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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起雾 天空 ...

  •   天空只有孤零零的月亮,
      “今晚没有星星啊”一偏头看到林烙也仰着头淡淡的说。
      “嗯,在这里看不到,我老家的星星可多了!晚上挂衣服时总感叹无边的星海。”只可惜,以后可能看不到了,我低下头哈了口气搓了搓。
      “看,星星。”她站起来点燃了小烟花把它举过头顶,火星子就着夜空,像一颗颗一闪而过的流星。
      “哇呜呜呜!好漂亮啊,我也要放。”烟花是属于繁花的。
      “快来。”她塞了支给我。
      打火机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它就发出电流般的‘滋滋滋滋’的声音,我眼里只有这团白色的炽热的光,畅快、舒爽,燃烧殆尽,留下一条烧焦的小棒。
      “周—玄—青。”林烙站在我面前快速的比划,眼睛像太破旧的相机,残留着消失的光影。
      “林—烙。”我也点燃了另一根划出了她的名字。
      火光熄灭,这太老相机又慢慢的调整参数,慢慢的将林烙的脸印在我的大脑储蓄卡里,一个莫名的没有预知的对视,我们大笑了起来。
      “青青啊,不要难过。一直这样子,就好。”林烙站直道。
      巷子起风了,这里没有树木的遮挡它畅通无阻,我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突然感觉耳朵被暖意包围,抬头一看,林烙正用手包住我的耳朵,嘴里好像在说些什么,白汽染上我的镜片,起了一层白雾,看不清也听不清,只有风的声音尤其清晰。
      我用手扒拉下她挂在我耳朵的手放肩上问:“你干嘛,刚刚说了什么。”
      林烙轻轻的笑了一下说:“你耳朵都冻红了,我们还是进去吧。”
      “哦…好。”我拖着小板凳跟她进了门,果然还是不要问比较好吗。
      “为什么你姑姑家这么晚还没回来。”屋子里有点闷,我解下外套。
      “他们今晚都不回来,他们去泡温泉了。”
      “那为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就被推搡着坐下。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就我不想去不行吗,喝杯水暖暖手。”递了杯热水给我。
      “哎,你今晚还回去吗?”林烙挨着我坐下喝了口热水吐出一口寒气。
      “可是我不想回去。”我小声嘟囔了句。
      “你爸妈不担心你啊。”
      “我就睡这,不行吗。”我转头看着她说,视线交汇的那一刻察觉到了她的犹豫。
      我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笑着说:“没,我开玩笑的,像我这种好学生怎么可能也不归宿啊。”
      “这样啊?那今晚就做个坏学生。”
      她说话淡淡的,应该没有别的意思我却总是控制不住的觉得失落。

      她走进房间拿着一套衣服和一个包装袋走出来。
      “这是我的衣服,今晚就穿这个睡吧,这是新的内裤没穿过的,你先洗吧,还有家里没有多余的拖鞋,你先穿我的。”说完她把拖鞋踢给我。
      我接过衣服朝她颔了颔首直接进了浴室,花洒是固定的头顶式大花洒不太习惯,水流倾泻而下笼罩,没防备的被包围下意识的深呼吸,吸进只有水我一把把开关啪掉,只剩下心悸。
      推开卫生间的门客厅已经关了灯林烙可能回房了,顺着光源走过去,她正坐在床上玩着手机,听到有声响抬头看了一眼:“哟,还挺快的,你先睡吧,我去洗个澡。”
      “嗯。”把拖鞋拖好放在她脚边,她自顾着收拾用品进了淋浴室。
      墙壁煞白,如果我以后有房子了一定不会选白炽灯,它把房间照得太清楚,会暴露我的孤独。放下的手机在书桌上震动,明明知道不可以乱翻别人的东西,但看一眼,不干别这样的话罪过可以少一点吧。页面很干净,锁住的屏幕一个微信的标志和收到的条数,看了一眼就把手机翻了回去按记忆里的那个位置放好。
      躺在床上的我异常平静,书桌前面是块透光的玻璃,到了冬天自然也就透风了,掖好被子的边角,把头埋在被子里,这气息闻起来倒也不陌生,是天丽牌黄色碎花款的肥皂,是小时候妈妈生弟弟时身上经常有的味道,不知道怎地就记到现在了以至于专门买了一块来熏衣服。蜷缩在被子里,黑暗又狭小的空间熟悉的味道,被紧紧拥着的感觉很有安全感,心融化摊平在这个属于我的空间里。正当我快睡着的时候感受到有东西压着我过去了,迷迷糊糊睁眼,林烙已经洗好澡爬进了里面的那个位置。
      “不好意思把你弄醒了,为啥不睡里面呢。”她边摸索着手机说。
      “没事,我喜欢睡外面。”我把头从被窝里抽出顺带着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灯已经关了,窗外的灯光打在墙上,给黑夜开了个呼吸口。由于侧着睡,背里缺了一块,背脊发凉,扭头瞟了一眼她,眼眸印着白白的手机屏,应该是在回消息,提起被子微微盖住眼睛,想调整呼吸再进入睡眠静下心来,她的动静却在我脑海里放大了,从听被子发出的声音就可以推断出她的动作,她坐这些动作的表情,其实我也不想知道她在做什么,只是我的脑子忍不住窥视她的一举一动。不久后一个大动静,林烙应该是躺下了,脑子终于没在放连续剧了。讲真这么久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压得我手臂有点痛,我就假装是梦中人翻身,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装睡,习惯性的撒谎有时会让我陷入窘境,比如现在,根本睡不着的人还要保持一动不动和沉重的呼吸,让别人以为我睡着了不打扰到别人。不知道躺了感觉腿部血液都不循环了,缓缓睁开眼睛林烙好像已经睡着了,有节奏的呼吸和放松的五官,确认好后我稍微活动了一下腿,慢慢的把自己搬下床,床随着我的动作发出关节摩擦的声音,最后一步,把我的屁股抬起来,床发出“嘎啦”一声,我甚至都不敢呼吸,林烙睡得还挺安稳,只是眉头皱了一下便没了动作。离开被子就感觉凉飕飕的,光脚踩在冬天的瓷砖上让我精神为之一震。爬上书桌整个人坐在上面,这个楼层不高在三楼,可能是周遭比较低平的缘故,附近可以说一览无余,没想到半夜的车流也这么多,往来的车辆打着前灯忽地一下驶过,墙上就一暗,又来了一辆,墙上就一明,驶过,又是一暗……窗边的缝隙时常会泄入一股风,小腿一下已经被冻得发紫,又没用多余的毯子我只能用手捂着取暖。坐腻了想看看时间才发现手机在洗澡前放在客厅,光着脚踩在瓷砖上总让我觉得很脏,考虑再三还是穿上她的鞋走了出去。现在已经凌晨1点13分了但我还是睡不着,他们给我打了几十通电话,微信也发了几十条,打开和妈妈的对话框,我睡在女同学家里,不用担心。关掉数据,一般在我不知道干什么的时候我都会看重庆森林,这次也不例外。当姑姑叫阿妹,我回过头发现她是在叫我二姑姑的女儿,她反应到我还在,冲我尴尬一笑。那一刻我意识到时间会带走很多东西,称呼会过期,情感会变化,在这个时代一分钟太快,被子都捂不热。到底什么才是永恒,这个世界真的有不变的东西,人到底为什么而活,为了填补我空虚的人生,我攥紧任意可以捕捉的东西,只可惜萍水相逢尽是他乡客,我从未爱过一个人比海更深。
      等看到第二边的1小时16分1秒时我终于觉得没意思了,又重复刚刚下床的步骤但这时我已经不在意发出多大声响会不会吵醒谁了,入睡得很快。
      第二天起床时我从躺床上闭眼的后就断片了,一夜无梦,也可能是时间太短了老天不想看到一半断网。
      “怎么样,睡得还好吗。”林烙把枕头当做靠背坐在床上说。
      “还好。”我搔了搔头起身要下床。
      “你看我们这样像不像同床异梦的老夫老妻啊”她把重心压在一只手臂上漫不经心的说到。
      “哈哈哈哈亲爱的林小姐我们才睡了一晚诶,您的结婚证也太好骗了吧。”我光脚站在地板上叉着腰说。
      “哎哟哎哟,睡忘就不认人啦?”
      “是呀,我要换衣服回家了。”
      “哦,现在变成姘头了。”
      “……林小姐您好会说,骚不过您小的退下了。”
      林烙闭着眼挥挥手说到:“小青子退下吧。”
      我笑着摇了摇头,去客厅拿昨天的衣服换上,穿上鞋子。
      林烙打着哈欠从卧室走出来给自己倒了杯水,“要我送你吗?”
      我边收拾衣服边说:“不用了。”又补了一句 ,“外面冷,不用送了,昨天麻烦你了。”
      “要觉得麻烦我了就顺便帮我倒个垃圾就当是弥补一下你的良心。”
      “可以把使唤人说得这么好听的就只有你了。”我接过垃圾说。
      “去吧小青子,路上小心。”林烙把我送到门口。
      我没回头,下了楼。

      入秋了的早晨温度越来越低,路边的芒果树被修剪得剩下树干显得道路也光秃秃的。站在门口握着门柄始终没勇气打开,门柄被手捂得温热。
      打开门不太新鲜的空气就涌了出来,碳火惨留的味道还夹着酒味。窗帘没拉开阳光透过窗帘屋子里灰灰的一片,向下一看,妈妈正靠着墙角躺在地上,衣服还是昨天那套,手边散落着几个啤酒瓶,安静得让我很不安,不对。
      “妈!干嘛睡在这里?爸和弟弟呢?” 精神的紧绷让身体有些痉挛,声音也抖得不成样子。
      罗虹玲微微抬起头,想撑着身子起来却砰倒了手边一玻璃瓶,酒瓶乒乓倒地滚到墙边停了下来,她也干脆靠在墙上,“他们走了。”听起来很久没说话了。
      “走啊,走得好!你们这些姓周的没一个好东西,通通滚回你老家那个穷地方去!”灰色的光线下看不清表情,胸脯随着呼吸大幅收放。
      “我罗虹玲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们这些姓周的!我嫁进这个家来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每天在外面做得跟条狗一样,我到底为什么啊我?我又得到些什么啊。”说着缩进了鞋柜的阴影里,整个人也变得灰蒙蒙的。
      “对不起,我求求你不要这样……”我跪在地上,“我会听话的……我以后哪也不去……还会好好读书,会好好帮忙……对不起,我以后哪也不去……哪也不去……。”不要丢下我。
      “玄青,我们走吧,离开这里,回重庆去。”
      她靠着我的肩膀,耳朵被水淹没,哭声从远处传来。不知道在地上跪了多久,身体已经没有感觉了,只剩下心脏的揪痛。待到罗虹玲情绪稳定了些用毛巾给她擦拭了一番送到卧室。
      回到房间反锁,身上好像也被卸走了力气,腿部的胀痛与麻木让我再次跌倒在地上,瓷砖的冰冷透过衣服,手掌一道黑痕是那根烧完的烟花棍上的碳灰,烟花棍已被握得有些弯曲,手腕上一道红,一条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绑上的细红绳,像一道血痕。

      林烙坐在昨晚周玄青的位置,圈着腿,窗外已是一片明亮,天亮了却看不见太阳,大概是被雾挡住了,打开窗户,风立马从缺口涌入让她一激灵,头一偏看到前面有张字条,还没来的即看上就被一阵叮铃铃的门铃打断,林烙把便利贴重新贴回原来的地方,关上门出去了,二次的粘贴便利贴在风中摇摇欲坠。
      有些字迹模糊,黑色的写字笔在墨水还没干时被蹭掉,在奶黄色的纸上糊了一块:两个同样孤独的人相处就像两个同时来大姨妈的女人,感同身受却又无能为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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