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案》萝卜啊

1、第 1 章 康

　　“昨天晚上十一点去干什么了？”

　　荆州市刑警队审讯室里，温廷州正询问着对面的男人。

　　男人西装革履，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细长高挺的鼻梁上挂着一副金丝框眼镜，眼镜后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眯着，里面正蕴着不可外露的情绪，纤薄的嘴唇一开一合，“加班。”

　　温廷州看着这幅都市精英模样只想到四个字：斯文败类。

　　“几点离开的，谁能证明？”

　　男人没有什么表情，冷静地应答，“凌晨一点，没人。”

　　温廷州问，“办公室有监控吗？”

　　“有，但是坏了。”

　　温廷州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还真是巧呢！”

　　男人似乎没有听出温廷州的言外之意，只轻声嗯了一下。

　　温廷州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男人的面前，“这个人认识吗？”

　　男人看也没看照片一眼就矢口否认，“不认识。”

　　温廷州又抽出几张照片，一字排开，“这几个呢？”

　　男人还是没看一眼，“不认识。”

　　温廷州看着这人一脸的不配合，气不打一处来，将照片举起来放在他的眼前，倾身上去，冷声道：“顾清先生，还请仔细看看。”

　　照片快要贴在顾清的脸上了，他只能往后撤了一下身，随后摆出一个标准的微笑弧度，紧盯着温廷州的眼睛，认真道：“不认识。”

　　温廷州看着这副面孔，不由舔了舔嘴唇，他侧过了头，然后坐回位置，“顾清先生做心理咨询的时候都不和病人接触，是吗？”

　　被当场揭穿，顾清却是连呼吸都没乱一下，托词随口就出，“患者太多，不记得了。”

　　“七个女孩一个都不记得了？”

　　“是。”

　　温廷州收起了那堆照片，“顾清先生有时间还是去看看医生吧，最好拍个脑CT。”

　　顾清并不生气，礼貌地点头，“多谢阿州关心。”

　　紧接着他又从物证袋里抽出了几张照片放在顾清的面前，“那看看这个吧。”

　　顾清终于肯屈尊降贵瞥一眼了，目光停顿了几秒，那双桃花眼骤缩了一下。

　　“这是刚才那些女孩吗？”

　　温廷州看了他一眼，纠正道：“确切的说是她们的零件。”

　　顾清戴着手铐的手动了动，拿起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些干净的碎块，没有头部，但从零件的粗细和部分特殊标志可以看出是一个成年女人，“冷静，沉着，有反侦查意识，享受过程。”他闭上眼睛像是在用心感受，“温热的血溅在脸上，很舒服，这是我一个人的狂欢，我一个人的派对，一切都由我主宰……”

　　温廷州抬手抽走了他手里的照片，“行了，行了，干嘛呢？问你话呢，搁这儿跳大绳呢。”

　　顾清睁开了眼睛，又恢复了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我已经回答过了，不认识。”

　　温廷州将桌子上的照片收了起来，“行，既然顾清先生的记忆不大好，那就在这审讯室好好想会儿。”

　　“我要见我的律师。”

　　温廷州起身将那些物证塞进旁边实习生的怀里，“让他律师来。”

　　那实习生手忙脚乱地接住那些东西，“好的，温队。”

　　温廷州被气坏了，摔门声震的审讯室的玻璃都晃了三晃。

　　“温队，这人怎么办啊？”温廷州一出审讯室的门，一个丸子头的小姑娘便迎了上来。

　　“能怎么办，先关二十四小时，然后放了。”温廷州两手插兜，一副浪荡不羁的模样。

　　“就这么放了吗？查了这么多天，我们就这一点线索，要是放了线索就断了。”

　　“不是他。不用浪费时间。”

　　小姑娘面露疑色，穷追不舍地问，“啊！为什么？”

　　“屁大点丫头什么都想知道。”温廷州在她头上弹了一下。

　　郑羡捂着光洁的额头，一边揉一边抱怨，“温队，你就不能怜香惜玉一点儿吗？你这样会娶不到媳妇的。”

　　“我不娶媳妇儿。行了，赶紧去查Light心理诊所门口的监控，还有事务所附近的监控都调出来。看看他是几点进去的，几点出来的，期间有没有离开过，看他有没有撒谎，对了，注意留意经常跟在他身边的人。”

　　郑羡应道：“好。”

　　“Light心理诊所的其他人都询问过了吗？”

　　“嗯，已经去问过了，他们对顾清的评价都很好，都说他不可能是凶手。”

　　“有异……”

　　话还没说完温廷州的手机就催命似响起来，温廷州接起电话，那边响起了急急慌慌的声音，“温……队，出……事儿了。”

　　温廷州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急忙催促，“快说。”

　　那边好像真的出了什么事儿，尖锐的警笛声穿过手机刺入耳膜，没来由地让人心慌，纷乱的脚步声，叫嚷声此起彼伏。

　　“5.17，又……一个……受害者。”

　　温廷州闻言脸色立马就变了，他严肃道：“哪儿？”

　　“陵县……北……洲……小苑。……”

　　那边还在说什么，温廷州已经没有耐心听了，挂了电话就喊，“陵县北洲小苑出事儿了，马上去现场。”

　　“好。”

　　一群人听见又出事儿就赶紧收拾东西往外赶。

　　温廷州走出去几步又回头道：“郑羡不用去了，一会儿顾清的律师来了，你看着点儿。”

　　“是。”郑羡拔下嘴里的棒棒糖应下。

　　一行人去的时候，县里的警察已经到了，小区外面拉着警戒线，警戒线外围围着一群人，人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有些人拿着手机咔咔地一顿狂拍，还有直播的网红眉飞色舞地对着镜头解说着。

　　温廷州刚一下车，几个记者便围上来堵住了他的去路，话筒差点儿杵在他的脸上，“请问这个案件是不是又是少女碎尸案，这已经是第八起了吧，警方现在掌握了多少证据，还需要多久才能抓到凶手？事态如此严重警方要如何保证广大市民的安全呢？”连环炮似的问题狂轰乱炸地砸向温廷州。

　　温廷州不耐烦地拍开了话筒，一句话都没说，大步向前走，那个记者不肯罢休，大步追上去，可惜温廷州走的太快，没追上只好退而求其次问旁边的实习生，实习生不敢瞎说，怕温队扒他的皮，只匆匆说了一句，“警方还在调查中，案件细节不便透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