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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阿年 只许你叫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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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到第三声仍然没有应答的时候,陈年打算进巷子里看看,结果他刚往里走了没两步,迎面就碰上了沈辞念。
沈辞念腰间全都是血,扶着墙慢慢从巷子里走了出来。
一瞬间陈年脑子里联想到了很多部法制节目,他的嘴跟不上脑子,脱口而出道:“肾还在吗?”
沈辞念:“......”
陈年恨不得直接给自己一巴掌,他又着急又害怕,想上前扶一把又怕碰到沈辞念的伤处,最后担心还是压过了冷静,他赶忙过去扶住了沈辞念。
“还能走吗?”
沈辞念点了点头,他弯了弯唇,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我没事,去旁边医院看看就好了。”
一听这话陈年着急了起来,“流这么多血,都要去医院了还没事,你能走这几步路吗?算了,我背你吧。”
沈辞念赶忙要说不。
然而下一刻陈年就自己收回了刚说出口的话,“不行,你身前有伤,背的话可能会碰到。”
沈辞念明显松了口气。
“用抱的吧。”
“别...”不等沈辞念说完,陈年就一手略过他的肩胛骨扶到了腋下,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腿弯,利落地把他抱了起来。
沈辞念的眼中略过了一丝惊慌,他下意识伸手搂住了陈年的脖颈。
“你放开我...这像什么样子?”沈辞念低声说。
滚烫自陈年的耳根烧起,迅速攻城掠地,很快就侵占了他的整个耳后,他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面上仍然一派冷淡,不显露分毫,手上的力气却慢慢加重,“别乱动,伤口要紧。”
沈辞念只得老老实实待在他的怀里。
陈年心满意足。
刚才他把沈辞念抱到怀里的那一瞬间,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抽出了魂魄,毫不犹豫化成烟雾紧紧拥住了喜欢的人,他的耳朵里“嗡”的一声震鸣响起,几乎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了。
小学的时候他不明白为什么书上说见了一个人能低到尘埃里,又欢喜地从尘埃里开出花来,等到此刻设身处地陈年才琢磨出了几分味儿来。
因为喜欢,所以看他处处是顶尖的好,连他不合人群的地方都是世间只此一个的凭证。
陈年匀出视线偷偷看向怀里的人。
大抵是从来没被人这么抱过的缘故,沈辞念低垂眼帘,僵着身子一句话都不愿意说。
乖乖巧巧一小个,怎么就这么可爱。
陈年喜欢得不行。
他明白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原本也不敢觊觎远在天边的太阳,但沈辞念真的太好太好了,所以陈年改变了想法,他要一步一步走到沈辞念身边,穿过那片浓雾把喜欢了这么多年的太阳抱进怀里。
早该意识到的,太阳挂在空中这么久也没被人摘下,分明是要等着他来。
“陈年。”沈辞念轻轻叫了他一声。
“嗯?”陈年紧张地应声。
沈辞念无力地弯了弯唇角,“抱歉,我要晕了。”
陈年:“?”
这种时候还那么礼貌做什么?
手术后再能见沈辞念是第二天,陈年没有类似经历,不知道这时候病人能不能吃食物,但这么空着手又不太好看,他思来想去,拐进了一家花店,顺手拿了捧熟悉的向日葵。
结账的时候花店小妹笑嘻嘻地问:“你是不是要告白啊?”
陈年手上的动作一僵,他抬了抬眼,没什么表情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向日葵的花语啊,沉默的爱,不能说出口的喜欢,”花店小妹眨了眨眼睛,“用文艺青年的话还有一种解释,入目无他人,四下皆是你,送给暗恋的人多浪漫。”
耐心听完后,陈年点了点头表示认可,“这花语确实有意思。”
病房里沈辞念接过向日葵的时候笑了笑,“向日葵?我在医院鲜少见这种花,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吗?”
陈年回答:“没有,随便拿的。”
沈辞念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原来是随便花的意思,这么说陈老板是要包养我啊?”
陈年呼吸一滞,但他向来擅长掩藏情绪,很快就把不慎流露的念头压了下去,用朋友间开玩笑的语气问:“那你愿意吗?”
沈辞念笑而不语,他的两眼如同池中春水,亮得惊人。
陈年看得小腹一紧,不受控制一样朝沈辞念的脸摸了过去,幸而在最后一刻理智回笼,及时改变轨迹摸上了他的头发。
“头发乱了。”
房间门被人猛地推开,陈年赶忙收回了手,故作镇定地看向了来人——沈璐白。
“小念!”沈璐白的模样很是焦急,他一进来就直奔沈辞念而去,把人来来回回扫视了几圈才不确定地问,“小念你没事吧?”
沈辞念懒懒地靠着床头,“我挺好的。”
“都住院这么严重了,还说没事,”沈璐白把手里提的几袋水果放到了桌上,“你回家吧,在家就遇不到这些危险的事情了。”
“确实,”沈辞念笑着,眼神里却只有疏离,沈璐白直觉他接下来不会有什么好话,果然就听到沈辞念又说,“一直被锁着能遇到什么危险呢?”
沈璐白脸色一变,他这时才注意到旁边的陈年,赶忙中止了话题,换上友善的笑容对陈年说:“你是小念的室友,我还记得,听说是你把我弟弟送医院的,真的要好好感谢感谢,有什么想要的尽管提,我能办到的都不算事。”
陈年抿了抿唇没说话,毕竟他总不能直接来一句“我想要你弟弟”吧。
正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的尴尬当口,沈辞念却像是会读心一样,及时插进了两人的对话里,他抬眼看向了沈璐白,“你看也看过了,是时候该回去了吧?毕竟为我这么个人浪费时间不值得。”
沈璐白皱了皱眉,露出了不满的神情,“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你的事情怎么能说是浪费时间?小念,你要学会成熟,不要总是说这些让家长伤心的话。”
于是沈辞念一句话都不说了。
即便沈璐白脾气再好,这时候也被勾起了三分火气,他习惯了曾经乖巧顺从的弟弟,沈辞念的丝毫忤逆行为都让他觉得难以忍受。
“小念,我知道这些话你不爱听,但家长会害你吗?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除了我和妈,谁还会跟你说这些?”沈璐白说,“听话,别闹脾气,跟我回家。”
“我没闹脾气。”沈辞念疏离地说。
沈璐白皱了皱眉,“你怎么就这么倔?非要妈跟你道歉?”
沈辞念抬了抬眼,“人做错事情不应该道歉吗?”
“家长不会做错事,就算是错的也是为了你好,根本不算是错。”沈璐白反驳。
沈辞念不再看向沈璐白,他垂下了眼帘,无声遮盖住了自己的视线。
陈年登时看得心都化了,他不明白为什么沈璐白在沈辞念这样的神情里还能说出苛责的话来。
“沈先生,小念刚动完刀子,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还是不要刺激病人情绪为好。”陈年忍不住说。
沈璐白收敛了些许情绪,他看着沈辞念疏离的模样,良久终于妥协:“我晚会儿再来看你。”
沈辞念掀了掀眼皮,看着他走到门口才说:“不用了,我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你也是,既然如此就别谈了,免得双方都难受。”
沈璐白顿住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沈辞念,那眼神很复杂,有心痛又有挣扎,但他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你真让我失望。”
沈辞念没说话,陈年也跟着沉默。
直到房间门被重新关上,屋子里的气氛才稍稍缓和,但即便如此也再难恢复到一开始的融洽。
沈辞念难得在他人面前流露负面情绪,陈年既为自己做了这个意外而惊喜,又觉得这个念头未免过分,万般犹豫下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最后还是让沈辞念做了这个打破尴尬局面的人。
“阿年,我想吃苹果,帮我削一个行吗?”
陈年下意识照做,削到一半才突然意识到什么,他心里臊得慌,外表却一如往常的冷淡,“你叫我什么?”
沈辞念笑了笑,“怎么,只许你叫我小念不许我叫你阿年?这是什么道理?”
陈年低着头没说话。
“真不许叫啊?那对不起,我错了,大人不记小人过,阿年原谅我这次好不好?”说是道歉,沈辞念的语气却没有丝毫诚意,这番话里更多的分明是戏谑。
陈年看向了沈辞念,在他那张微抿的唇上停留了一眼,又飞快地挪开了视线。
多看一秒都是对自己定力的不尊重。
陈年把削好的水果递向了沈辞念。
沈辞念却只是笑着没接,“我还不能吃东西,你吃吧。”
陈年眉心微动。
沈辞念偏开视线看向了窗外,“桌上的水果麻烦你带走吧,分人吃也行,扔了也行,别放我这里就好。”
陈年低垂眼帘,顺着沈辞念的话往下说:“也好,你这几天不能吃东西,这么多水果放着容易坏,等你好了我们去吃水果捞。”
沈辞念重新看向了陈年,他还在笑,眼睛里有着亮闪闪的光,让人一看就挪不开眼。
陈年才想起来什么似的,从兜里掏出了一个系着红绳的小木牌,他拿着木牌凑近了沈辞念。
沈辞念的眼中露出了探寻。
“我在庙里替你求的平安符,戴上可以保平安。”陈年把红绳仔细抻好在沈辞念眼前,示意自己的想法。
沈辞念眨了眨眼,乖顺地低下头,配合着陈年为自己戴上平安符的动作,“你还信这个啊?”
“我一生都是坚定不移的唯物主义者。”后半句陈年没说出口,但即便不说,两人也都心知肚明。
“谢谢。”沈辞念没多说什么。
陈年害怕沈辞念会多想,但沈辞念真的什么也不说的时候他反而有些失望。
他内心甚至隐隐有一丝冲动,想要不顾一切把藏在心里三年的情感说出来,逼迫沈辞念给自己一个明确的回复。
理智告诉他没必要,如果真的喜欢,这么久沈辞念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他纯粹是自取其辱。
但陈年又心存侥幸:万一沈辞念真的不知道也没感觉到呢?
沈辞念低着头,把露在外面的木牌塞进了衣服里。
陈年注意到了这个动作,“不想被别人看到吗?其实你不信的话就算了...”
“不是啊,”沈辞念抬眼笑了笑,“你送我的平安符当然要贴着心口放了。”
沈辞念的肤色本就很白,在鲜艳红绳的衬托下更显如此,红绳隐没在他的领口深处,像是藏在雪地里的腊梅。
陈年喉结一滑。
唯一不清楚的是埋藏雪里的腊梅还有没有在枝头那样清幽的香,不知道是雪压梅还是梅胜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