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五章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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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大夫静静地把着脉，一声不出，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有救么？”景曜问。
朱大夫沉思良久，缓缓道：“这姑娘倒无甚外伤，只是……应是早些年便中了毒，一直无法排出，仅靠着药石之类压制，这次，恐怕是动了内力，将旧毒引出……”
“什么毒？”
“这可不好说，不止一种毒……几种毒混在一起，有的毒的毒性已经更大，也有的毒已经没办法辨认，要解，早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朱大夫道。
“她能活到今天，真是不可思议。”他感叹，身为杏林中人，朱大夫不禁惊讶当初压制摇光身上的毒的人医术该是多么高明。
“那她必死无疑了？”景曜微微皱眉，费劲把她带回来，难道眼睁睁看着她死？
“不！”朱大夫一口否决：“既然当初能救，今日我亦可救！已经有人在她毒发时阻止了毒势的蔓延，现下只需将毒重新压制住！”出身医药世家，虽然不过三十多岁，朱康已经潜心学医二十多年，他对自己的医术何其自信，若不是因为宫中藏了不少失传的医书，他当初就不会入宫做御医，不仅是因为宫闱之中勾心斗角太多，更因太无趣，不过给娘娘皇子们瞧些头疼脑热风寒体虚之类的小病，以他的能力，如何放的在眼里。在将军府待了一段时间，他已经准备寻机告假，游历天下，不想，还未及走，却碰上了这样的病人，朱康隐隐有些兴奋。
“不过……”他又有些犹疑。
“怎么？”
“其一，有一味药引紫晶寒兰甚难寻得，几乎已经绝迹，巧的是三年前有人进奉给陛下，陛下又转赐给昭辰公主，想要救她，怕是得去向昭辰公主借。”
朱康看着景曜，眼里的意思很明白。
景曜是当今林皇后的亲外甥，太子明琚的表哥。昭辰公主明瑞则是皇帝嫡长子明玠的亲姐姐，他们的母亲，是已经逝去的慕皇后。
明琚虽已是太子，这位子却是不稳的，上有公认才华在众皇子中最为出众的明玠，下有皇帝最宠爱的宁夫人之子，伶俐可爱的明瑜。特别是明玠，对明琚的储君之位造成了极大的威胁。所幸，皇帝对他这个嫡长子似乎不很待见，明瑞明玠姐弟俩在朝中也无什么依靠。
但两家之间的矛盾是无可避免的。如今，若是要救摇光，景曜却得去请昭辰公主帮忙。
而且，昭辰公主并不在长安，她在骊山行宫雪宫已经住了两年了。连过年时都不曾回来，倒是皇帝陛下思念女儿，数次亲去雪宫探望。
景曜的眼睛如同黑曜石一样，坚毅，深邃而不知其底。
“其二呢？”他静静的问，看不出有什么不高兴或是为难。
“其二，毒已经冲脑，把毒压下去没问题，但醒不醒的来，醒来以后会怎么样，疯？傻？这都是我无法控制的。”
“……那些我不管，你先想办法把她的手给我弄开！”
景曜抬起左腕，晃了晃。
朱康头疼地看着已经因为血流不畅而淤青的左手，心底暗自琢磨，这样执着的意念，这女子，能活！
朱康给药光灌了很多药，针灸，熏香等办法也都用上了，让她宁神放松，终于在三天后，摇光那紧握着景曜手腕的手缓缓松开了。
景曜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被困在一个人身边半分也离开不得，这怕是他活的这二十年里，遇到的最憋屈的事了。
终于过去了！
他回屋睡了一觉，醒来已经是两天后的事了。
内院的侍女熟练地伺候他穿上甲胄。这些侍女都是母亲和舅母义宁长公主派来的，个个面容秀丽，身量窈窕，举止轻柔如扶风弱柳，声音柔美如莺燕婉啼，说是伺候他，事实上是希望他能从中看上一两个，作为侍妾。
他却从未将这些人放在心上。
大丈夫当征战沙场，为国效劳，他如何有心情顾及这些。
推开窗，阳光明媚，微风习习，一天中不错的开始，该去军营里看看了，与军士们踢踢球，淋漓畅快！
早已有两个人在等着他了，见他出来，立即迎上。
“将军……再不拿到紫晶寒兰，那女子就救不活了！”朱康开始着急，难得碰见一个有点挑战性的病症，他怎能轻易放弃，不救活摇光他心里不甘。
南宫焱则是百年不遇的早起，闲悠悠地乱转，想起溯风的主人不知如何，便来景曜这里瞅瞅。
“紫晶寒兰？”景曜和南宫焱异口同声道。
景曜方才想起还有这回事。
南宫焱则是好奇地问，这个名字很熟啊，在哪里听过？
不等朱康解释，南宫焱自己又想起来了：“那不是那年中元节洛邑城主奉上的贡品吗？现下在昭辰公主那里吧？那个能救人吗？”
“那是最重要的一味药。”朱康道。
南宫焱神情黯然。
人是他带回来的，这药自然也该他去借。
他素来与明瑞明玠姐弟俩关系不错，明瑞也豁达大气，不会吝惜于此，必当相借。
只是，这样几已绝迹的东西，不比金银财物，他还得上吗？这尚不是最重要的，天命难测，万一明瑞日后有个三长两短要用紫晶寒兰，事情恐怕会变得不可收拾。那可是陛下最宠爱的公主。
只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南宫焱表面上看起来是个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实则非常睿智。
这长安城里暗潮汹涌，每一步都要小心。
“拿笔墨来。”景曜转身又进了屋，他懒得再跑一趟书房。
南宫焱惊讶的跟着进去。
看着他举笔修书，南宫焱问：“你干什么？”
“写信，借药。”
“等等，”南宫焱制止景曜，回头问朱康：“能用别的药替代吗？”
朱康想都不想：“不可能！要压制毒性，必用此药！”
当初治那个女子的人，也必定用了这味药。
南宫焱再看景曜，信已经快要写完。
“你要考虑往后的麻烦。”
他的确考虑到了。
但是眼前浮现出摇光那那安静的睡容，忽然间心里便是一动。
转眼，手腕上的淤青还没有褪去，那个女子求生的意念是如此强烈，他征战沙场，所见，不过是生命的脆弱，刹那间便可凋零，今天却看见生命的另一种风景，那已经不是仅仅因为不想死所能做到的，为了什么她要如此执着，所爱的人？所要守护的东西？
他清楚的感到，他不希望那个女子死。
“往后？往后的事往后再说。”景曜看着朱康，目光坚毅：“我要她活着。”
快马加鞭，五天后，紫晶寒兰已经送来。朱康不寝不寐，日夜治疗看护。
那日写完信后，景曜却不再提起摇光，更没有来看过，仿佛把这个人忘了。倒是南宫焱常常来。
朱康不禁心惊胆战，你就不怕你那个吓跑河东狮的夫人发现了追杀到龙城将军府里来，他好不容易救了半天的人就此一命呜呼。
“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南宫焱看着朱康给摇光施针。
“你想让她有什么反应？”朱康道。
“比如，动动手指什么的。”
朱康很镇静地说：“好！”然后头也不回，顺手在摇光手上扎了一针。
摇光的手马上抖了抖。
“哎！她醒了啊！”南宫焱很兴奋。
朱康已经施完针，抬头盯着南宫焱足足有一炷香时间眼睛都没眨一下。
终于，他很随意地转过头，揉了揉发酸的脖子，顺手拔掉摇光手上那根多余的针，淡然道：“那只是身体受到刺激……要醒，再等个百八十天吧！”一副鄙视他的样子，完了又暗自叹息。
唉……我跟一笨蛋计较什么……
南宫焱受挫。他却并没有端出贵族公子的架势，只潇洒地笑了笑。
“这年头的人，一个比一个凶喽！我还是去找我温柔体贴的红颜吧！”
话音还没落，人已经不知踪影。
如此，大约过了一个多月，摇光总算醒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五章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