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请容许我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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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容许我为您介绍，这里，是属于我秦生的家，从今往后，便也就是您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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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一排排路灯洒下晕黄的灯光为人指明方向。
秦生专注地驾着车在马路上见缝插针，而少年则是捂着伤口安静地垂着头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喂，你家在哪？”
终于，在与身后轿车拉开一大段距离后，秦生打破沉默，出声发问。
“林染。”
“哈？”秦生看向少年，神色颇为不解。
少年抬头直看着秦生，眼睛亮闪闪的：“我说我叫林染，不叫‘喂’。”
秦生眨眨眼，明白地点了点头，然后重复一遍问道：“那林染，你家在哪？这么晚了家里人该担心了吧，我送你回去。”
林染的神情立马黯淡了下来，声音带着忧伤：“母亲在我十六岁那年生病去世了，我没见过我父亲……另外就是因为家里住着不安全我才去酒吧打工的，主管说可以让我睡员工室，结果三天都到就又被他们找到……我根本不认识他们，也自问平时做事没得罪过人，但刚才他们打我的架势像真要我命一样……我家不敢回，学校也不敢去，就连临时的工作，现在也丢了……”最后一句说出口时，他眼内已是波光粼粼，但却用力咬着下唇不让眼泪落下。
秦生一抚额，他算是知道了，他的一时好心让他接下了一个大麻烦。
天知道他最怕的就是麻烦……
可是……
“我知道了。”秦生向林染安抚一笑。既然是他秦生已经决定做的事，无论怎样都该有个漂亮的结局。
在市里兜兜转转了几圈后，两车距离完全被拉开。
已经有好一阵未再见到黑色轿车的影了。林染见那人右手食指无意识的敲了敲方向盘，然后将车子停了在路边的停车位上。
“下车。”那人简单示意道。
林染如下赦令的松了安全带，立马就往车下跳，然后扶住街边的树干干呕起来。他长这么大，只听过坐高级车有多么多么舒适，这次他算是开了眼界，原来好车也是能坐得惊悚恐怖的。
他晚饭还没吃，胃里除了酸水也吐不出什么东西，但那股酸气刺得嗓子微微发疼，林染只能用力吞着口水缓解不适。
“喏。”
旁边突然递来一瓶水和一包纸巾，林染愣了愣，微微赫然地低头接过。其实他本不必理会他的，他先前在停车场闯了那么多祸，他没将他立即送往警局已是仁至义尽，偏偏自己还变本加厉无理取闹，又在市区制造一起混乱，而自己本身也不知道惹了什么事端，也许还会牵连到这人……
但他不愿放手。说他无赖也好、奸诈也好，在这种四面楚歌的境地，他真的想身边能有一个人关心他，安慰他，陪着他一起度过。
肩上突然增加了微沉的重量。那人脱下外套搭在他身上，暖热的体温瞬间裹住了他。
“你衣服太明显了。”那人微皱眉头，“而且伤口也得及时处理。”
林染这才看到他手中还提了一大袋白色的医药袋，不用看里面也肯定是治伤物品。
“我们得赶紧离开。”
随手招来一辆出租，那人拉开后座让他进去，然后自己再侧身进来坐在他身旁。
“西郊同口巷。”他听见那人对司机如此说。
司机‘诶’了一声，点点头，然后提醒道：“那儿超三环了，不打表直接算钱啊，60不二价。”
那人笑道：“这我是知道的，哦，师傅，劳烦您开快一点，有人在家等着呢。”
司机回过头来一副‘我是过来人’的表情：“是你媳妇吧？嘿，贤惠哪，这年头愿意为丈夫等门了可不多了，可得好好待她啊！你放心，我开了这么多年的车，技术绝对过硬！”
林染神色僵硬起来，原来这人已有家室了么？那他过去岂不是打扰了别人的二人世界……
林染，你果真是个惹人嫌讨人厌的麻烦。
他自哀自怨自我厌恶，那人却回头向他眨眨眼，神色居然有几分调皮，然后伸出手倾身将他这边的窗户升上只留一小片缝隙，又为他紧了紧衣服。
“夜晚湿气重，还是少吹风的好。”
林染耳朵突地染上一层粉红，轻声道了句“谢谢”，声音低不可闻。
没想到那人还是听到了，呵呵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取出外套里的电话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偏头略一思考，便在键盘上飞快地按动了起来。
键盘被按得‘噼啪’作响，林染却怀疑那每一次的按动是不是落在了自己心上，要不然自己的心怎么像是超脱了自己束缚，开始跳动得如此厉害了呢……
车里的电台声音被调得挺大，在一段简短广告之后传出了邓丽君轻柔甜美的声音，是首耳熟能详的经典老歌，于是司机也用荒腔走板的调跟着哼起了“甜蜜蜜”。
披在身上的衣服还残留着那人的体温和气息，林染闭上眼轻吸，那种微微发热的心情是否就是歌中所唱的甜蜜呢？
出租车一路开来，所经之地越是临近郊区，车辆就越是稀稀拉拉地行驶着。路面渐窄，四周飞快掠过的建筑风景也由高大的现代公寓变成了低矮的普通民房。
西郊，作为这座城市的老城区，它也曾有过繁华，但由于这里初时建设多不合理，政府经过商量后决定与其大刀阔斧改革还不如另谋一地仔细规划，于是曾经的中心城市便渐渐没落。
如今，这里成了三教九流喜爱之地，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
秦生曾在面馆吃面时，见过一人因觉得面里的肉给的少了，便将那老板狠打了一顿出气。起初他还觉得惊奇，但见多了便就只剩麻木，他那颗心早已千疮百孔，哪还有多余部分再去管别人。况且生活在这里的人自有一套生活方式，你压榨了我，我便压榨别人，说白了一句，就是弱肉强食。
这里是连警察都不愿出面干预之地，治安奇差。
但秦生却是喜欢这里。
这座破旧的城市建筑还留有历史的痕迹。高矮不一的楼房、破旧的小弄堂、穿插进各家那参差不一的电线……一切的一切都让他觉得其中渗透着独特的韵味与沧桑。连带着那些喜欢寻事生非的混混，他都觉得他们比住在大城市里的人活得更加真实。
他曾将心情告诉过徐风，徐风对此嗤之以鼻。所以他才不要再告诉他，他喜欢这里，更是因为这里是养育了那个女人十几年的地方，他想知道到底是怎样的水土才能孕育出那样一位温柔如水的女人——他的母亲。
政府在建好新城区的十几年后，终于回过头来想起他们的西边还存在一个历史遗留问题。于是轰轰烈烈地将规划口号喊得震天响，而后却发现这里的地下利益网早已纠葛复杂化，得罪那边都不好，所以至今也未有多大改变，只是偶尔忽见某个片区新增了几样公共娱乐设施，算是告诉众人这里还没被忘记。
车子东拐西拐后停在了一条巷口，秦生向司机递过钱，那师傅却说只要50就够了。
“这年头能为老婆心情着想、疼老婆的男人也不多了，哥觉得你够男人，就不收你这10元了。”
最后在车扬长而去时，还能听见他的叮嘱：“要好好待你老婆啊~~”
秦生扑哧一笑，看来是遇到一位有血性的好男儿。
回头向家的方向走去，秦生一边带路一边告诉林染注意该往哪条岔路口走。“这里路挺绕的，很适合捉迷藏，但多走几次也就自然而然的熟了。”
林染却闷不吭声，半天才嗫嚅道：“那个，你爱人会不会，会不会怪你把我带回来啊？”
秦生便吃惊看向他：“你也真信啦！？”然后大笑，“我原来只觉得那司机傻气的可以，没想到你也是一样，不，应该说是傻得更甚一筹，亏得我还给你作了暗示。我这么年轻怎么可能会结婚呢。”
原来那神色不止是调皮，更是捉弄了人后的狡黠。
林染突然觉得眼前这人骨子里挺恶魔的。
两人进了一片住宅区，秦生好不容易止了笑，歇息了一会才又继续给林染讲解道：“你记得进大铁门后走到这第三个楼梯口便进来，一般是没有灯的，就算上好了灯也总是被别家偷去，后来也就没人有这个心情修了。哪，我家便是靠左边的这家。”
秦生用钥匙旋转开门锁：“这门有些麻烦，以前装的时候没装平稳，重要稍微提着才容易拉开。”
里面一室漆黑，秦生站进屋内在左边摸索到一个小突起按下，房间的灯随之亮起……
而他便站在这片灯光中，向门外的林染优雅地行了个欧式鞠躬礼，声音低沉且磁性：“请容许我为您介绍，这里，是属于我秦生的家，从今往后，便也就是您的家。”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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