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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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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没人看见的地方,那轮光亮被侵蚀,逐渐形成一个缺口,不紧不慢的,将一切光明的起源撕裂拆分。
覃冶的身体逐渐陷入一片柔软之中,紧实光滑的脊背渗出的冷汗浸湿了床单,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困难。
一成不变的环境,无声的弥漫着悲哀。覃冶的内心挣扎,身体却动弹不得。只得被一双惨白却有力的手狠狠地扼住喉咙,将他深深的按在床榻间。覃冶呼吸不畅,面庞憋的通红,覃冶奋力睁眼,想看看最后杀他的人究竟是谁。
意料之外的,睁眼却顺畅,他静默的看着那张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脸,竟是亓沭。
一瞬间,覃冶仿佛筋疲力竭,再也不想什么,任由逐渐丧失的感官和晕眩。
他的眼神凛冽,几乎疯癫,用绝对冰冷的口吻对他说:“师哥,替我偿命吧。”
替我偿命吧,替我下地狱,替我赎罪吧。
覃冶意识混沌,惊醒在这个噩梦来临的地方。覃冶双眼大睁,一句话也没说,几乎呆滞的看着天花板,仍然沉浸在被人杀死的梦境中。他分不清噩梦和现实,那种窒息的感觉,那种疯癫的恨意全都无比真实。
覃冶又想起他临走之前亓沭说的那句话。
“师哥…这段时间,千万小心啊。”
起先他觉得是自己太敏感,曲解了他的意思,可是。他现在想想,却只剩可疑。
意味深长的口吻,冰冷的视线,是不是连他的内心都腐朽麻木。
覃冶闭了闭眼,觉得自己要疯了。
他的这个师弟,他真的了解吗?
覃冶不敢再想,自我催眠却难以入眠。
第二天一早,覃冶就盯着一张苦瓜脸和深深的黑眼圈去上班了,仿佛一夜间老了十岁,弄得众人啼笑皆非。
覃冶才二十五岁出头,忽然有一种冲动——任一次性撂挑子不干了。把那个‘破烂’警察证随便扔进哪个垃圾车里……然后没挺过五分钟就哭着翻回来。
他能吗?他不能。
覃冶坐下、叹气、趴桌子、起来、叹气、趴桌子、起来、叹气……看的他们一愣一愣的。
许预挤眉弄眼的看着方晴,方晴摊手表示同样疑惑。
陈让喝了口茶,双手抱胸看着覃冶。
林骁还是笑着,笑容里莫名多了几分僵硬。
然而当事人完全不觉味儿。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了两下然后推开。众人看清后下巴都砸脚背上了,正要开口说话就被制止住了。众人干笑一声,都耸了耸肩一声不吭的做事去了,只有许预胆子大点视线微微瞥过去看……然后被一个眼神吓的赶紧转过头去了。
死亡安静。
覃冶被猪油塞了一耳朵,什么都没感觉到,机械般重复着令人无语的环节,一脸苦瓜相。
直到后背上被重重拍了一下。
覃冶吓疯了,直接站了起来,和面前的人大眼瞪小眼。
覃冶:“……”爹您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人告诉我您都看见什么了哈哈完啦。
战术沉默。
再后来据某个不愿透漏姓名的人说他们的扛把子被暴揍两分钟训话俩小时,然后扛把子很狗腿的给倒茶拉椅子伺候的服服帖帖。
众人鄙夷脸.jpg。
覃荒还冷漠脸.jpg。
覃荒还淡淡的瞥了覃冶一眼,开口道:“需不需要我让痕检组的人给你们做一下技术支持?”
覃冶顿了一下,“一会儿我亲自去一趟吧,顺便看看法医那边进展的怎么样。”
覃荒还点了点头,待了一会儿就走了。
陈让和覃冶一起去了审讯室,调试了摄像机器就准备开始了。
覃冶看着亓沭的眼睛,想起不分明的噩梦,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
陈让瞥了覃冶一眼,又转头看着亓沭,“亓沭,刺入李连梅身体里的刀上面有你的指纹,你怎么解释?”
亓沭嘴唇颤抖,面色一僵,低声道:“那是我……我自杀的时候用的刀。”
陈让和覃冶闻言皆一惊,覃冶后又皱眉。
亓沭沉默着拉开左手的衣袖,漏出厚厚的绷带,正是覃冶昨晚见过的。
亓沭轻声说道:“你们可以去查我的就诊记录,大概五天前我因为割腕而失血过多住了院。”
覃冶侧了侧耳朵,指尖按着耳机,低声让方晴去查一下。
大概是猜出来陈让要问什么,亓沭继续道:“李连梅是我的养母,那把刀是她从前送给我的。那次我住院过后,那把刀就不见了,应该是被她拿走了。”
覃冶神色难以察觉的一变,启唇道:“为什么她会在那个巷子里?那个巷子很偏,没什么人会来。”
亓沭看不出什么表情,头颅微微向下倾,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有点可怜。
“也许是毒瘾犯了。她不想让我知道,有一次她忘了关门,被我撞见了,之后去哪里解决我也不清楚,再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亓沭说完后轻轻扬了扬头,淡淡的笑了一声,莫名让人有点不寒而栗。
“她对我那么好,我怎么会杀她?”
“你们也知道,那个巷子离我家很远,走路至少要四十多分钟。”
“我没有车,晚上出租车本来就少,又没人肯去那里,说不吉利,我只能走着去。”
“你们也知道,我弟弟是在半夜十点约我出去的,我收拾收拾去那里,怎么也要一个小时。”
“你们又说她的死亡时间是晚上十点左右,所以我根本不可能杀了她啊。”
“当时我吓坏了,想救她,不慎沾到了她的血而已。”
“我也觉得太巧了,不如你们去找我弟弟吧,他可能知道点什么呢。”
陈让皱眉,听见对方说,“警察同志,你们…可一定要找到真相啊。”
覃冶忽然有一种预感,这次只是开始,以后的日子,恐怕要波涛四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