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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旧情 “这一次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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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年被他妈的说辞刺激出了一层鸡皮疙瘩，这时他已经比路南高了一个头，回头的时候视线刚好能越过路南看见她的身后。
他们的名次表就贴在门口，班级排名和他隔了两人的沈辞念在年级排名是十三。
大概是女明星会比较严格吧。
沈辞念的身影越来越远，如果他下学期转学，这次错过陈年大概这辈子都没有再见他的机会了。
别离的可能狠狠推了陈年一把，他第一次什么都没想，直接朝沈辞念追了过去。
但当他的手拍上了沈辞念的肩膀，沈辞念回过头打量他两眼，笑着说对他说“你是？”的时候，陈年所有的勇气就都泄光了。
于是他收回了手，尴尬地笑了笑说：“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回忆的最后，是沈辞念温柔的笑容和他那句轻飘飘，像是揉散在风里的那句，“没关系。”
这是高中时期陈年和沈辞念最后一次对话，那沓记录了他全部心事的信也在某次考试后全部遗失，他高中的暗恋就这样消散得干干净净，不留下丝毫痕迹。
或许是命中注定，他不该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人。
陈年本来没敢再妄想什么，直到高考后的同学聚会那天，不知道谁邀请来了沈辞念。
在他看见沈辞念的那一秒钟，一切好像都停止了。
只那样短暂的一秒钟，和沈辞念有关的所有一切都朝他涌来。
他好像又经历了一次三年未曾说出口的暗恋。
这顿饭陈年完全心不在焉，因为沈辞念就坐在他的旁边。
“你好啊，”落座的时候沈辞念和陈年找了招呼，他的眼睛里像是盛着银河那样闪耀，“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沈辞念。”
陈年愣了愣才说：“你好，陈年。”
他又一次被沈辞念忘记了。
这之后他眼睁睁看着一个又一个人以各种各样名义靠近沈辞念，几个胆大的女生更是挨个端着酒来告白，直言要沈辞念不接受就喝酒。
这样的日子里沈辞念当然没有拒绝，到后来他干脆什么也不说了，接过来人手里的酒杯喝了就算回答。
陈年不知道那天沈辞念到底喝了多少杯酒，他只知道最后沈辞念几乎没了意识，靠着他的肩膀不肯动弹。
于是想要说出口的话就这样堵在陈年的喉咙里出不来。
其他人也不好意思再灌酒，各自去找朋友喝酒聊天去了，也只有在这个时候陈年可以抓紧沈辞念的手。
他牢牢抓住这只白玉一样的手，试图把这样的温度和触感永远储存在记忆里。
人都走得差不多的时候沈辞念才恢复了些许意识，他睁眼得突然，陈年没来得及松手。
“你为什么抓着我？”沈辞念口齿清晰，全然没有任何醉态。
陈年吓了一跳，他顿时想要松手。
反而是沈辞念抓住了他的手不肯松，“你为什么又要松手？”
陈年憋红了脸。
“你怎么脸红了，是因为我抓了你吗？”沈辞念歪着头凑近了他，仔细观察着他脸上不自然的红。
带着浓重酒精味的鼻息落在他的脸上，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拳，陈年能清晰地看见沈辞念的每一根眼睫，他的呼吸声慢慢沉重起来。
这时候沈辞念却突然拉开了距离笑着说：“你是不是也喜欢我啊？”
陈年松了口气，但同时也不免有些失落。
这次陈年确定沈辞念喝醉了，平常的沈辞念绝对没可能这么直接点出他的心思。
“可我真的喝不下了，我换个方式补偿你好不好？”
还没等陈年缓过来，沈辞念就用双手抱住了他的脖颈，下一刻一片冰凉贴上了他的脸颊。
陈年瞪大了眼睛。
他被沈辞念亲了脸。
还不等陈年作何反应，沈辞念就松开了他。
就在沈辞念站起身要离席的那个瞬间，陈年终于又一次鼓起了全部勇气，他牢牢抓住了沈辞念的手。
沈辞念双眼努力聚焦看向他。
“沈辞念，我是陈年。”陈年说。
沈辞念带着鼻音应了声“嗯”。
“这一次就记住我好不好？”陈年加重了手上的力气，“不要再忘记我了。”
“陈，年，”沈辞念慢慢地重复着这两个字，他抬起眼笑了笑说，“我不会忘记你的。”
“知道为什么吗？”沈辞念反问。
陈年愣了愣，他明知道这个时候的酒鬼是在胡言乱语，但还是忍不住想要知道答案，“为什么？”
“因为...”沈辞念用食指点了点嘴唇，又轻柔地压到了陈年的脸颊上，“这里有我的标记啊。”
“......”陈年离当场发疯就剩那么一点理智拦着。
“再见，陈皮，我回家了。”沈辞念笑了笑说。
陈年：“？”
不是上一秒还说不会忘记他吗？这么快就把他的感动还回来了。
“沈辞念。”陈年又一次叫住了他。
沈辞念眼神已经迷离起来。
陈年深呼吸做好了充分准备。
这大概是他们两个最后一次见面，想到这里炽热的爱恋几乎压抑不住就要喷涌而出，在沈辞念疑惑的目光里，陈年张了张嘴，半晌终于憋出来了一句，“能加个微信吗？”
到底还是没把想说的话说出口。
沈辞念走后，陈年举起酒杯朝他的背影举了举，最后一口气喝光了自己杯里的酒。
敬他没有的爱与勇气。
陈年打算去倒第二杯酒。
“喝这么急不怕难受吗？”
陈年这时候才注意到角落里还站着一个人，不知道把他刚才和沈辞念的对话听去了多少。
看清这个人的模样后陈年放下了心，他们班的常年第一，肖琅，不是个会多嘴八卦的。
“回家喝点蜂蜜水，解酒。”肖琅眉眼之间一派淡漠，连这样关心人的话说出口都带着能被感知到的疏离。
陈年和肖琅没说过几句话，或许是辛密被对方撞破让他多了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他没忍住问道：“我们总会失去所爱之人吗？”
肖琅顿了顿。
陈年这才想到关于这位学霸的风言风语，他不免为自己的唐突感到自责。
但肖琅还是回复了他。
“借用本杰明·巴顿奇事里的话，”没想多久，肖琅回答说，“我们注定要失去所爱之人，不然怎么知道，他对我们有多重要。”
陈年略略失神。
可就算不失去他也会珍惜的。
“谢谢你，我知道了。”
大概这就是命，上天明明给了他这么多次坦白的机会，他却没有一次抓住过。
陈年许下了自己的心愿。
如果再有下一次，他会不顾一切地抓住沈辞念的手，向沈辞念坦诚地说喜欢，哪怕被拒绝被讨厌也没有关系，他已经试了太多次压抑的选择。
做不成朋友也好，总比这样连个印象都没有的陌生人要好。
或许是他祈祷的次数太多，上天也看到了他的诚意，在大学寝室名单看见沈辞念的名字时，陈年连心尖都在发颤。
大概这就是命中注定。
所谓守恒定律，一件件微小的不幸都是为了给日后无与伦比的幸运叠加概率。
这一次，说什么他都不会再错过沈辞念。
陈年去附近的药房买回来了碘伏和绷带，他站在沈辞念的房间门前很久，最后终于下定决心敲响了门。
开门后的沈辞念一瞬间有些诧异，他看了看陈年手里的东西，眉目间出现了些许动容，身子严实地堵在门口，“你...没必要这样。”
陈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他朝沈辞念的身后看了看，“不让我进去坐坐？”
沈辞念只好让开了位置。
一进屋陈年就直奔主题，拉过沈辞念的手臂看。
沈辞念的胳膊很凉，应该是用冷水清洗过的原因，流了二十多分钟的血终于有了凝固的趋势。
沈辞念不大乐意给陈年看，下意识想要抽回手。
陈年抓着他的手腕不肯放手，用眼神看了看旁边的床，“去那儿坐好。”
短暂的对峙后沈辞念选择了妥协，他老老实实按照陈年所说的到床边坐了下来。
沈辞念的皮肤白而紧致，血管清晰可见，一道约摸十厘米的伤口爬在他的手臂上，伤口不大但如同撕裂锦缎的裂痕，透露着殷红的血色。
看着就很疼，要是留了疤就更可惜了。
陈年皱着眉，他的手正好捏在沈辞念手腕的脉搏上，突突跳动的脉动无意间与他的心跳声逐渐重叠。
陈年不动声色地在沈辞念身前蹲了下来，他小心翼翼地给伤口附近消毒，用纱布仔细地包扎起来。
末了沈辞念的眼神有些闪躲，“你包扎的手法很特别，之前经常受伤吗？”
陈年如实回答：“刚来找你之前在网上查的攻略，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
沈辞念点了点头，“嗯，我也觉得。”
“......”
随后是长达五秒的沉默与对视。
直到陈年忍不住想说点什么缓解尴尬时，沈辞念又一次反问他：“应该没什么其他事情了，对吧。”
陈年觉得奇怪，但还是回答了他：“怎么了？是我刚才把你弄不舒服了吗？”
“不是...”沈辞念垂着眼睫，他似乎有些纠结，但最后还是把话问出了口，“要是没事的话可以松开我的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