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番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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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第一天。
清晨，我睡眼朦胧地翻了个身，裴以北熟睡的脸庞闯入我的视野里。她微张着嘴巴，胸膛随着轻缓的呼吸一起一伏。我从被窝里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拨开了几缕散在她鼻梁上的头发。
床头柜上的时钟显示七点二十七分，距离我昨晚设置的闹钟还有三分钟。
我轻手轻脚地起了床，关掉还没响起的闹钟，给裴以北掖了掖被子，换上家里穿的睡衣，最后又轻手轻脚地裹着小毯子溜出了卧室。
这套房子是裴以北去年买的。据她说，在我圣诞节给她拨去那通电话之后，她忽然就开窍了，下定决心要给我一个家。装修好之后，她就从原来的小公寓搬了过来，连带着我寄存在她那儿的一堆东西，全都搬进了家里。
房子两室一厅，贷款三十年，她现在也算是扎扎实实的一个幸福的房奴了。
简单洗漱过后，我在书房里坐下，边喝着一杯热牛奶，边核对昨晚临时整理出来的会议资料。大老板们就是这样，越是逢年过节，越是喜欢谈生意。
大约过了半小时，一团白绒绒的毛球摇着尾巴跑进了书房。这只比熊犬刚满五个月，它围在我脚边转了几圈，又是舔又是蹭。见我不搭理，它索性直奔主题，开始咬我的拖鞋。
我抬了抬脚，不让它够到拖鞋，低头跟它说我在忙正事，今早应该是裴姐姐带它下楼遛弯。
它用湿漉漉的黑眼睛望着我，以为我是要跟它玩，反倒跳起来够我的拖鞋——它完全没听懂我说的话。
“要不你去卧室叫裴裴起床吧？”我试探着轻轻踢了踢它，把它往书房门口拨，凶巴巴地警告道，“不许抓门！不许咬电线！不许去衣帽间里找那两只乌龟，它们在冬眠，听懂了没有？”
它一脸无害地看着我，左晃晃脑袋，右晃晃脑袋，边摇尾巴边吐出粉红色的舌头。
我败下阵来，给它拿了一只新买的玩具拖鞋，它叼起拖鞋，高高兴兴地跑走了。不久，书房外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裴裴——”我喊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
“裴裴？裴以北——”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明明就听到动静了……我纳闷地站起身，走到了书房门口。我倚在门框上，对着客厅大喊一声：“老婆！！！”
裴以北坐在客厅朝南的落地窗前，侧身对着我，正跟那团白色毛球津津有味地玩着它叼走的玩具拖鞋。这个小区建造年代很近，冬天有集中供暖，她仗着家里开了暖气，常常穿着睡裙走来走去。
今天也是这样。她盘腿坐在地毯上，黑色睡裙的裙摆褪到了大腿根，露出一点点红痕。初升的朝阳在她身上洒下金色的光点，一人一狗，美好得不像话。
听到我的喊声，她回过头跟我比划了个“嘘——”的动作，脸上还带着跟小狗玩耍时的笑意。
我走到客厅里，边用牛奶壶加热牛奶，边调侃地问，“我那儿还有一只玩具拖鞋，你要不要？正好凑一双。”
“照这个咬拖鞋的速度，估计过不了几天，另一只拖鞋就能用上了。”
裴以北举高拖鞋，想要教小狗做出作揖的动作，但它只是不停地跳起来够那只拖鞋，她禁不住嘀咕着说，“你说它怎么傻乎乎的呢？我提前半个月就教它拜年的动作了，结果新年都到了，还是学不会……”
“别当着它的面说这种话，孩子听到了会伤心的。”
我瞥了一眼当事狗，它从裴以北手里叼过了拖鞋，正心满意足地摇着尾巴转圈圈。我摇摇头，心想孩子还真是不争气。
“会不会是你名字没取好？取个‘智慧’、‘机灵’、‘聪明’之类的名字，说不定早就学会了。”
“怎么可能！”我大声反驳，扬言现在就要让她看看，我这个名字究竟取得有多好。
我把热好的牛奶放到一边，蹲下身拍了拍手，朝正在转圈圈的小狗张开了怀抱，喊道，“钞票！过来！钞票！到姐姐怀里来！”
钞票仿佛受到了命运的召唤，撒着欢朝我跑来，一把跳进了我怀里。
“你瞧，多好的寓意！”我抱着钞票站起身，得意扬扬地朝裴以北挑了挑眉，“牛奶热好了，趁热喝，吐司你自己加热……对了，你今天不是要去见客户吗？急得跟二五八万似的，非要今天见面，怎么早上这么悠闲？”
“我推掉了啊。你昨天不是说这几天都空，想要出去玩吗？那个客户其实也不是很急，相关手续得等工作日才给办，我就干脆推掉陪你玩好了。”她说着走到桌边，拿起热牛奶小口小口喝着。
“什么？你什么时候推掉的？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昨天下午吧，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忘跟你说了。”
我突然停下了摸钞票脑袋的动作，尴尬地说，“可是我以为你今天没空，昨晚才答应同事，今天替她去做一个会议的翻译……”
“什么？”她喝牛奶的动作一滞，后知后觉地说，“也就是说，今天从我有事、你没事，变成了我没事、你有事？”
“听起来……是这么回事。”
“那我一个人岂不是很无聊？”裴以北撅起嘴，显得委屈巴巴的。
怀里的钞票不满地哼哼两声，用脑袋在我手心里蹭了蹭。我用力在它头上揉了几下，把它举到裴以北跟前，说，“你还有钞票啊！钞票会永远跟我们在一起的！今天天气不错，带它到楼下多溜几圈。”
裴以北哼哼唧唧地把钞票接了过去。
我们一起吃过早餐，时间还早，我就又去书房里整理了一下今天的会议资料。等到我准备出门的时候，发现裴以北和钞票还在客厅里玩，我问她怎么还不带它下楼玩。
“错峰出行。”她一本正经地说，“周阿姨家有只阿拉斯加，每天都这个点下楼遛弯。钞票每次看到它，都要跑去招惹。招惹了吧，自己又打不过，我还得去劝架。不如错峰出行，我这是釜底抽薪！”
“不愧是我老婆，太有智慧了。”我啧啧称赞道。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她朝我勾了勾手指，我于是走到她身旁蹲下，她凑在我耳边说，“我想多看老婆几眼，不舍得走。”
原本在一旁玩耍的钞票见我过来，朝我身上扑了过来，被裴以北一把捞走。她指着钞票故作严厉地说，“她是我的老婆，不许你抱！”
我笑着捂住钞票的眼睛，跟裴以北交换了一个早安吻。
“下楼的时候多穿点，外面很冷的。”我在出门前叮嘱道。
“知道了。”裴以北点点头，让我忙完之后给她发个信息。
早上十点钟，会议准时开始，一直到将近十二点才结束。我陪着一群人去饭店吃饭，趁着点菜的间隙，我给裴以北发了短信，说我下午还得陪他们逛逛，然后送去机场，让她中午别等我吃饭。
裴以北回了个“好的”的表情，又给我发来一张钞票对着镜头作揖的照片。
我暗暗偷笑，她这个“驯兽师”终于达成所愿了。
下午三点，我终于陪着老板们在机场送走了外国友人。老板笑嘻嘻地给我发了个大红包，祝我新年快乐，我笑嘻嘻地说谢谢老板，然后跟他们挥手道别。
机场北门外，我在路边一个大理石圆球上坐了下来。我驼着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愣了足足有半分钟，才觉得灵魂重新回到了身体里。
我拿出手机给裴以北发了条信息：终于结束了。
“回头。”她几乎是立刻回复道。
我半信半疑地转过头，惊讶地看到她推着两个行李箱朝我走来。
“你要出差啊？”我问。
“不是出差，”她摇摇头，说，“我请了年假，我们去度蜜月。”
“度蜜月？”
“对啊，你看多了北纬三十八度的海，这次带你去看看北纬十八度的海。”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番外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