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沉溺》寻云栖

4、4 对一个混混

　　距离上次辞职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他还没找到新的工作，手里的钱也只够支撑半个月....
　　傍晚的小街熙熙攘攘，好不热闹，各种各样的小吃店小餐馆里都是人，他们都在享受着忙碌后的惬意。
　　钟释在街上转悠了半天，肚子早就饿了，望了一眼四周，看见一家很独特的面馆：陈壹面馆。
　　小店不大，透过薄薄的大落地玻璃窗，能看到里面坐满了人。
　　人越多的地方，越想进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味道，能让人端着碗都找不着位子。
　　老板娘是个中年女人，看着面善，见着他进来，咧着嘴笑，问：“小伙子，吃点什么？”
　　钟释扫了两眼菜单，视线落在菜单最上部分，开口道：“一碗牛肉面。”
　　“好嘞，你的小票，稍等一下哈。”老板娘把小票递给钟释，
　　“嗯。”
　　面馆陈设简单，白墙灰地，墙上挂了些装饰画，估计是味道好，为数不多的位置坐满了人，都在边低头刷着手机边等面，随着师傅一声又一声的叫唤，结束一天的一餐也就端上了桌。
　　钟释看到不远处的一个靠窗坐的大哥撂下筷子走人，这才有了位置坐了上去，不一会他的面也端了上来，热腾腾的面驱散着周身的寒气。
　　味道确实不错，但最突出的应该就是那几大块真材实料的牛肉了，光看着就垂涎三尺。
　　他吃得很慢，放下碗时，天已经暗了下去，店里的人也走了差不多，收银台前只有老板一个人坐着看店，不多会儿，老板娘回来了，手里还捏着一张纸。
　　“印好了吗？”老板放下手上的东西。
　　“印好了印好了，诶，这小黄说走就走，连给我们喘口气的机会都不给，这忙得....”老板娘捏着纸，满脸忧愁。
　　“是啊，诶，算了，估计也是有什么突发要紧的事情迫不得已，没事的，会招到人的。”老板安慰着，从收银台的抽屉里拿出胶布，把招聘广告贴在了玻璃门上。
　　“希望吧。”老板娘叹着口气，过去帮忙扶好纸，以防贴不正。
　　“这个工作，可以让我试试吗？”钟释放下碗走到收银台。
　　“你想来我们这儿干活？”老板娘打量着他。
　　“嗯，我在此之前也做过类似的工作，打下手帮忙能应付。”钟释似乎是看穿了老板娘的疑虑，主动的介绍。
　　“小伙子，你....还是学生吧，我们这个不是兼职，况且，满十八了么？”老板也怀疑的盯着他。
　　“我...没再读书了，今年十七，但不耽误工作。”钟释的态度十分诚恳。
　　老板和老板娘对视了一眼，其实在他们这样的小城，工作与年龄可以不用精准挂钩。
　　“行，你明天来试试吧，早八点到就行。”
　　“嗯，谢谢。”
　　钟释脸上难得露出一个笑，生活费算了有了着落，未来还不知道，过好眼前才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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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壹，中午去吃什么？”下课铃声一响，就好像是触发了余方明身上的某个机关，书包整整齐齐的贴背在身上，还不忘记问候陈壹。
　　“当然是去我爸妈店里吃，每天省下的午餐钱都够买一整套卷子了。”陈壹边收拾书包边说。
　　“你真的是....对学习爱得深沉...”余方明竖起大拇指。
　　“去不去，我让我妈给你打八折。”陈壹背好书包，抬手做出一个八的手势，还不忘眨眨右眼。
　　余方明特别做作的用手捋捋头发，做出一个“全世界我最帅”的姿势，说：“什么鬼八折，阿姨那么喜欢我，那必然是免费。”
　　“你那么自恋，你女神知道吗？”陈壹扶额，无奈问：“所以，你去不去。”
　　“不了，我跟小虎去吃炸鸡，附近新开的，他有优惠券，去么？”
　　“你们去吧。”
　　“拜拜。”
　　余方明一蹦一跳的出了教室。
　　“湘湘，拜拜。”陈壹跟同桌道别后背着书包站了起来。
　　“嗯，拜拜。”
　　陈壹家算不上很有钱，但是小日子过得倒还行。
　　陈爸爸跟陈妈妈以前在同一家公司上班，每天上班下班，朝九晚六，周末偶尔双休，但是前几年那家公司发生了意外，被迫倒闭。
　　按照陈爸妈的年龄再找份差不多的工作，本就不易，于是俩人拿出积蓄，开了一家面馆，本来也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没有想到生意还不错，也就一直开着。
　　这会儿正逢中午人流高峰期，陈壹看着店里的好生意，笑着推开玻璃门，很熟练的掀开后门厨房的帘子先跟爸妈打个招呼。
　　“饿了就自己先去吃点其他的。”陈爸爸从后厨的帘子里探出头来。
　　“嗯，知道了，忙去吧。”
　　陈壹打完招呼后很自觉的跑到收银台，今天收银台有点空，她好奇之前那个打下手的小黄哥哥去哪了....
　　虽是好奇，却也没闲着，很自觉的为进来的客人点餐，熟练的干起了收银的工作。
　　“哎，那个小哥，这个我来干吧，你吃完放桌子上就行！”陈壹看见一个长得很高的男生端着盘子走过来，赶紧制止道。
　　钟释淡淡看了她一眼，并没有理会，而是端着盘子径直走进了厨房，任陈壹怎么喊也没用。
　　“妈，有个人端着盘子进厨房了！”
　　面馆收银台靠右边，正对着大门，而厨房门在正中间，陈壹不能离开收银台，因为又来了一批客人在排队点餐，只能动作怪异的歪着脖子往厨房方向喊。
　　陈妈妈看见钟释端着碗碟进来，这才得了空出来。
　　“妈，他是.....”
　　陈壹见过钟释的，元宵夜在福同巷，有过匆匆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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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家还是学生，校服裤穿在身上，你们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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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陈壹清晰的记住了，连带这个男生的冷峻的脸和漫不经心的语气。
　　“是这样的，之前的小黄突然辞职，没想到小黄刚辞，我们就招到了新员工，”陈妈妈抽了一张纸巾擦着手指，“他也就比你大一岁吧，今天是第一天来上班，挺勤快的，我们打算留他。”
　　“噢...”陈壹沉思着，“才十七岁啊，没读书了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他说不读了....估计是有什么难处吧。”
　　“怪可惜....”陈壹喃喃着。
　　也不知道怎么的，明明不能读书的不是自己，她却有些失落。
　　莫名的烦燥涌上心头。
　　余方明说她这是圣母心泛滥，不出所料被她打了一顿。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她就是见不得这种苦哈哈的人。
　　“是啊，这么好的年纪就出来打工...不说了，我去替换小钟了。”陈妈妈拍拍陈壹的肩膀，转身去了后厨。
　　钟释掀开粗布麻的帘子走了出来，站在陈壹身旁，他的个子很高，让坐在旁边的陈壹很有压迫感。
　　陈壹抬头望着他，她觉得钟释长得很帅，刀削般的侧脸，剑目星眉，是小说里说的男主角模样，但是总是冷着一张脸，看起来不好接触的样子。
　　她望得有些出神，钟释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并且目光有些炽热，他扭过头，陈壹顿时不好意思的扭过头去 ，脸稍稍有些热，手脚都变得不自然起来，瞥到了旁边的椅子，低着头尴尬道：“站着不累吗？有...有椅子，你可以...坐着休息会儿。”
　　“嗯。”钟释应声坐了下来。
　　有时候尴尬的情绪就像是酒，喝的时候苦，后劲也大。
　　陈壹回想起来刚刚那么盯着人家，更不自在了，捂着脸缓了好一会，才慢悠悠的拿出今天刚发的卷子。
　　看到干净的卷子，心里平静了不少。
　　她习惯先苦后甜式做题，但是最后一道大题磨了半天怎么都没做出来，心生挫败，无奈之下向命运妥协：从第一道题开始。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店里的人慢慢少了起来。
　　钟释坐着的位置从陈妈妈换成了陈爸爸再换回钟释，她的草稿纸废了一大半。
　　一点十五分，店里就只剩寥寥几人，陈爸妈得了空准备午饭。
　　陈壹环顾了一圈店内，伸了个长长的懒腰，举起卷子很满意的看着，美中不足的就是最后一道题没做出来。
　　扭头看见钟释在看着自己，陈壹对他笑了笑：“我记得你，元宵夜那天晚上。”
　　陈壹笑得很开心的时候，嘴角漾起两个浅浅的梨涡，一脸认真，道：“还有，那天晚上谢谢你。”
　　“对一个混混说谢谢，你脑子没坏吧？”他轻笑，带着一丝自嘲。
　　陈壹瞪了他半天也蹦不出一个字，于是不再搭理他，拿出手机刷游戏。
　　为什么说谢谢？因为混混有别。
　　“哎，对了，你为什么会在这工作...”陈壹刷得无聊，突然撑着脑袋歪头问。
　　“混混也要吃饭。”钟释耸耸肩。
　　“噢....”
　　“陈壹，小陈，过来吃饭。”
　　陈爸爸做菜很好吃，家常菜的味道充斥着整个面馆。
　　“好饿.....终于要吃饭了，来啦。”
　　陈壹摸了摸肚子，站起身来跑过去，钟释慢悠悠的跟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