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在精神病院的日子》木聆杨

3、突变 我

　　我一直以为父亲母亲走后我又可以像以前一般每天看着小静忙上忙下，偶尔聊聊天，一起看看窗外的风景。

　　只到那天晚上，小安来找我了。

　　自从上次他失控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小静总是说他自己吃饭。我害怕他又想那天在后花园一样失控尖叫，也没有太想去找他，我知道他会回来找我。

　　就像现在，夜已经很深了，窗帘没有拉好，摇晃着露出窗外的月光。小安就站在窗户边，静静的盯着我。我总是很害怕直视他的眼睛，很深邃，很阴晦，里面藏着我看不懂的情绪，像欲望，又带着一份难以察觉的抑制。

　　他的喉结上下滑了滑，声音有些沙哑，他说，

　　“你都忘了吗……”

　　“什么？”我眨了眨眼睛，有点疑惑。

　　“你忘了她，忘了过去，甚至现在想要摆脱我，是吗？”他的脸渐渐靠了过来，散发着属于冬日的寒气。

　　他背过身打开了窗户，一阵寒风呼啸着吹进来，伴随着一声又一声像鬼哭狼嚎一样的风声。

　　好冷……

　　我不禁有些发抖，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被小安吓到了。

　　忘记？她？忘记什么？我有什么可以忘记的……想不起来，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嘈杂的风声里，耳边好像闪过争吵声…破裂声…还有女人的哭喊声…

　　我的手开始止不住的发抖，小静忘记给我修剪的指甲此刻正深深的扎紧我的肉里。

　　很痛……但还是没办法叫我冷静下来。

　　我突然产生一股强烈的排斥感，脑子蹦出一个我自己都害怕的想法。

　　小安是打破我平静生活的人。

　　我只想每天待在病房里盯着天花板，一盯就是半天。等小静叫我的时候回过神，看着她淡淡的笑，心里就会舒缓很多。药物让我一天比一天嗜睡，但是我不在乎，一天过的更快，我也不用纠结脑子转的慢。

　　不可以让小安破坏我的生活。

　　我想着，倏的站了起来，却不小心碰倒了床边的输液架，发出的声响刺耳的打破了寂静的夜。

　　我顾不得别的，直冲冲向小安走去，猛的掐住他的脖颈，把他的头按到窗外，看着他龇牙咧嘴的被冷风刮的生疼，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我只想让他冷静，或者让他离开，还是让他消失，我不知道。我不要玫瑰花开，我不要做所谓的“自由人”，我现在便是自由人。

　　“啪嗒”一声，病房的灯开了。

　　他们听见了动静，小静第一个冲上来，把我拽了回来。

　　我听见有个人出去找人，说602病房病人试图自杀。

　　什么自杀，我没有，我只不过是想让小安消失。

　　我确定了。就是消失。

　　“你怎么了？”小静不停的拍着我的背，又空出一只手去关窗。

　　“不要关窗，小安还没下去，让他下去，让他走！”我的声音有些发颤，我知道我又对小静凶了，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

　　我又回头看了一眼窗户，小安还站在窗户边，一脸无所谓的笑着对我招手。我又想冲上去叫他滚，却突然没了力气，腿一软坐了下去。

　　手上一阵刺痛。我知道，他们又给我扎针了。

　　病房里乱成一团，我却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在昏过去之前，我只看到窗外满地的雪，还有小安歪着头对我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