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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陆千帆的一家人 闵沉舟走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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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沉舟走后，霍枭枭紧绷的心弦松下。
陆千帆十八岁无辜稚嫩的躯壳实在好用，全场所有人都对这个楚楚动人又可怜可爱的小女子生出无限怜悯。
闵沉舟……
说到底，也是个男人。
铡刀下几乎魂飞魄散的陆家人逃过一劫，所有人劫后余生痛哭流涕。
而这一劫，是霍枭枭带来的。
身体里的陆千帆走到陆家两老面前泪流满面，陆千帆何时看到过父亲母亲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
陆千帆不自觉跪下：“帆儿任性，让父亲母亲受苦了。”
五十来岁尽管惊魂未定依然沉静的陆家家母眼眶含泪，她看了陆千帆一眼没有说话。
“母亲......”陆千帆想要搀扶她，却被她轻轻甩开。
“帆儿，起来吧，地上凉。”陆家老爷陆作霖说道，从来儒雅的卢作霖花白头发凌乱的披散下来，从来温煦的眼底还余留一下寒意。
陆作霖对陆夫人伸出手臂，陆家家母轻扶着站起身来。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保持最端庄的姿态对着一众仆人慈柔一笑，说道：“大家受苦了，我们回家。”
像一颗温暖的定心丸，陆家人慢慢平复下来。
陆家祠堂，母女两人并肩站立，陆母严肃的声音传来：“跪下。”
陆千帆乖乖听从，对着祠堂上供奉的祖辈灵牌跪下。
“帆儿，今日母亲要罚你，你可知为何？“
“帆儿知道，因为我一人之错，把整个陆家置于险境。”陆千帆说道。
“知道就好，平时陆家上下都疼你宠你纵着你，如果真的因为你全家人头落地，你该当何罪？”陆家家母沉沉出声，心痛难当。
“你这两年，屡屡偷跑去闵王府招惹那个闵沉舟，你以为我不知道？到底是为何？”陆家家母问道。
陆千帆低声呢喃：“我没有招惹他，我去给他讲道理，去退婚。”
“糊涂，任性妄为！闵沉舟何许人，你一个十几岁的丫头去找他退婚？你有几个胆子？”陆家家母生气道。
“但我真的不想嫁给他！”陆千帆抬起头说道。
“你说不嫁就不嫁？始帝赐的婚你想退就退？”陆家家母继续说道。
“我就是不想嫁给他。”陆千帆眼泪汪汪：“而且他有那么多女人。”
“谁跟你说的？还是你亲眼见过？”陆家家母说道：“任何事情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再说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更何况是闵沉舟这样的大藩王！”
霍枭枭想要出声，但这个时空本来如此，关于既定的价值观是很通过言语去达成统一的。
“这些年闵沉舟不娶一房，不嗣一子，也算是对得起这门旨婚。”陆家家母继续说道。
陆千帆不说话，她去过闵王府好几次，闵沉舟房里莺莺燕燕的各种女子她也碰到不少。
“还是说......帆儿，你是因为吴小世子？”陆家家母问道：“你从小就知道和闵沉舟的婚事以前从来不提，从你认识吴小世子后，就开始格外在意这门婚事。”
陆千帆沉默。
陆家家母叹口气：“吴小世子倒是个好孩子，温润如玉，谦和纯善，有口皆碑。可惜你是始帝旨婚，对象又是那个闵沉舟。你跟吴小世子也只见过两三面，趁情根尚浅，还是断了为好。”
陆千帆继续沉默。
“之前为娘太宠着你了，差点葬送了整个陆家。帆儿，一个人生在这个世上，总是有责任的，你就在这里好好想想吧。”陆家家母走出祠堂、
霍枭枭像一个外人一样，看着母女两人的对白。
她虽然不赞同陆母关于男人三妻四妾的话，但她赞同一个人必须承担自己的责任。
但十八岁的陆千帆不一样，她的年纪很难领会责任是什么，更多的是率性和随心。
“小姑娘，对不起啊，差点害了你全家。”霍枭枭笑道。
“如果不是我默认，这一切你也做不了。”陆千帆说道：“好在多出了三年时间，也许我还有机会。”
霍枭枭一惊心道，真是个聪明的姑娘。
“谢谢夸奖。”陆千帆笑起来。
霍枭枭这才反应过来两个人意识共通。
“那就一起努力吧。”陆千帆说道：“你为你的理想，我为我的理想。”
十八岁真好啊，可以大胆的说出理想二字，毫无顾虑勇往直前。
“你去找过闵沉舟多少次？”霍枭枭突然想起一个关键问题。
“这两年，初一十五每个月，两次。”陆千帆回答：“我以为我这么坚持给他讲道理，他能同意。”
霍枭枭一懵......如果闵沉舟这种人可以讲道理，那这个世界就和平了。
但她还得去找一次闵沉舟，问问发簪的来历，顺便要一个人。
霍枭枭起身正准备出门，却被陆家家母的贴身老嬷嬷拦下：“小姐，你才反思不到半炷香，怎么也一个时辰之后再走吧。”
霍枭枭尴尬一笑，她怎么忘了在罚跪这一茬子事。
陆家刚刚虎口脱险，上上下下依旧胆颤心惊，她这段时间还是乖一点为好。
跪着，不影响思考。
她需要详细掌握这个时空的一切以防短时间之类不能回到现世。如果这样的话，她就得想办法以这个时空的生存法则漂亮的活下去。
但显然窝在家里，只能是井底之蛙，所以她需要走出去。
不管哪个时空，有一个生存逻辑是确定的。掌握的信息越多，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越多，主动权就会越大。
但她一个女子在这个时空束缚太多，至少现在她孑然一身完全无法施展，所以八百年大昭国子监是她目前最好的去处。
那天，她跟闵二十一刚走到位于北落街尾的国子监门口，就被深深震撼。
斑驳陆离的胡杨木门，三千年不腐。门口有两个不知多少年头的大银杏树，树叶正黄飘落而下。
门“吱呀”一声打开，八百年沉浮向她缓缓开启。
她被一名司业领进最里一间旧书房，一张旧木桌边一位头发胡须全白的老人正翻看着一本旧书。
一切都是旧旧的样子，却走进了陆千帆这个新鲜的妙人
“祖父。”霍枭枭尝试着轻唤一声。
那老人抬起头看向她，满眼清明慈蔼，老人露出和煦笑容：“你是帆儿？你出生的时候，你父亲抱你来过这里，那个时候你这么长。”
“可惜父亲没有告诉我，不然我会常来看您。”陆千帆很喜欢面前的老人，觉得十分亲切，人类基因对至亲亲人的那种天生依恋让她眼泛泪光。
陆知守从看到陆千帆眉眼的那一刻起，打从心里喜欢这个孩子：“帆儿，你的眼睛长得跟你的祖母很像。”
“祖母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陆千帆走过去，坐在陆知守的对面。
“年轻的时候很活泼，也像你一样很灵动。”陆知守沉默了一下说道。
霍枭枭与人交流惯用技巧，是隐藏的极好的高情商，让人如沐春风。
但此时陆千帆与陆知守的交流，确实霍枭枭怎么也伪装不出来的自然亲切，她索性放她去问。
“后来呢？”陆千帆手肘趁着桌面，干净的眼睛看着前面的老人问道。
“后来就有了你爹，再后来......她就离开了。”老人还是和煦慈蔼，过了很多很多年，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你得罪闵沉舟了？”老人终于问道。
“我想跟他退婚。”陆千帆回答。
“这个可不成，始帝亲赐。”陆知守回答。
“始帝钦赐”这四个字从不同人嘴里被提及了好多次，从陆衡到闵一到母亲到现在的陆知守，个个都对“始帝钦赐”奉若至尊，哪怕现在已经是第三代帝王。
霍枭枭开始对苍黎始皇帝有些兴趣。
“连您都做不到？”陆千帆问。
“除非他自己愿意。”陆知守说道：“闵沉舟是个敢打破禁锢拔剑问天的人，没有什么可以约束他。”
“祖父，那我该怎么办？整个陆家还在牢里。”陆千帆问道，眼底掠过一丝担忧。
“你来找我，不是已经有想法了吗？”陆知守看着她，心明眼亮。
“那就请祖父破个例给我一封入学通知书吧.......”霍枭枭也不再绕弯，恭敬笑道：“国子监监生三年入学期间须静心读书，不得婚娶，始皇帝为培养国之栋梁下的令。我虽是女子，也一样通用吧？”
陆知守不是那古板的人，反而在国子监屡屡推陈出新，笑道：“倒也好，有你这个小妮子在这里也热闹。”
“解决不了的事先拖一拖再说也许会有转机。”霍枭枭挑眉一笑。
“倒不像十八岁会说的话，你这小女子倒是聪明得很......”陆知守看着陆千帆笑道。
霍枭枭思绪结束，一个时辰也差不多快过去了。
陆三哥带着小离走了过来，小离抱着陆千帆糯糯的叫了声“小姑姑”。
陆三哥扶着陆千帆起身，柔声说道：“小妹，这次的事情不要放在心上，不是你的错。陆家有陆家的命，你如果真的不想要这么亲事，三年之后如果闵沉舟还是不松口，三哥带你走，离开王城。”
霍枭枭心里一动。
这个三哥陆远跟三嫂性格一样，都是善良温和直率的人，心里宠着陆千帆却从不爱表达。霍枭枭回忆起三嫂死前的眼神，从始至终她都没有责怪过陆千帆。
三嫂死后他更是无所牵绊，对闵沉舟的怨恨也越深，他现在说的都是真心话。
“谢谢三哥。”陆千帆抱起陆小离，说道：“三哥，我去国子监之前把小离放在我房里，我来教他读书识字吧。”
“也好，小离娘亲走后，他就跟你最亲近了。”也不过二十八岁的陆远眼里闪过一丝哀伤。
霍枭枭这段时间接触陆千帆这一家子，觉得陆千帆除了摊上了闵沉舟，一切都很幸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