点吃惊。
　　很像，两个人长得有点像，不仔细看是难以察觉出来的，但男人似乎眼力很好，他突然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他想了想却一时想不出所以然。
　　晓辰不知道男人为什么盯着他看，他赶紧低下了头，退出包间去拿酒。
　　“怎么着？”戴着金戒指的那个男人问他：“看上了？想不想换换口味。”
　　男人很是恶心，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假惺惺的陪笑，说道：“没有，就是觉得他长得像一个人。”
　　戴金戒指的男人是他的合作伙伴，要不是为了这次的合作项目，他肯定不会跟这种人打交道。
　　男人听说他的私生活很混乱，口味很重，而且男女不忌，总爱搞一些年轻的男孩女孩。
　　为了谈成项目，自己也昧着良心陪他来这种地方，想等他酒精上头，精虫上脑的时候松松他的口，压压价格，果然才刚一来就暴露了本性。
　　“既然谢老板没兴趣，我可就不客气了。”戴金戒指的男人哈哈笑着说。
　　被叫谢老板的男人跟着笑了笑，其他人也跟着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