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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告白 我亲你是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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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那天陈年起得很早，公交车到西站的路程要差不多一个小时，他从四点多的时候就起床做准备了。
所以他到西站的时候才七点多，还有四五十分钟发车。
陈年坐到候车厅里发呆。
突然一只手落到了他的肩膀上。
陈年面无表情地抬眼，看清来人后他诧异地拧紧了眉毛，“你怎么来了？”
“抽空出来的，”沈辞念顺势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当然是来送你走啊，主要是把这个给你。”
沈辞念递过来了一只小礼盒，“祝姥姥生日快乐。”
盒子包装精致，再结合沈辞念的家世，一想就知道里面的东西不是个便宜货。
陈年愣了愣，他沉声道：“我不能要。”
沈辞念笑了笑说：“又不是给你的，给姥姥的，我昨晚挑了挺久的，拿着吧，别浪费我一番心意。”
陈年不肯占便宜，但礼盒最后还是被沈辞念强塞进了他怀里。
大巴到站还有一段时间，两人没什么话题可聊，喜欢的人默不作声坐在自己身旁，陈年被折磨得不轻，他没忍住抓过沈辞念的手捏了起来。
正如班上那群小姑娘所说，沈系花的手很好看，看到这样细长白净手的第一瞬间就会让人联想到钢琴。
陈年摸着摸着突然想起沈辞念之前说过他能完全包住自己的手，一时心血来潮想要比划比划，结果是沈辞念的手真的比他长了一截，陈年在心里唉声叹气，没留神扣着沈辞念的手压了下去。
他们两个的手紧紧交缠在一起扣着。
沈辞念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这些，他正望着一个方向发呆。陈年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看见了个漂亮的女生。
陈年顿时有种老婆当着自己面红杏出墙的感觉，他心下不爽，报复似的用力捏了捏沈辞念的手。
沈辞念这才回过神，重新看向了陈年，“时间到了吗？”
陈年故作镇定地说：“快了。”
沈辞念弯起嘴角，眨了眨眼睛说：“好舍不得啊，我会想你的。”
陈年心情这才稍稍好了一点，“舍不得不如跟我一起走。”
沈辞念愣了愣：“啊？”
“没什么。”陈年恢复了寻常的冷淡模样。
进站是两人彻底分别的时刻，直到不得不放开沈辞念手的时候陈年才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候车厅只有买了车票的人才让进，沈辞念能进这里就说明他同样也买了车票。
沈辞念还在住院，不可能买车票去其他地方，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为了进站找到自己还买了一张车票。
陈年想到了这个可能却没有直白地问出来：“你今天是要坐车去哪里吗？”
“没有啊。”沈辞念的回答很果断。
陈年确认了自己的猜测，“你买票进来就为了送我？”
“我的票是流水车，不会耽误其他人坐车的。”沈辞念说。
陈年反应了一会儿才理解沈辞念的意思，“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沈辞念听得认真，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只映着他一个人的模样，就在这个眼神相视的瞬间，陈年突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好想吻他。
这个念头来得突然，连陈年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他的心脏跳得剧烈，每分每秒都在压迫着呼吸。
扩音器又在催着乘客进站，沈辞念等了很久没听到回答，伸手推了推陈年。
就是这么轻轻的一推，激得陈年身子一抖。
忍不了了。
身体比理智更加诚实，进站的前一秒，陈年猛地摁住了沈辞念的双肩。
沈辞念身子一僵，他蓦地抬眼，撞进了陈年不加掩饰的视线里。
一时间陈年觉得自己像是被扒光了站在沈辞念面前一样，什么心思都被对方尽收眼底。
沈辞念下意识想要后撤拉开距离，但陈年死死抓着他的肩膀不肯松手，之后更是借着拉力朝前一扑，匆匆在沈辞念的嘴角印下了一个吻。
做完这些后，陈年慌张地撒开了手，连一眼都不敢再看沈辞念，反身就跑进了车站里。
大巴发车后陈年还没从残酷的现实里回过神，他把沈辞念强吻了，在两个人都很清醒的情况下。
陈年心如死灰地靠着车窗。
不知道现在跟沈辞念解释还来不来得及。
他掏出手机，看着微信上健在的好友对话框发呆，才刚输入了半句话又删了干净，这样重复几次后陈年彻底放弃了。
就算给他机会解释，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纯粹是太激动了才那么做的？亲吻是我们那里表达感谢的习俗，没什么别的意思？还是说你嘴角上有脏东西，我帮你亲亲？
陈年垂下了眼帘。
怎么想都太离谱了吧，沈辞念又不是傻子。
纠结再三，陈年还是发了条消息过去：我刚才...
他删删写写，合适的理由还没想到，沈辞念的回复倒是先一步接收到了。
沈辞念：我理解，你要回去见家长所以太激动了。
没几秒沈辞念又发过来一条消息：亲吻应该是你们那边的风俗吧？我不太习惯才没反应过来，不好意思。
陈年：“......”
这把他好不容易想的词都说完了，那他说什么？
陈年突然想到了自己刚才编的第三个理由。
他面无表情地打字：
“你不用理解也不用道歉，我亲你是因为喜欢你，没有别的原因。”
点下发送后陈年就开始后悔了，他摁灭了手机屏幕，倚着车窗看向了路边的风景。
手机长时间没再收到信息通知。
陈年等得抓心挠肺，他迫切需要一个回复，哪怕是拒绝也行，都比现在铡刀悬在头上不知道时候会落下来的感觉要好。
但沈辞念没有任何回复，好像完全没有看到他的消息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五个小时后大巴到站停车沈辞念也没再理他。
这么长时间过去陈年早就冷静下来了，他看着聊天框不言不语。一恨自己的冲动，他和沈辞念再也不可能恢复成一开始的关系了，二恨自己不够冲动，没让那个吻印在沈辞念唇面正中央。
到家的时候差不多是下午两点，陈年推开家门，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母亲路南，他妈上来就给了他一个熊抱，“宝贝，欢迎回家！”
陈年被勒得差点吐出来，他不合时宜地想：陈年，卒，享年十八。
身后他的老爸陈健廷乐呵呵地笑着：“回来了？赶紧过来吃点东西，东西有些随便，咱们一会儿就回老家。”
看着桌上“随便”的三荤三素，陈年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的生活里不仅仅只有沈辞念，还有这么爱着他的父母，被爱滋养大的人拥有无惧一切的资本，所以不论是怎样的困境陈年都能走出来。
“被这么宠大的孩子将来一定能走过所有的艰辛与不公。”
陈年突然想到了那时候沈辞念说这句话的神情，他眨了眨眼睛，语气轻松地说自己没有爸爸。
电视里正在播一档访谈节目，嘉宾是沈照华，节目上的女明星依旧光彩照人，一举一动恰到好处，仿佛每个抬眼都是经过周密计算一样，她像是天山尖尖上的一捧雪，多看一眼都会让人觉得自己亵渎了她。
陈年原本对访谈节目并没有什么兴趣，但看到嘉宾是沈照华的时候，他打起了精神，任何关于沈辞念的事情他都不愿意错过。
节目里主持人正好聊到育儿话题，沈照华两个儿子都没在圈内，隐私工作做得很好，沈璐白的事情也是最近才有风声传出来。
大儿子沈璐白投身企业，从小到大都很优秀，说起他的时候沈照华整个人眉目间的骄傲挡都挡不住。
而一提到小儿子，沈照华虽然还笑着，眼神间却多了点疏离，“没什么好说的，从小到大都没让我满意过。”
主持人顺着她往下说：“家里的老小难免偏爱，调皮捣蛋一点可以理解，那姐之前都是怎么管教孩子的呢？”
“璐白从来不用我操心。”沈照华说。
主持人又问：“那小儿子呢？”
沈照华往后靠了靠，“放弃，也希望大家以后别说我还有这么个儿子。”
全场发出一阵哄笑，大家都没想到出道来就以玉女名号打天下的沈照华会说出这么风趣的话来。
陈年抿紧了唇，他突然意识到沈照华可能并没有在开玩笑。
主持人也在笑着：“姐真会开玩笑，看上去小儿子应该没少惹您生气吧？我前几天跟这个年纪的小孩刚聊过，众多回答都是一顿竹笋炒肉，那这种时候您都是怎么处理的呢？”
“骂孩子打孩子也改变不了什么，没有天赋才是根本，”沈照华看上去似乎不怎么想聊这个话题，“我之前试过地下室关他禁闭，让他自己反省错误，效果还不错。”
主持人夸奖沈照华育儿有道。
陈年捏紧了筷子。
他想到了高中那次教室停电。
愤怒来得突然，哪怕沈照华是个在所有人眼中无可挑剔的女明星，陈年依旧很想不顾一切地冲到她的面前质问：
“你怎么忍心呢？”
但他只是这么想了。
他有什么资格对沈辞念的母亲说这种话？凭他们是四年来的同学吗？
还是凭他被放到明面上的三年暗恋？
陈年纠结再三，还是给没有回复的聊天框发过去了一条消息：
“沈辞念，你的童年是不是挺难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