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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失态 我是女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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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夫人,也不是没有让你相公喜笑颜开的办法。”
“什么办法?”独孤云睁大眼,“你有什么主意?”
萧蕊指了指她的肚子,“若是添丁进口,岂不美哉。”
原以为独孤云会羞涩,没想到她静默了会,“我早年受过伤,是以这些年来都没动静,他顶着不少压力。”这个大大咧咧的女人突然变得柔情似水起来,“明明原因在我,他却丝毫不提纳妾,也不让我提。”
哥哥,还挺深情,这些,他从来没有跟她说过。
萧蕊眼中多了一丝疼惜,“那,就没想着去看看?”
“我,”独孤云突然扭捏起来,“我总不能大张旗鼓吧,但我私下找过,没什么起色。”
独孤云揉揉太阳穴,也不知是酒气上涌还是怎么了,自己跟这小丫头说这么多干什么。
萧蕊恍然,秦云跟萧荷一向不喜欢独孤云,独孤云肯定不会告诉他们。而她娘家在边关,又没有娘家人可以帮衬,这种事儿自然做得艰难。
“对了,”萧蕊眼睛一亮,“我认识一个大夫,医术很不错呢,而且人品非常好,不用担心。”说完将小温大夫的姓名住址告知。
“多谢你了。”独孤云倒是不抱很大的希望,她其实看过不少大夫了。正要说些什么,却见门帘一掀开,萧荷走了进来,见到独孤云松了口气,“嫂嫂,你在这儿啊,娘看你去解酒,久久没有回来,让我来找你呢。”
萧蕊侧目,见独孤云坐的端正,淡淡点头,“知道了,不过来这里喝杯茶醒醒酒,外面七嘴八舌的烦的很。”
萧荷眼底闪过一丝鄙夷,这人真是一点礼数都不懂。眼见独孤云起身离开,边上的萧蕊也要走,萧荷叫住她,“喂,你是哪家的丫头?”
萧蕊微微侧过身,斜了她一眼,“要你管。”转身就走。
“你!”萧荷气极,追上去想训斥,奈何萧蕊走得快,转眼就来了宴席。
她只好坐下来,绞着手里的帕子,气恼地瞪了站在沈清檀后面的萧蕊一眼。
萧蕊只觉得自己站的地方不错,前有靠山,后有逃路,还能时不时欣赏那张被气绿的脸。
你就瞪吧,气死你,气死你。
宴席结束,众人都移步去戏台,照旧以屏风分隔。
“呀,”一位夫人惊喜道,“沈老夫人,这是请了梨园的苏大家呀,今儿可一饱耳福了。”
沈老夫人红光满面,点了一出《玉堂春》。
萧蕊肚子早已饿的咕咕叫了,月柳给她打了个眼色,两人悄摸地溜了出来。她带着萧蕊七拐八拐地去了一处,原来到了厨房。
此刻厨房人来人往,嘈杂得很,月柳探了探身子往里望,果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娘。”
原本在忙碌的妇人看到月柳高兴坏了,“闺女来了。”
“娘,”月柳亲昵地上前挽了胳膊,“今日您是辛苦了。”
“辛苦什么,做惯了的活计,人手多倒是忙得过来,就是事情杂,”妇人看向萧蕊,“这丫头长得倒是挺俊。”
“这是小姐新收的丫头,”月柳介绍了一下,“娘,我们都饿坏了,有吃的不。”
“你啊你,”妇人轻点月柳的鼻尖,“早给你预备着了。”说完从一处翻出一个食盒,“喏,都是你爱吃的。”
月柳带着萧蕊去了旁边的小隔间,这处隔间是给厨房下人吃饭的,收拾的倒也还算整洁。打开食盒,有荤有素,两碗松软的白米饭,看得萧蕊肚子都叫了一声。
月柳将碗碟摆好,“吃吧,吃快些。”
萧蕊一边吃,一边赞,“月柳,这是你娘做的吗?手艺真好。”月柳眼里有着少有的得意,“那是,我娘做了十多年的厨娘,手艺可好了。”
月柳是家生子,是沈清檀要出嫁的时候,沈老夫人给她的,很是忠心耿耿。在此之前,沈清檀身边的丫鬟可是经常换的。
萧蕊吃着可口的饭菜,不由想起了李母。两人饭吃了一半,月柳的娘进来,“闺女,有个丫头找你呢。”
月柳放下碗筷,起身出门,问明后又回转,嘱咐萧蕊,“阿蕊,老夫人找我问话呢,我得先去了,你在这吃着,吃完了回去,路还记着不?”
萧蕊想了想来路,点头道,“你快去吧。”
等吃完饭,萧蕊便跟月柳的娘打了招呼,顺着来路往回走。拐角处正巧看见一脸不快的闵茹带着丫头走来,她下意识地停了脚步。
只听那丫头在闵茹身后劝慰,“小姐,那人真是道貌岸然,竟然敢肖想......”
“住口,”闵茹厉声道,“也不看看这是在哪里。”她哼了一声,“平日里教你的谨言慎行,你记哪去了。”
那丫头噤若寒蝉,忙垂下头去。
闵茹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见状缓了语气,“我知道你是为我气恼,他自己自作多情,我好端端的与他一般见识做什么。”闵茹住了口,心中冷笑。
这沈琊也真是可笑,以为自己费尽心思送的礼是为了讨好沈老夫人,好嫁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个绣花枕头不经用。
她如今是趁着这场宴会表现一番,不然怎么让大家知晓,她闵茹也是能与沈先生比一比的。
想到这里,她不由想起萧荷跟沈琊两人的异常,还有沈清檀曾在她面前无意表现出的对萧荷的厌恶,不由淡淡一笑。
要是既解决沈琊这颗苍蝇,又能让萧荷吃些苦头,岂不是一石二鸟?
先生讨厌之人,自然也是她讨厌的人。
萧蕊看着他们走远,才显出身形。若说她对闵茹的印象,其实还是不错的,不过几次接触下来,她终于明白总是升起的怪异感是从何而来了。
她分明是在样样学沈清檀嘛,虽说沈清檀是都城不少闺阁千金仰慕效仿的榜样,但像闵茹这样做得青出于蓝的还真没有。
不过,萧蕊撇嘴,“东施效颦。”
“什么东施效颦?”清亮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萧蕊抬头,才发现已走到了百禧厅门口。沈清檀像是正好走出来。
“小,小姐,”萧蕊结巴了下,“我,我没说什么啊。”
沈清檀眼眸清幽,面上很是和煦,“我说你这么久不来,躲在这背词呢?”
萧蕊咬咬牙,偏她面上温和好似在说今日天气晴朗,谁知她嘴里的话能把人奚落死,又来了,又来了,谁又惹她了。
“小姐,你,你找我有事儿?”萧蕊干笑两声。
沈清檀一步步走近,“我不爱听戏,陪我走走。”
两人走在沈府的院中,园中下人几乎没有,连刚刚遇上的闵茹也没瞧见。
萧蕊默默地跟着沈清檀,察觉到沈清檀的心绪不佳。如今自己日日跟在她的身边,倒是比从前更能察觉她的情绪变化。
从前呢,从前的自己似乎更在乎自己的感受,好像没有去深想过她有何心思。
萧蕊的思绪发散,连前面的人停下脚步都没察觉出,好在收脚及时。
她正诧异中,便听景观石另一侧传来的小声交谈,似是几名女子。
“方才那红珊瑚好大......”
“那可不,那可是皇后娘娘送的礼。”
另一个声音则有些小声,“皇后娘娘向来关照沈家,倒是靖王,送的礼......”
一时声音都没了。
“你们听过那个传闻吗?”
“什么?”
“前岁宣威将军没了,有传闻跟靖王有些关系......”
“胡说,你怎可在背后议论先生和皇族?”赫然是闵茹的声音。
这人的出现让几人都吓了一跳,那出声的女子见是闵茹,冷哼一声,“我们又没说什么?”
“贺敏,你也是上过先生课的。”
“我又没有胡说,”贺敏气道,“外面都说靖王对沈先生钦慕良久,沈先生和靖王还去了明昭寺赏......”
“啪——”这声清脆来得突然,众人惊呼。
“你竟然打我。”贺敏的声音带着哭腔。
“且不说明昭寺赏花那日,我与先生在一道。只妄议皇族这一条,若被你亲长知道了也要受罚。”闵茹朗声道,“先生品行高洁,是最重规矩的人,岂能是你们随意编排的。”
“你。”贺敏委屈道,“好好好,就你一人是先生的好弟子。”
那边声音散去,这里却有着诡异的安静。
萧蕊只盯着自己的脚尖不说话,可有人却不放过她。沈清檀转身,见她这幅熟悉的样子心底有些恍惚,下意思地脱口而出,“你信吗?”
萧蕊有些惊讶,“我?”
沈清檀回过神,有些自嘲,她怎么会觉得她跟她像呢?
萧蕊斟酌了一下,“小姐想问我信什么?”没等沈清檀回答,她不在意道,“靖王要是看上小姐也不奇怪啊。”
“哦?”沈清檀微微抬眉。
“貌美如花,才高八斗,多才多艺,论性情论才情,那都是一等一的好,有男子爱慕很奇怪吗?”
这波马屁拍得萧蕊脸不红心不跳,“若我是男子,我也定喜欢小姐这样的。”心里却想着她心情不佳,自己得把她夸高兴了。
沈清檀眼前仿佛出现一个少女,得意地对她说自己这好那好,说的理直气壮,“我模样性情家世都是一等一的好,今后才不愁嫁。”她挑眉,“若你是男子,你也会看上我!”
沈清檀目光恍惚,面前人的脸有几分模糊,那语气神态却如此清晰,真实地就仿佛她站在自己的面前。
“是嘛?”沈清檀突然凑近,“你真这样想?”
沈清檀比她高了不少,此刻如此靠近,立时便觉得眼前一暗。
她忍不住微微昂首,一眼便撞进那双清幽眼眸,碧波荡漾,宛如秋水。不敢去看,怕心中所想都被她一眼得知;忍不住去看,似无边泥沼深陷其中。
恰逢微风拂过,青丝微扬,她的发梢若有若无地扫过自己的脸颊,带着一丝淡淡的檀香气味。此时此刻,沈清檀一袭紫衣映衬,没了往日的清冷端庄,竟有些妖异起来。
“我,我,”萧蕊手心沁出汗水,在这窒息的诱惑下微微退后半步。
“不许动。”她的声音凉如冷月。
萧蕊垂目,轻抿了嘴,只觉得脸颊发烧,“是......”
话音落的瞬间,周身却突然微微发寒。萧蕊忍不住看沈清檀,却见她眼眸有着一种无法言明的痛楚,连带着她的心也微微一抽。
“小,小姐......”她呐呐,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若是男子,若是男子,”沈清檀喃喃闭目,“若是男子,你就会喜欢我?”
萧蕊心中一痛,冷不丁手腕被她握住,对上那眼底的一丝希冀。“为何,为何女子不行?你说,你是女子,你会喜欢我吗?”
萧蕊被她眼中的火热所摄,终是醒悟过来,慌忙退后,倚着山石双腿发软,心跳如鼓,久久不能平息。
沈清檀盯着被挣脱而空空如也的手,眼眸的微光渐渐聚拢,心中自嘲一笑,再闭目,已是原来的沈清檀。
她淡淡地看向萧蕊,“走吧。”
“今天的事情不许说,不然让你当哑巴。”沈清檀看着错愕不已的萧蕊,淡淡微笑。
萧蕊浑身一颤,眼眶渐红。
好你个沈清檀,不带这么欺负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