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赏枝》不飞鹤

5、第五章 涅槃凤凰

　　“人类从野兽口中脱险，却又把自己的同类推向野兽。”

　　“姐姐，书上说的‘桃花源’在哪里啊？”小女孩在蒲公英花海中奔跑，像一只翩跹的蝴蝶。

　　“桃花源？那是个美丽的地方，鸡犬相闻，阡陌交通，落英缤纷，黄发垂髫，每个人都很幸福。”清风拂起娉婷少女的秀发，动态的风景，蝴蝶的标本。

　　“可是人们说要赚很多很多钱才能幸福。”小女孩顽皮地吹散一株蒲公英，朝着太阳的方向飞远了。

　　“幸福，是一种选择而不是一种状态啊。有花，有草，有小动物，有湛蓝的天与清新的泥土，没有雾霾，没有强盗，没有瘟疫，多幸福啊！”少女笑了，笑出了香甜的酒窝，如果还有爸爸妈妈，那就是最好最好了。

　　“嗯嗯！姐姐，猜猜我有多么爱你？”

　　“我猜，你爱我到月亮那么那么远。”

　　“不不，姐姐，我爱你，从这到月亮那么远再转一个圈绕回到原地。”小女孩夸张地比划着，将头埋进少女的裙中，用双手将她紧紧地圈抱起来，像拥抱一棵大树，转悲为喜。

　　烈焰焚毁了羽化的梦，美好的为什么总是昙花一现。

　　“雨神大人，请赐予愚民甘露，赋予万物生机！”堂下无不而拜且泣，虔诚得像基督圣徒。

　　人们几首鞠躬，眼里心中是无数殷切的期盼。

　　女孩怯生生地躲在土埂木偶似的少女身后，少女没有说话，自由自在的生活，已经遥远的奢望，她与蒲团作伴，与昏烛相视。无数善男信女将生的希望播撒在她的妙语，但她深知，自己不过是塔罗牌中代表牺牲者的那一张。

　　“她就是个花瓶，哪有什么呼风唤雨的本事？！”

　　“她们是巫女，只会使土地更加贫瘠干涸。”

　　“只进不出，养了做什么？骗子！！！”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楼有多高，阴影就越长。

　　白眼与不堪入目的辱骂如城上飞来的千万支箭镞般，石头更成为她们的无妄之灾。

　　“拜托了神明大人，请下雨吧！请下雨、、、、、、”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他们将她抬上神坛，自燃也能将你打落深渊。不，深渊起码能感觉到痛，她坠落的地方是虚空，无边无际的空。

　　如果她死能春风化雨，将一切吹活转来，那么她愿意牺牲小我，成全大我，虽然她从来不是什么救世主，死了也无济于事。可她那可怜的小妹呢？

　　那群人会跳舞，又有谁会凭吊？

　　那拥有的一切，乃至生命，让他们载歌载舞去吧，以小换大，你做不出的选择已经成为人们一锤定音的决定，大人们管这叫做命。

　　他们会告诉你的：“死亡，是最终极的自由！”

　　“当一个人活在所有人的窥探之下，他该怎么面对？答案是，他逃走。”

　　“请你们不要伤害我的妹妹，放过她，神会保佑你们！”少女为妹妹挡住了所有横飞的石子，她的额角碎了，嘴角悬悬地吊着血污，破衫烂袄满是尘土飞沙，缀了玛瑙般的梅。

　　拿走我的一切吧，但请放过我的家人，她怀着憧憬来到这个五彩斑斓的世界，你们能摧毁我们的美好生活，却永远不能摧毁我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她是我眉宇心间最后一点善良，人间走一遭，请原谅我最后这一点无理取闹的自私。

　　“陈sir，我们对这孩子进行了深入调查。发现她的确是有过病史，但不是狂犬病史、、、、、、”光头有些紧张，语调略有拖沓。

　　陈不阿放下手头翻阅的资料，目光有些深邃。

　　“而是精神病史——她有精神分裂症。”

　　她推开光头，“调取凤素素的指纹，快！”身后，留下一串高跟鞋的跫音。

　　“陈不阿同志，局子里已经调查清楚了人体自燃的原因，受害者均属于雷击，你们刑侦大队就不用管了。”大胡子科长吊梢着狭长的死鱼眼刮她，这女人还真是，一点女人味也没有。

　　“可是科长、、、、、、”

　　“哎，刑侦大队近年来的功绩还是可以的，这案子总要有点眉目的。”他的嘴角有些凌厉，将满嘴的烟酒气吐在她的身上。

　　“做人啊，要识时务，尤其是你们这些女人，要更懂事一些。”

　　陈不阿的指甲嵌入肉中，看的破，忍不过。

　　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阿sir，检验结果出来了，她既不是凤素素，也不是凤素心、、、、、、”

　　“这样更好了，我们都是老百姓的衣食父母，我又是农民的儿子。村里丢了孩子可不行。陈警官，你给人家送回去吧，父老乡亲们都不容易。“那大胡子已经飘上了天，遮不住他一张大嘴，金牙晃了晃陈不阿的眼。

　　“是的，就算是孪生姐妹，指纹也不可能一摸一样，更何况是外人。”

　　“行，你叫人把孩子送回村子里的托孤所吧，试着帮她找一个合适的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