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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8. 生是她的人 ...

  •   她的心跳不断加速。
      她在强压心底那涌动的异样悸动。
      她竟然.......开始对这男人不受控地心动了吗?

      这是不好的征兆。
      ——陆衿羽

      -

      熹光漫进窗棂。
      书房里的空气里还残存着那场缠绵至极的纠缠味道,冷冽的雪松木混入清冷的玫瑰香,摇曳在明暗均半的晨曦里。

      而衣帽间,陆衿羽早准备好,静静地站在衣镜前,微抬下巴,任由刚刚还肆无忌惮的男人,此刻温柔无度地替她扣上衣衫最上头那颗暗扣。

      依然是那朵他怜惜不止的美艳玫瑰。

      谢嘉屹身上穿的是陆衿羽请海外设计师专门定制的那款,深灰色西装套装。

      一如既往的肩宽腰窄,男人身体线条冷硬笔挺,气质成熟利落。

      两人站在一起,简直天造地设的一对。

      按一贯动作,谢嘉屹很自然地替她整理衣领,指尖极慢、极轻地擦过她颈侧那块被高领遮住的淡红痕迹,轻顿了下。

      他的嗓音低沉微哑,混着晨间特有的颗粒感,灼热的呼吸缓缓落下。

      “还疼吗?”

      带起她浑身细微的战栗。

      陆衿羽想躲,又避无可避。

      她抬起眼眸,克制住心头残留的温存,脸上展现出惯常的冷淡平静,故意回他:“两个小时前,谢总要是少发点疯,我现在也不至于穿高领。”

      是会阴阳怪气他的。

      谢嘉屹低笑了声,喉结微滚,缓缓地划过勾人的弧度,“那我下次注意?嗯?”

      上扬略显讨好的尾调。

      陆衿羽心头轻跳了下。

      谢嘉屹非但没退半步,还就着俯身的姿势,温热的薄唇极轻地贴了贴她微凉的耳廓,“不过,两个小时前,明明是衿衿先咬我的那一下,更狠......”

      他的哑嗓,含着纵容与诱哄,说得她脸颊通红。

      到这还没停。

      谢嘉屹更胆大妄为地亮出他右手虎口处,那道依然清晰的月牙齿痕,在他冷白的腕骨上格外惹眼。

      陆衿羽都要被他逼到绝地。

      她的心跳不断加速,耳根更泛起褪不去的薄红。
      她在强压心底那涌动的异样悸动。

      她竟然......开始对这男人不受控地心动了吗?

      这是不好的征兆。

      陆衿羽迅速冷下脸,拍开他的手,变严肃说:“少说废话,赶紧下楼。”

      “不是说好的八点吗?别耽误了,谢家那边指不定还要怀疑你临阵脱逃。”

      话说得冠冕堂皇。

      谢嘉屹知道,她在担心自己。

      她的眼睛总藏不住情绪。

      “好。”谢嘉屹顺势反握住她的手,骨节分明的手细密地陷入她指缝,十指紧紧交扣。

      男人眼里浮起极浅笑意,温柔到近乎蛊惑,“听太太的。”

      -

      七点五十分。
      谢嘉屹的车准时提前停在谢家老宅前。

      谢家是百年深宅,天井深阔,青砖铺地,廊檐下的鸟在寒风里瑟缩到不敢啼鸣。老管家带着几名随从早早候在垂花门下,脸上端着豪门世家特有的刻板与防备。

      车门推开,谢嘉屹率先迈下。

      男人神色温和清贵,像往常每一次前来问候老人家的早晨一样,看不出分毫剑拔弩张的冷峻和戾气。

      他走到副驾外,开门,极为自然地朝车内递出一只手。

      紧接着,女人套着墨绿色羊绒细皮手套的手搭进了他掌心。

      陆衿羽踩着细高跟鞋也下车。

      大衣将她身段衬得修长曼妙,柔软的长发挽在脑后,几缕碎发散在额角。

      浓妆下,陆衿羽整个人明艳得不可方物,神态更端庄贵气,浑身上下都是顶级豪门养出来的矜傲自持。

      见来人还有陆衿羽,管家脸上的平静碎了个干净,瞳孔都剧烈震颤了下,“三少爷……这......陆小姐怎么也来了?”

      明明今天,陆衿羽最不该来。

      谢嘉屹牵着她的手没松,扫了管家一眼,语气温和得像在闲话,“老爷子最近不是在念叨和陆家合作的新项目?衿衿手里恰好有份文书要代陆家递给父亲过目。怎么,老宅如今是连客人都不会迎了?”

      一句话,四两拨千斤,更不怒自威。

      管家根本不敢辩驳,后背已经攀上一层冷汗,连忙躬身引路,“抱歉三少爷,刚刚是我不懂礼数。”

      “陆小姐肯赏光,必然是老宅的荣幸,快请进。”

      ......

      刚跨进正厅,独属谢家老宅那股浓重的檀香与经年老木的气息扑面而来。

      厅内极静,可主位上早就坐着身穿墨色绸缎衣装的谢松麟。

      老人年近八旬,依然精神矍铄,惯用的手杖倚在腿边,眼神早随他们进来的动静看来,深沉莫测得如同一汪寒潭。

      谢嘉屹带着陆衿羽行至厅堂正中。

      气氛紧绷压迫,他们都能敏锐感知。

      但在旁人看不见的宽大衣袖遮掩下,谢嘉屹的指尖还是微微曲起,在陆衿羽的掌心极其缓慢、轻柔地挠了一下。
      像安抚,又像是在暗处隐秘而嚣张的调情。

      陆衿羽被他触碰的手轻颤,神色上却滴水不漏,甚至连眼睫都没动一下。

      她还记得今天来的目的。

      陆衿羽从容地上前半步,依着世家极讲究的礼数,向着主位上的老人温婉欠身,“谢爷爷早。昨天父亲与爷爷晨练时还念叨您,得知小叔今早回老宅问候,特意叮嘱我代为问候。”

      座上的谢松麟眸色微凛,又怎么会听不出小丫头此刻的话外音?

      他分明是昨晚才调兵遣将,通知谢嘉屹今早必须出现。
      他本打算在这正厅里把谢嘉屹的反骨寸寸敲断。

      可他万万没料到,谢嘉屹不仅把陆衿羽带来了,这小姑娘一开口,还把陆老和陆家全搬到了明面上。

      名门皆重体面。

      陆家捧在掌心的大小姐已如此规规矩矩地站在堂下替长辈问安,他若是当场发难,便是谢家失了家风,毫无分寸可言。

      这算盘,不得不说,谢嘉屹打得挺好。

      谢松麟沉沉地吐了一口气,面上挤出一抹长辈慈和的笑,“小羽有心了。你爷爷近来身子骨可还利索?两家有些日子没聚了。”

      “劳谢爷爷记挂,爷爷一切都好。”

      陆衿羽笑意盈盈,语气听似温柔,说出来的话却字字带着锋芒,“只是......昨晚在陆家,大哥脾气直,有关这次合作项目的细节,他在商言商多少急躁,到很晚都没放小叔走。今早父亲已经斥责了他,说两家数十年的交情,小叔又是这次项目海外大盘的主心骨,万事当以和为贵,再多争执都无必要。”

      “父亲听闻小叔今早还要回老宅,怕谢爷爷问起项目相关进度会责备,便让我一道过来,让谢爷爷放宽心,合作项目进展顺利。”

      好一招转移矛点。

      陆衿羽看似在替陆霆西赔不是,实则是拿陆家的态度给谢嘉屹铸了一道免死金牌——
      陆家绝对认可谢嘉屹是联合大盘的“主心骨”,谢家要是敢在这时候动他,那就是在跟陆家过不去!

      谢松麟眼角隐隐抽搐,皮笑肉不笑地摩挲着手杖,沉声说:“小丫头年纪不大,倒是处处在替你说话。”

      他眼神凛冽地盯着至今未接话的谢嘉屹,“你这个小叔,真没白当。”

      逼人的冷戾,谢嘉屹已经感知。

      但他不急着开口。

      尤其陆衿羽还表现得不卑不亢,端着名门闺秀的温婉从容,弯唇说:“还是谢爷爷教导得好。”

      给谢松麟听得厉色都多不出分毫。

      谢嘉屹亲昵地站在她身后,深邃眸底已泛起化不开的柔色。

      原来身前这只平时骄傲得都不肯低头的小野猫,竟还会收敛起利爪,用最体面高贵的手腕替他周旋。

      谢嘉屹心底那处隐秘深地,此刻像被柔水浸透,又胀又涩。

      她演的这,戏也该演完了。

      他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长臂自然地揽过她的肩头,将人极温和地护到自己身后。

      “父亲,衿衿起得早,外头又寒,该先去休息会。”
      “陈管家,带她去用些茶点。”
      男人嗓音温柔清润,不辨情绪,寻常长辈般地体贴入微。

      陆衿羽听懂了他意思,暂时需要她离场。

      她没多话,只是抬头看了眼他,便顺着管家的引导,很快退出正厅。

      雕花木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厅内最后一丝晨光被隔绝在外,空气骤然冷凝如铁。

      确认陆衿羽彻底离开,谢嘉屹才转过身,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外套的单扣,信步走到左侧椅前坐下,姿态从容甚至带着几分上位者的慵懒和随心所欲。

      “父亲现在可以明说了。”

      谢松麟脸上那抹慈和瞬间荡然无存,一张老脸阴鸷得几乎能滴出水来,“谢嘉屹,你今天把陆家那丫头带进谢家正厅,什么意思?想拿陆家压我?!”

      “不敢。”
      谢嘉屹抬手端起桌边早备好的青花盖碗,用茶盖轻轻拂去面上的浮沫,神色冷淡,“不过是给两家留个体面。毕竟,有些账若当着客人的面算,折的是谢家的命数。”

      谢松麟脸色愠怒,“谢嘉屹!你还敢和我谈谢家命数?知不知道你和陆衿羽的关系,现在外面传成什么样了?”

      “你可是她小叔!罔顾伦理,把谢家的脸面丢个干净,难道就是这些年你当陆家养子,陆衿羽小叔学会的本事?你怎么敢在这里大言不惭?”

      谢嘉屹冷静得连眼皮都没抬。

      轻轻一声脆响。

      茶碗被他搁在桌上,不轻不重,却在死寂的大堂里激起一阵寒意。

      谢嘉屹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枚u盘,崭新的,亲手递到谢松麟面前,“父亲有心思操心我的事,不如先操心谢瑭的退路。”

      男人嗓音低沉平缓,不急不躁,却字字如钢针刺骨:“上个月由谢瑭经手,借着四家离岸航运公司转出去的账,共计二十八亿。每一笔的离岸清算凭证,瑞士私人银行的入账水单,包括谢瑭昨晚亲手签署的自白书,全在里面。”

      都是他曾经纵容谢瑭,企图培养出来和谢嘉屹抗衡的证据。

      谢松麟呼吸戛然而止。
      他死死瞪着茶几上的u盘,原就暗沉的面容褪得毫无血色,“你......怎么拿到的这些?”

      “我怎么拿到的?”
      谢嘉屹哼笑,缓缓抬眸,那双幽深如墨的眼底没有愤怒,没有偏执,只有近乎漠然的掌控与俯视。

      “父亲,您老了。”
      男人缓缓交叠起修长的双腿,语气平静得像在商讨一笔注定盈利的生意。

      这一切,他早胜券在握。

      “谢氏境内七成的核心现金流,过去五年都掌握在我手里。任何人背着我,在海外挖空心思用手段想操纵集团分公司,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是念着血缘。”

      他微微倾身,分明的指节在膝头轻轻敲击,节奏傲慢又压抑,“但这二十八个亿的亏空,一旦经由纪谚递交到境外的合规审查委员会,谢氏的海外评级是否会骤降?这点,谢瑭不敢赌,您老人家敢赌吗?”

      “届时,境内银行联合抽贷,怕是连这间老宅的院子都保不住。”

      大厅里只剩下谢松麟急促粗重的喘息,和死死按住胸口的动作。

      谢松麟盯着眼前这个早已超出自己掌控的幺子。
      没有歇斯底里的争执,没有头破血流的压制,男人仅仅是坐在这把椅子上,动了动指尖,就已经卡死了谢家命脉。

      “你......!你究竟想要什么?!”
      谢松麟闭上眼,嗓音终于苍老又颓败,像是精气神都被抽干。

      四目相对,高下立见。

      谢嘉屹缓缓站起身。
      他抚平西装上细微的褶皱,眸光微凉,居高临下地睥睨着眼前的老人。

      “我要的东西,从始至终都很简单。”

      他的唇角微勾,扯出一抹极为斯文矜贵的淡笑,嗓音冷沉,终于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与占有欲:

      “掌权谢家的印,今天我要带走。”

      “至于陆衿羽——”
      谢嘉屹整理了一下衣衫,眼底翻涌起浓稠的缱绻和偏执,“她向来是我的人。”

      “往后在谢家,若还有谁敢拿长辈的架子对她指手画脚,那这二十八个亿的窟窿,就请父亲找人亲自去牢里补。”

      说完,男人不再看面如死灰的老人一眼,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转身,步履从容地向外走去。

      -

      穿过连廊,茶点室的门虚掩着。

      陆衿羽正站在窗前,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窗台上的花。

      听到门外皮鞋落地的沉稳声响,她下意识转过身。

      谢嘉屹就站在门外,逆着晨光,静静温柔地看着她。

      方才那股在厅堂里杀人不见血的阴戾与威压早消散得干干净净,男人温柔的眉目含情脉脉,英俊含笑,仿若刚刚什么争锋都未发生。

      谢嘉屹缓步上前,到陆衿羽身边。

      他很自然地拉起她泛凉的手,拢进自己的大衣里,贴着他热烈跳动的心捂着。

      陆衿羽想缩,他还不让。

      简直明目张胆到极点。

      陆衿羽微蹙了下眉,“这是谈完了?”

      “嗯,谈完了。”
      谢嘉屹垂眸,温热的唇轻轻抵上她的发,深深地感受着她发丝间清冷的香气,是足以让他戾气全消的味道,独属于她给的心安。

      男人喉结沉沉滚动,唇瓣碾过她敏感的耳后,嗓音沉哑含笑,融尽宠溺:“托谢太太的福,一切都在掌握。”

      浓情蜜意下,他低哄说:“刚刚拿命护着我那几句,心都快被你勾化了。”

      陆衿羽心跳惶然到,呼吸疯狂颤抖。

      谢嘉屹盯着怀里少有如此听话的女人,嘶哑闷笑,不要脸轻佻到极致。

      他坦荡吻她脖颈,勾人说:“这辈子,我都是你的人,嗯?”

      生是她的人。
      死是她的鬼。

      他梦寐以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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