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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白月光 未来的某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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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公共课进教室前,孙书涵就从后面挤到了沈辞念身边说有事要问,胳膊紧搂着他的肩膀,一副亲密无间的模样。
沈辞念原本嫌两个人距离太近,但看见陈年从旁边一脸阴沉地路过后,他装作没意识到一样,把书包递给了刘志鸿让他帮忙占座,任由孙书涵的各种亲密动作。
等到两人聊完后离上课只剩下了三五分钟,沈辞念下意识从教室后门进去,找到了王庆经常占的摸鱼座位,结果却没发现自己的东西。
刘志鸿见他过来还很惊奇:“你不是要好好学习往前面坐了吗?”
沈辞念愣了愣,“谁?我?”
刘志鸿点了点头:“对啊,我本来想占三个位置的,但陈年说你改邪归正了,以后都要跟他坐前排好好学习,我就把你东西给他了。”
沈辞念一时无语。
什么叫改邪归正啊?
他只能认命去前排找人。
到了前排陈年倒也没为难他,看见他直接就起身让开了位置。
一坐到座位上,沈辞念的眼皮就沉重起来,他恹恹地单手撑着头,看向ppt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起来。
直到他的腿上传来一阵痒。
沈辞念倦怠地瞥了过去,看见陈年的手正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沈辞念,你是不是得什么病了,为什么白天精神总是这么差?”陈年轻声问。
陈年注意沈辞念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当然也发现了不对,如果说是熬夜所致没理由一整个白天都这样恹恹欲睡,好像除了人际交往的时候沈辞念对任何事物都提不起精神。
再联系到对方药罐子的体质,陈年很难不多想。
沈辞念却不怎么在意地说:“应该是得了一上课就想睡觉的病吧,看来这辈子没办法改邪归正了,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陈年不这么认为,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你吃的那个维生素片名字叫什么?”
沈辞念这次连眼皮都没掀一下,“忘了。”
陈年质疑道:“一直吃的药都记不住名字?你不是在故意骗我吧?”
沈辞念兴致不怎么高地回答:“你不信就算了。”
“我为什么不信你你自己心里最清楚,”陈年曲起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在沈辞念腿上,“之前你说过不和女生搞暧昧,结果明知道人家姑娘的想法还任由她靠你那么近,就为了膈应我?”
沈辞念抬了抬眼。
“那你的手段未免太低级了,”陈年冷笑一声,“要是想让我心服口服滚得远远的,至少你得先正视我。”
沈辞念突然笑了笑。
陈年偏过视线看他。
“你怎么这么自信啊,真觉得我什么都看不出来?”沈辞念倾身过来,凑近了陈年的耳旁轻声说,“那天在温泉,你顶到我了。我也就是看你好玩才撩拨撩拨,早知道你是这么个狗皮膏药说什么我都不会招惹。”
“不过只要你现在适可而止我们的关系仍然不会有任何改变,好歹是个成年人了,别这么贱行吗?”
陈年微眯双眼。
言尽于此,沈辞念也懒得再说什么,只是他才刚要拉开距离,陈年就在他的腿根上拧了一把。
沈辞念皱了皱眉,不明所以地看了过去。
“多谢指教,那我也教你个道理好了,说狠话的时候好歹要确保自己没有把柄在别人手上。”陈年的手作势要往更深处探去。
沈辞念被吓了一跳,当即夹紧了双腿,然而陈年并没有真的做什么,只是口头上那么说了句话吓唬他,即便如此沈辞念还是变了脸色,带着几分羞恼骂道:“变态吧你。”
“说我贱也行,好歹离你成为贱内已经成功一半了,”陈年没什么表情地说,“正因为我是成年人才不会被你这种话刺激到放弃,强扭的瓜不甜也是我亲手扭的,我就是被难吃到面目全非也绝对不后悔。”
沈辞念无话可说,半晌才吐出来了三个字:“缺心眼。”
“我不缺心眼,”陈年说,“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陈年一直在试探沈辞念的底线。
沈辞念展露在外的性格是永远的温和有距离,面对所有人都是同样的笑容,陈年知道这是因为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在沈辞念心中都不算特别。
他想知道这样的沈辞念底线到底在哪里,而今天他无疑碰到了对方的痛脚。
两人面对面挑明之后沈辞念及时做出了回应,先是能躲就躲,躲不过了也坚持不和他单独相处,陈年瞧在眼里反而觉得很有趣。
自乱阵脚往往是满盘皆输的预兆。
周末的篮球赛陈年照例拿着手机拍沈辞念,比赛是下午的,但为了防止错过比赛中午他就跑了过来。
豁出去表明心意后陈年反而没了顾虑,他大大方方在队员们赢球欢呼时叫了沈辞念的名字:
“沈辞念!”
沈辞念此时此刻的样子和酒后有几分相似,体力的大量消耗让他的脸上浮起了一层红晕,平添了些许醉态的撩人,不同的是有汗珠正从眉峰滑落到他的眼睫上,他的胸前正大幅度地起伏着。
沈辞念这时还没反应过来,只是凭着身体的本能回望,脸上还残余着进了球的笑意。
陈年摁下了拍照键。
上次镜头捕捉到沈辞念的正眼纯粹是意外,但以后他会让这样的意外变成寻常。
意识到自己被拍后的沈辞念眉心微动,他弯了弯唇角,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周遭无人,陈年双指沾唇作飞吻状,迅速做完这个动作后他仍旧一脸的冷淡,没有人能从这个表情联系到他方才的行为。
沈辞念不自然地移开了眼。
赛后文艺委员拿着矿泉水往沈辞念身边凑,陈年也不着急,他更快一步走到了沈辞念身前,不等对方开口就身子猛地一软朝地上栽去。
沈辞念下意识扶了他一把,陈年索性就靠着沈辞念的肩膀不动了,他放轻了声音说:“没事,我可能是又低血糖了,能麻烦你带我回宿舍歇会儿吗?”
沈辞念抬眼就看到了孙书涵,他瞬间明白了陈年到底唱的是哪出戏。
“好啊。”沈辞念笑着,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
沈辞念扮演着合格的室友形象,慢慢搀扶着陈年走,直到他们到了四下无人的小路才松开了手。
“没想到你也能演得这么像,”沈辞念说,“我真是小瞧你了,该不会第一次你就是演的吧?”
凭借力消失的时候陈年趔趄了一下,但他很快就站稳了身形,靠着身旁的杨树用同样嘲弄的语气说:“你应该感谢我而不是恶意揣度,不是我帮忙的话你现在还被人围着走不出来。”
沈辞念觉得有些好笑,“你觉得我不喜欢被人围着就喜欢跟你待在一起了?”
陈年的语调很平稳:“那你现在就可以走。”
听了这话,沈辞念毫不犹豫转身就要走。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响。
沈辞念回过头,诧异地看见陈年软倒在地上,靠着身后的杨树一副随时都会晕过去的模样。
“陈年?”沈辞念皱紧了眉头,他赶忙跑过去小心翼翼把人抱进了怀里,“你真低血糖了?”
陈年的脸色变得苍白。
“我马上带你去医务室。”沈辞念说着就要把人抱起来。
“沈...辞念。”
“嗯?”
“沈辞...念。”
沈辞念不明所以。
“你想起我了吗?”
沈辞念茫然地看着陈年。
可他们在大学之前明明就没有见过。
从把人送到医务室再到陈年一脸冷淡地让他走,沈辞念也没想明白这个问题,他没好意思问陈年,下午和朋友惯例在一起聚餐的时候还有些心不在焉。
发小纪添弋最先意识到他的不对,“怎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你终于也被别人甩了?”
沈辞念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我既然要来这个学校就不可能跟人谈恋爱。”
程瑶叹了口气,“说实话你们学校这届新生美女如云,你不谈恋爱可惜了,就为了张彦柏那么个人渣,把自己搭进去真的值得吗?”
“九十九步我都走了,”沈辞念冷声说,“没理由在最后一步这里放弃。”
眼见气氛变得不对劲起来,纪添弋赶忙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别再说这个话题了,不管辞念想做什么,我们当朋友的当然是选择全心全意地支持你。”
程瑶撇了撇嘴,“不近女色苦行僧。”
纪添弋立马跟她叫板:“谁说的,忘了我们辞念上高中时候的那个白月光了?”
程瑶翻了个白眼:“那都多早之前的事情了,而且咱们连人家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沈辞念在高中确实有个很挂念的人,那之前他才刚得知沈照华背着自己和张家达成的协议,愤怒至极后去找了沈照华对峙,结果是被她关了一星期地下室。
再回到学校的时候沈辞念整个人都有些恍惚,晚自习教室突然断电,无尽的黑夜一点点吞吃他的呼吸,寒意从身体最深处上涌,恐惧一波又一波朝他袭来。
他计划要死在那个夜晚里,从顶楼一跃而下,向所有不公最后一次抵抗。
但有人叫了他的名字,抓着他的手把他从黑夜里拽了出去,轻柔地告诉沈辞念说不会把他一个人丢在那里。
十指相扣生出的暖意让他相信了对方所说的话。
那晚没有任何光线,直到那个人把自己送到寝室楼下沈辞念也没能看清他的模样,甚至没来得及问一声他的名字。
后来沈辞念就转校了,他原以为和这个人再也不会有什么牵连,可某次考试后纪添弋转交给了他一沓信,说是在考场过道里捡的,上面有他的名字索性就做个好人帮忙转交了。
沈辞念向来对这种情爱相关的信件不感兴趣,但那沓厚厚的信还是让他如同被蛊惑一般拆开了信件。
沈辞念读了一个下午的信。
这时候他才知道,在学校某个角落里竟然有人这么安静地爱着他,悄悄地给了他随口说想要的东西,却不求任何回报。
最重要的是,这个人在那晚抓紧了他的手。
白月光吗?或许也说不上,但那双带他走出了无边黑夜的手远比月亮要温暖。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沈辞念发誓要把张彦柏做过的事情暴露在青天白日之下,就像六年前那样。
没有人救他,那他就自己来,没有人为他伸张正义,那他就靠自己搏得应有的正义。
好在他也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孤身一人,还有一轮月亮一直拥抱着他。
未来的某一天,他也会和自己的月亮重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