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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阳光斜斜的透过巨大的琉璃窗照进塔内——与其说是窗,到不如说是墙——这座塔,基本是以琉璃建成,共七层,塔身全部通透,故名为“琉璃塔”。
      天下情报,皆汇与此,依据重要性依次分放在七层中,其中,第一层是所有刚送来的情报的整理场所,第七层,则是禁地。各层里,又依时间,组织等分门别类。
      塔中每一层的墙顶上,都悬着数颗硕大的明珠,流转着光华,将塔照亮,配合着照进的阳光,明珠会自身调整着亮度,使塔内不分昼夜,不分阴晴,始终保持在一个合适的亮度。既省却了点灯的麻烦,也不用担心灯火会将这数百年的心血毁于一旦。
      由于繁杂浩大的情报需要极多的人来整理,日复一日,这里皆是人来人往,从不止息,却也素来是杂而不乱,甚至,除了文牒翻动的声音外,几乎听不到别的声音,长久的从事这项繁重忙碌的工作,从属于琉璃塔的人几乎只需一个眼神就可以彼此交流。
      琉璃塔执事无音正坐在靠窗的案几边,飞速浏览着眼前堆积如山的文牒。她需要将当日所有整理过的情报看一遍,一则是查看有无漏洞问题,二则是要将他们记在心上,以便能俯观全局,将天下所有交错相叠的牵线了然于胸。这是一件很费力的事,纵然无音天生过目不忘,当初是经过千挑万选,从千万个孩子里脱颖而出,又接受了一系列艰苦的训练,而今,一头青丝竟也生了些许白发。
      她却根本就不屑于去顾影自怜。
      “景曜,苍旻皇后外甥,元安四年四月七日率三千骑与柔然交战,大破柔然两王两将,斩敌五千,系第二次出征……”
      “青鸾国内乱,靖南王萧翊,广弘王萧褚驻兵京都洛邑,迫使皇帝禅位……”
      “沧州秦家向长安柳门称臣……”
      她的精力极度集中,一目十行。
      忽然,急迫的脚步声传来,在寂静中显得极为突出,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无音面前。
      “无音大人。”有人在旁边干脆利落的单膝点地行礼,微喘着气,唤她。知道此时的无音不会回应哪怕一个“嗯”字,来人便依规矩自行说了下去:“沧州加急密报。”
      无音头也不抬,伸手接过呈上的一只管状金质容器,挥挥手,示意他退下。
      加急。
      她的目光终于从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上移开,转而看着眼前的金管,为防止密报被窃,每一只容器的机关都复杂而不相同,全是由无望亲自设计制作的,她曾专门向无望学过打开机关的方法,从此整日被那个啰里啰嗦的男人唤作徒弟。
      看了管中的锦书,无音神色微微一变,这在她脸上是不常见到的。
      她立即站起身,向落枫院走去。

      岚雪正在落枫院忙碌着,身为谪仙谷总执事。她原本就需要处理谷中大大小小杂七杂八的事,而今,谷主不在,又添了些事需要她来决定。
      其实谷主基本上就不曾在过。

      看过无音递来的密报,岚雪面色亦沉了下来,让其他人退下后,才缓缓开口,叹道:“逝影……终究还是出现了。”
      “这样怕是就麻烦了……”
      逝影剑,墨龙阁主慕逸尘之剑,天下谁人不晓?
      然而天下人知道的不过是这把剑的锋锐霸气以及它名震天下的主人。
      它本身究竟意味着什么,却是个禁忌,活着而知道的人,不超过十人。
      无音并未理会岚雪的叹息,叹息有什么用,她迅速思索着解决问题的办法。
      既然逝影剑出现,并且对他们产生威胁,就一定要派人拿到它,那么,“让谁去呢?”她开口询问,声音低沉,透出一种不可动摇的镇静。
      沉默。
      那边,一定也会派人,再加上柳门等各方面的势力,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良久,岚雪轻拍一下案几,试探着提出:“倒有一个编外之人。”
      无音心中浮现出一个名字。
      “摇光。”岚雪说,一字一句,极为慎重。毕竟,那人在谪仙谷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无音直视着岚雪的双眼,锐利的,似乎想看进岚雪的心里,剖析她的想法。
      倒也,坦荡。
      无音撤离了双眼。
      无音有时最不像是一个下属之人,她太尖刻锋利了,纵然对谷主也是这般,何况于总执事。
      “为什么?”她询问,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语气。“只怕,没有人比她更合适了。”岚雪转身,坐在案几前,抬头看着无音,逆着光,只能看到一个昏暗的背影,纤长挺直。
      无音不言语。她是理智的。
      的确,还有人比摇光更合适的吗?但从能力上看,她就远远胜过其他人,何况,她想要拿回那把剑的强烈愿望。
      “也算是满足她的心愿,对吧?”岚雪笑着。
      “那么,就由你去请她。”总执事岚雪,温柔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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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樱花盛开的时节,谷里的樱花荼靡一片,如烟如霞,随着谷里一阵阵的微风,纷纷扬扬的飘落,柔美,宁静,像在梦中。
      层层围珠玑,团团锦绣簇。堪并桃李颜,争向东风逐。恍如萼绿华,伶俜步芳躅。
      “摇光……摇光姐……”
      无忧东张西望地走在树下,一袭杏黄衫子,在风中轻轻飞舞,映着浅白,绯红的樱花,更显可爱,带着明媚的气息。
      她清澈如漾着清波涟漪的双眸,四处寻找着什么,每棵树后都挨个看过了,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但是,还是没有。
      摇光到底在哪啊!她已经抱着这个滚圆的大西瓜,从梧桐别院找到琉璃塔,从琉璃塔找到藏月阁,从藏月阁找到绾竹馆,再从绾竹馆找到落枫院……
      果然是有其师必有其徒,摇光和她的师父,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哪!
      唉……
      无忧终于后悔没听无望的话,以至于抱着个西瓜到处跑了。

      一个女子躺在樱花树上,在盛开的花中沉沉睡去,阳光轻柔的洒在她恬静的睡容上,舍不得离开。飞舞的花瓣,温柔的扑落在微微散开的发际,衬得她越发宁静美丽。
      一袭淡白长袍,让她在云锦般的樱花中隐去了踪迹。
      “摇光……摇光姐……”
      无忧的声音持续不断的传来。
      被惊扰了梦,女子浓密黑长的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那样美,就像有着璀璨星辰的夜空。
      她看着树下抱着大西瓜,步伐蹒跚的无忧,由于刚睡醒,目光有些迷蒙。
      为什么要醒来呢?
      为什么不就像这样,沉沉睡去,永不再醒。
      时光,如果就这样停止了该多好。
      一瞥间,正巧看到杏黄衣衫的女子被突出地面的树根绊了一下,大西瓜立即飞了出去,无忧也脸向下栽去!
      瞬间,女子侧身从树上掠下,一手扶住无忧,一手接住西瓜。
      都是她的宝。

      她的身形悠然轻逸。
      无忧只觉得一阵清风将一朵闲云拂到了她面前。抬头看,漫天飞花,白衣轻舞,黑玉的簪子滑落,墨发倾泻如瀑,及至膝处。那个女子就这样站在她面前,美丽近乎神祗。
      她顿时感动不已,热泪盈眶。终于~终于找到了!
      “摇-光-姐!”无忧扑上去,熊抱。
      摇光被她扑的连退几步。
      “好啦好啦,我们去吃西瓜。”
      摇光笑意盈盈,亲爱的西瓜啊……
      “摇光!”
      她们正要离开,却被无音叫住。无忧浅笑着,本还想叫无音一起去吃西瓜,却听到她沉静的对摇光说:
      “逝影出现了。”
      “请你,去一趟长安,带回逝影剑。”
      空气瞬间凝固。
      摇光没有说话,她正好站在树影下,光影明灭,看不清表情。
      逝影……逝影……
      那么遥远的过去,笑声,厮杀,泪水,高楼,雨夜,混战,还有无尽的血,面容狰狞的尸体,永不止息的奔跑……忽然全部涌上脑海,混乱成一片。
      摇光却笑了,这一次笑得很认真。
      “好啊!”她回答,那么轻松的语气:“长安啊,很久没去了呢。”

      是的,时光不会停止,谁都得往前走,即使很疲倦,即使满身伤痕。
      摇光抬头看天,有点出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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