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在午夜进行钓鱼活动》莲折

37、第三十七章 孤坟

　　第37章

　　它不信邪，继续蹦向陆岁光后背，被陆岁光抓住身体，差点揉烂。

　　“还没好？”客人扭头，总觉得身后好像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动静。
　　他左右看看，周遭过于死寂，以至于他呼吸微重一点都有些吵人。

　　陆岁光甩开纸人，坐上三轮车，拧动车把。

　　三轮车向前行驶，夜风呜咽，车尾挂着一个纸人迎风飘扬。
　　它忍，要不是只有陆岁光看得见它，它才不跟着陆岁光。

　　车子加速，纸人直接被风吹走，它挣扎了两下，最终只能落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便被路过的车子狠狠碾压过身体。

　　纸人：“……”
　　还好它足够扁，碾压一遭也没问题。

　　它爬起来，抓住车身。
　　好在车子和三轮车方向相同，纸人趁机飘在三轮车上。

　　客人只觉得身后一寒，扭头对上纸扎人的刹那不禁呆住。
　　纸人？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张大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陆岁光头也不回：“我带着的，有用。”
　　客人叫声骤然一停，咽下各种好奇的话，抱紧怀中金元宝，

　　他不敢多看纸人，拼命盯着前方夜色，给陆岁光指路：“左拐，右拐，对，就是那条路。”

　　前方杂草丛生，根本看不出能进去的路。
　　客人催促陆岁光：“哎呀没事的，你就大胆往前开，那里有路。”

　　陆岁光拧动车把，三轮车猛地冲过去，压过半人高的杂草，露出了一条不容易发现的土路。
　　车轮受阻，半天才前进一点。

　　客人见状，只好抱着金元宝下车。
　　“我走过去吧。”

　　陆岁光调转车头，打算离开。
　　客人连忙抓住她的车把：“你别走，你陪我过去，这里太黑了，我怕我迷路。”

　　这明显是块荒地，周围没有路灯，只有三轮车一点微弱的光照亮眼前一点范围。
　　前方黑黢黢的，连点草都分辨不出，仿佛只要过去就会被顷刻间吞没。

　　客人越看越害怕，恨不得抓着陆岁光的手臂。
　　“我给你钱，陪我一段路吧。”

　　“烧元宝？”陆岁光问。
　　客人拼命点头：“对，烧元宝。”

　　“为什么天黑了才来烧？”陆岁光拔下钥匙。
　　四周顿时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客人惊叫一声，嗓音里充满恐惧不安：“别，别关车灯，快打开，这里太黑了。”

　　特别是三轮车车厢内那个纸人，在黑暗中格外显眼，不想注意到都不行。
　　他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余光瞥见那纸人的手臂微动，抓着车厢似乎要起来，又是几声惊叫。

　　陆岁光耳膜差点被刺破，她重新插上钥匙，盯着客人。

　　灯光亮起，驱散恐怖的氛围，客人顿感尴尬地笑笑，偷偷瞥了眼车厢。
　　纸人安静地躺在那，根本没动。
　　他松口气：“不好意思，太黑了，有点紧张。”

　　可不是有点紧张。
　　陆岁光视线落在他怀中要被抱变形的元宝：“再不松点力就废了。”

　　客人随着她的视线低头，连忙松手，打开袋子查看元宝，只有个别几个扁了。
　　他拿出来，仔细恢复原状。

　　小心翼翼的动作让陆岁光微微蹙眉。
　　“害怕的话，为什么这么晚来烧？”

　　“我也不想。”客人叹口气，有些苦闷一笑，“做了个梦，梦里让我这个时间点过来，不然我肯定白天烧。”
　　他叫陆岁光：“你有手机吗？帮我开下手电筒，估计不远，走几分钟就到了。”

　　陆岁光一言不发地打开手电筒，顺便抓起车上的纸人。
　　“这东西也跟我们一起过去吗？”客人忌惮地看了眼纸人，不太愿意和这东西同行。

　　天幕漆黑无光，四周树影重重，纸人的白太过醒目，一眼就让人毛骨悚然。

　　“不带着会跑。”陆岁光平静丢下一记重磅炸弹。
　　客人脸色惨白，脑袋晃了晃，打量着陆岁光不像开玩笑的面容：“跑？纸人？怎么跑？”

　　陆岁光没说话，脑补完的客人胆战心惊地想朝陆岁光那边靠靠，又怕她手里捏着的纸人，原地踱步半晌，咬牙主动往前走去。
　　“我带路，你跟着我，结束后我给你转钱。”

　　陆岁光微微颔首，捏着纸人的脑袋跟过去。

　　“松开我。”刘自问挣扎着想跳下去，偏偏陆岁光抓着它脑袋，让它怎么动都没办法脱离。

　　前面弯着腰走路的客人步伐一顿：“你听见声音了吗？”
　　“听见了。”陆岁光踩着野草跟上他，“鞋子踩草的声音。”

　　“是吗？”客人喉结不停滚动，他明明听见有人说话，但陆岁光没听见，这让他一时间难以确定。
　　或许是错觉。
　　他自我安慰着，凝神加快步伐向前走去。

　　坟的距离比客人想象的要远，两人在地里走了半个小时，才看到那座藏在夜色中的孤坟。
　　客人放下袋子，擦掉额头上的汗水，拿出打火机，扯着袋子靠近墓碑。

　　陆岁光举着手机照过去，昏暗的光线下，墓碑上空空如也。
　　她问客人：“无名氏？”

　　“不知道。”客人摇头。
　　陆岁光一顿，表情有些意外：“不是你的亲人？”

　　“不是啊。”客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就是我做梦梦见的，梦里那人让我给它烧金元宝，不烧的话天天诅咒我早死。”
　　陆岁光：“……”

　　“它说我给它烧了后，它会保佑我发大财。”客人倒出元宝，按下打火机，“我就想着不管真假，烧一下吧，万一呢。”

　　火光亮起，白色的烟雾缓慢上升飘散。
　　陆岁光抬头，见那烟雾朝着一个方向聚集，眼皮微动：“那你有想过它为什么要让你晚上过来烧吗？”

　　“可能因为白天见不得光吧。”客人随口回答。
　　他想早点离开，拼命将元宝倒在燃烧的火堆上，心里祈祷着烧快点。

　　不知道是用力过猛还是如何，火光瞬间熄灭，只有烟雾不停飘出，有些呛人。
　　客人捂着嘴，疯狂低咳。

　　他越咳越用力，肩膀抖动着，双腿无力跪在地上，背脊高高拱起，大有一种想把五脏六腑咳出的感觉。

　　嗓子开始刺痛，到最后喉间能尝出腥甜，客人自觉不对，胡乱伸手去抓陆岁光裤脚。
　　“帮帮我，我停不下来。”

　　视线模糊不清，他以为自己要瞎了，咳嗽的同时忍不住揉眼睛，呼吸急促到吓人。

　　陆岁光蹲下身，握住他的肩膀轻轻一捏。

　　客人身体蓦然一松，呛咳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直起身，眼神错愕地抚摸着身体，声音嘶哑道：“好了？这么厉害？你怎么做到的。”

　　“这是座孤坟。”陆岁光起身提醒他，“孤坟无人祭拜，怎么保佑你发财？”
　　客人一愣，混沌的大脑隐约觉察出不对的地方：“……所以那个梦是骗我的？它只是哄骗我过来给它送点钱？”

　　“不只是送钱。”陆岁光垂眸。
　　因先前的剧烈咳嗽，客人眼睛猩红，眼白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在夜色下格外瘆人。

　　旁边熄灭的火倏然烧起，橘色的火无风摇曳着。
　　一股难以言说的腐烂臭味从火中飘出，瞬间弥漫在空气中。

　　刺鼻的味道让客人脸色一变，着急忙慌地爬起来去看火堆。
　　“我就烧了元宝，怎么这么难闻？你叠元宝用的难道是特殊的纸？”

　　“跟纸没关系。”陆岁光视线随着飘开的烟雾看去。
　　手中的纸人感受到什么，拼命想从她手中挣脱。

　　陆岁光换了只手捏着它的脖颈，纸人脖子一缩，再不敢随意动弹。

　　“那为什么这么臭？”客人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身后，扭头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模糊的夜色下，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不知何时站了一道白色身影。
　　从火堆中飘出的烟雾汇聚在一起，不断朝着那道身影而去。

　　客人注意到这白色身影高得有些不正常，目光下移，发现对方根本没有双脚，就那么直直地飘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