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我们在一起了》小雪人儿

16、第 16 章 动起手来一

　　路上买了块雪糕，路婉清坐在后座上按着，淤青太过明显，让她开始害怕起来。

　　到学校门口的时候还没放学，她是拿着请假条出来的，江修远让她拿着请假条先进去，在车棚等着他，他一会儿去那里找她。

　　路婉清把外套递给他，再把手里开始变软的雪糕也递给他，“我先回去了。”

　　他低头看看还在淤青的手背，“我去找点冰块，你在你车子那里等我。”

　　她搓了搓手背，不太在意的说，“没事，我皮肤就这样，一点小磕碰都会青好久。我去教室了，要收拾一下我的东西，你不用去找我了。”

　　“放学一起回家吧。”

　　她嘴角挑起一点笑，眼睛弯弯，“我要和我朋友一起回去。”

　　路婉清一边倒退着一边说：“不用担心我了，你快点回去吧。”

　　说完她才转过身走进校门口。

　　江修远看着她让门卫室的人查看假条，然后走远。

　　他突然觉得她变得和从前有点不一样，没有那么收着了，是他们更近一步了吗？

　　路婉清慢悠悠的走到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还带着笑，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的吐出来，

　　她觉得她身体里的每根血管都在颤抖，在呐喊。

　　放学铃响起来她才往教室里走，张筱筱在帮她收拾发下来来的卷子，看到她又回来有些震惊，“你不是请假回家了吗？”

　　路婉清拿着书包往里面装书，“回来收拾东西。”

　　她接过张筱筱递过来的卷子，“谢谢，还有其他作业吗？”

　　“你去打针了？好点了吗？”张筱筱指指她的手背，说话噼里啪啦的，一句接一句不停“怎么青的那么厉害，没按好吗？其他作业写在你笔记本上了，重要的给你画星号了，对了，卷子老师明天要讲。”

　　路婉清拉上书包拉链，颠了颠后甩到背上，“打了一针好多了，按了也是这样，我先走了啊。”

　　张筱筱也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头也不抬的说，“拜拜，明天见。”

　　路婉清摆摆手，穿过热闹说笑的同学，间或向问她好点了吗的同学回话。

　　她的手一直揪着书包带子。

　　回家后要怎么说。

　　我太难受了。

　　去医院了。

　　打针了。

　　哪来的钱。

　　借的同学的，啊不对，充饭卡的时候剩了点。

　　巴掌打过来，她的耳膜嗡嗡在响。

　　路婉清突然想起来，好像太久没有挨打了，她都忘记是什么样的滋味了。

　　以前也这么疼吗？

　　她变成了第三个人，看着自己跪在地上，书包里的书撒了一地。

　　她那温柔的妈妈，动起手来一点都不温柔。

　　小时候她的皮肤总是青青紫紫的，很多人会问，后来是大腿根，慢慢她长大了，除了磕碰基本没有了。

　　路婉清看着自己被推倒，蜷缩在地上。

　　书本卷起来抡下去的时候，和心脏跳起来的声音有点像，

　　“砰。”

　　“砰。”

　　.....

　　“你不要总是推开我。”

　　那双眼睛看着她的时候总是弯着的。

　　他的小指肚上有颗小小的痣，今天下午她看到的。

　　心脏声停止。

　　妈妈大概是累了，妈妈也老了，不如从前了。

　　她的声音嘶哑，“妈妈。”

　　“不要喊我，那么不听话，我不是你妈。”

　　“要怎么才算听话？”她像一只狗蜷缩在地上问着。

　　“你这样就是不听话！我管你吃管你喝，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要不是为了你，要不是为了你…”

　　她听着她妈重复着这一句话。

　　要不是为了她，她才不会待在这里，和一个已经不爱她的男人，耗了半辈子。

　　路婉清的脸贴在地板上，热乎乎的烘着她，她想就这样死掉也可以，暖和和的死掉。

　　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屋里回荡，爸爸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了，“你和爸爸离婚吧，妈妈，我陪着你。”

　　“凭什么!”路妈李琴吼着，“为什么！”她把一切能拿动的东西向路婉清砸过去。

　　“你有什么资格，路婉清，你有什么资格劝我离婚，我这辈子就是被你毁得，被你那薄情的浪爹毁了，被你们路家人毁了！”

　　李琴一声比一声高，声音如泣血，最后变成了怪叫。

　　屋里昏暗的只能看到彼此的影子，路婉清颤抖着手，捂住耳朵，声音还是如影随形。

　　“我跟了他一辈子，我刚考上大学，他就哄着我生了你。他骗我，他说要跟我好一辈子，他跪在我爸我妈面前，发誓要一辈子对我好。”李琴哀哀哭泣的声音要把路婉清的心哭碎掉了。

　　她的声音里甚至带着怀念，那是她这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他捧着她，甜言蜜语。

　　那个时候她那么年轻，多么的自以为是，把父母的劝阻当成是对他们感情的考验。

　　“我爸要打我，是他抱着我，护着我，棍子都打断了，他也不舍得让我挨一下。我生你的时候大出血，他哭的两只眼睛肿的像核桃，后来他去上学，我在家带着你，那么远的路，每个星期都回来，他不舍得周日走，凌晨起来去坐车。我心疼他，让他隔一个星期再回来。后来就隔一个月，慢慢的就不回来了。”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气若游丝。

　　房间渐渐安静下来。

　　路婉清听着她的呼吸慢慢变重，她也开始喘不上来气，吸下的每口气都在她身体里变成刀子，划的她五脏六腑绞着痛。

　　“妈妈。”眼泪比这个词先从身体流出来。

　　她撑着自己坐起来，继续道：“妈妈。”

　　她泣不成声，怎么会有这样的妈妈，让她如此愧疚和痛苦。

　　“以后的日子还那么长，我希望你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不是日日坐在空荡荡的家里，等着爸爸回来。”

　　她刚说完就被重物击倒，路婉清躺在地板上，她还有很多话想说。

　　她不想让她为了她。

　　路婉清不想让李琴为了她放弃自己的人生。

　　妈妈，你根本不知道我每天都是以什么样的心态面对你。

　　路婉清闭上眼睛，觉得从未如此轻松过。

　　爸爸会在家一阵子了。

　　她可以安稳一阵了。

　　路婉清请假了。

　　江修远连续两天都没看到路婉清，他在放学的时候拦着常和她在一起的女生。

　　“她爸爸来的，说感冒一直不好，东西都收拾走了，估计要到过完年再来了。”张筱筱看着江修远，“你们不是一个小区吗？”

　　“她和你说的吗？”

　　张筱筱点点头，问道：“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江修远坐在自行车上，忽视掉她探究的眼神，“没什么事，你有她联系方式吗？”

　　“没有，你们在谈恋爱吗？”

　　他心里很急躁，那天分别的时候他觉得路婉清有点不对劲，当时错以为是她们关系近了一步。
　　现在快期末考了，却突然请了长假，而且是她爸爸帮忙请的。他不常见到她爸爸，那个看起来总是在沉默和出神的男人。

　　“你能去她家看看吗？”江修远停了一下，解释说：“我不太方便。”

　　张筱筱看着这个传闻中的校草眼里的担心快要溢出来了，“我不知道她家的地址。”

　　“我知道，你跟我去就行，我在楼下等你。”他几乎是恳求的说：“你去看看她到底怎么了。”

　　当一个长相俊美的少年，真心恳求你去看望你的好朋友，简直没有道理不答应。

　　张筱筱不死心的问：“你们真的没在谈恋爱吗？”她一手骑车，一手三指并拢说道，“我发誓谁都不讲。”

　　江修远再次肯定回答，“没有。”

　　他顿了下，接着说，“但是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