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政系首席在联邦做NO.1》三点水木

59、第 59 章 哥，我还是

　　意识昏昏沉沉，坠入了无尽的深渊里，不停地下坠、下坠......
　　她枕在松软的枕头上，眼角还盈着泪水，苍白的小脸上没有血色。
　　干涸的嘴唇不断地微张，发出气声：“爸爸......妈妈......不要......”
　　“梨梨、梨梨！”一个稚嫩的童声在耳畔响起，将她从噩梦中拽回现实。
　　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五官还未长开，但眉眼间已尽显温隽的卫真珩，先天的体弱让他整个人显得单薄、没有营养。
　　“梨梨，别睡了，哥哥带你起来吃饭。”
　　说着，便将像木偶一般没动静的卫真理扶起来，小手帮她穿好外套，再牵着她走下楼。
　　楼下佩娜刚把饭菜端上餐桌，看见他们就微微一笑：“快来吃饭，吃完了去外面的公园逛一逛，今天太阳正盛。”
　　卫真珩吃力地将她抱在凳子上放着，接着自己垫脚挪动屁股坐上位置。
　　用勺子挖了一勺饭喂进卫真理的嘴里，就这么一勺一勺喂饱了不哭不闹的卫真理。
　　随后自己低头刨饭将肚子填满，坐在对面的佩娜看了一眼一旁乖巧坐着，眼神漫无目的的女孩，微微叹了一口气，想起自己接连出事的大哥大嫂，手指抚去眼角的湿润。
　　“小珩，吃完了带妹妹出去晒晒太阳，不要走远了，听见没。”佩娜收拾碗筷，嘱咐道。
　　“嗯！”卫真珩用围巾将妹妹裹紧，牵起手带着她出了门。
　　“梨梨，今天的太阳暖呼呼的，没有风，是个好日子呢！”
　　“不过要是下雪就好了，我们就可以堆雪人了。”
　　“去年我们给桶宝埋进了雪里，不过今年可不能再这么干了，爸爸说不可以欺负桶宝。”
　　......
　　卫真珩自言自语地说着话，也不在意有没有收到回复，只是小手牵稳了妹妹的手，将人从暗处拉到了阳光照射下，卫真理麻木地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梨梨，你先坐，哥哥去给你摘花！”卫真珩突然看到了远处树丛里影影绰绰的红点，看起来就像是隐藏在里面的花簇，他将卫真理抱起放在长椅上，自己哒哒地跑过去。
　　卫真理的视线仍旧下垂，没有分毫地变动。
　　直到——
　　“啊！你们是谁！”
　　“走开！放开我！”
　　耳边似乎传来了那个熟悉的嗓音的呼喊声，带着急迫和恳求。
　　卫真理的睫毛颤了颤。
　　“救命......救命......”声音越来越弱，声量低得仿佛听不见。
　　她抬起头，视线透过远处的树丛似乎看见了被小手攥紧又无力地扯碎落下的残叶。
　　小小的她明白，卫真珩一定是遇到了危险，她转头想向房子里的人求救！
　　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睛里终于漫出了哀求和绝望。
　　“放、放开我！”耳畔又似乎听见了那声微弱的童声，却在下一秒恢复了寂静。
　　卫真理握紧拳头，咬了咬嘴唇，一鼓作气跳下长椅，朝着那个方向跑。
　　不一会儿，便看见了5个身材高大的黑衣人朝着不远处的悬浮车走去，最后面的一个扛着没有力气的卫真珩，似乎是被打了什么药剂，双手无力地垂下，瘫倒在那人的肩头。
　　卫真理捡起旁边的石头就扔了过去，准头正好，打在了黑衣人的后脑勺，让他吃痛地回了头。
　　看见卫真理的那一刻，戴着头套的脸感觉是笑了一下：“嘿，这里还有一个！”
　　其余四人听见他的声音，也转过头来，看见卫真理之后皆是欢喜。
　　不过其中一人似乎有些犹豫，犹疑地看了一眼她，小声说道：“这个不行吧，她好像是那个启明星。”
　　“什么启明星，一个小破孩儿，没人知道！”
　　“就是那个啊，星蓝的女儿！”
　　这句话一说，其余四人皆是犹豫了起来，这还真的不太合适，这么有名的一人不见了，要是坏了事就不好了。
　　“但是，她看到了我们。”
　　“我们戴着头套，她年纪这么小，认不出的，先把这个带走吧。”
　　几人商量了一下，遂没有管卫真理，转身继续走。
　　谁知下一秒，最后面的人腰间一痛，直接被撞了出去，将肩上的卫真珩也一同扔在了地上。
　　“卧槽！”
　　只见身高只到他们胯部高、的小女孩儿跑过来重重的一拳打在了男人的腰部，眼神发狠地盯着他们。
　　“这......”
　　一男人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迟疑地看向同伴。
　　“不然干脆直接杀了，也不带走！”为首的男人狠厉地轻声说道。
　　话落，旁边两个男人便掏出了小刀朝着卫真理走来。
　　年幼的女孩儿凭着从小母亲教给自己的体术将两个大男人制服！
　　“我去！这才几岁啊！要不还是带走吧，上面肯定需要！”又有一男人说道。
　　他的话顿时勾起了在场几人心里的欲望，要是把卫真理带给上面的人，不知道能得多少好处！
　　这么一想，剩余三人对视一眼，一起朝着女孩儿的方向而去。
　　记忆在这里出现了模糊的光影，只记得画面的最后，女孩儿纯白的裙子被鲜血染红，碎了的血肉将她的头发缠在了一起，眼睛被黏软的组织盖住，双手满是伤痕地往下滴着血。
　　身后传来了卫真珩的声音，这一次她听清了：“梨、梨梨......”
　　卫真理在空中看见了那个第一次充满了杀戮的小女孩脸上的表情——恐惧和厌弃！
　　她知道，这一天之后，女孩儿即将进入长达一年之久的治疗期。
　　她站在小女孩儿的身前，将手伸到了她的眼前，停顿了一秒，最后将那片盖住眼睛的肉拿了下来，用手轻轻抚过了眼睛上的血迹。
　　她蹲了下来，直视了眼里没有高光的双眼，冷静地说道：“你看，你其实不怕面前的场景。”
　　“你都杀了他们，你不应该感到自豪吗？”
　　“你用从母亲那里学到的战斗技巧将坏人全部制裁了，你认为自己做错了吗？”
　　女孩的眼睛突然有了锚点，她看向卫真理，轻声地说道：“我......我没、没有做错。”
　　“那你在想什么？”
　　女孩儿沉默不语。
　　卫真理默了默，深吸一口气，冷声说道：“你在想自己太过分了，认为他们罪不至此。”
　　“你在想这根本不是正当的防卫，只是在宣泄失去父母后的情绪。”
　　“你在想你肯定违背了父母教给你的理念，背叛了你的名字。”
　　“你没有用真理去审判他们，而是用了最残忍的手段私自处决了他们。”
　　“你在想......”
　　“你是不是在恨父母接连丢下了你......”
　　“所以你再也不愿叫他们爸爸妈妈，而是用生疏的父亲、母亲代替。”
　　听到这里，小女孩儿嘴一瘪，眼睛弯弯，泪水如串儿一般落下，张开嘴哇哇大哭。
　　卫真理轻叹一口气，将女孩儿抱进怀里：“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看，你救了自己，也救了哥哥。”
　　女孩儿抽泣：“可、可是我没控制好自己。”
　　“没关系，你还小，这不是你的错。”
　　“我长大后，会好点吗？”
　　卫真理轻闭眼：“嗯。”
　　长大后，她封闭了自己的内心，也封印了自己的能力，只是为了暂且地逃避，把自己从旋涡里拉出来。
　　这，应该算好点了吧。
　　“那我实现了自己的愿望吗？”
　　卫真理：“你正在踏往成功的路上。”
　　“那我，原谅爸爸妈妈了吗？”
　　卫真理半晌不做声，清风似乎送来了熟悉的香气，她看向无云的蓝天，最后轻声说道：“嗯，你原谅了他们。”
　　天海星第一军医院顶楼。
　　门外两侧被穿着星际护卫队队服的众人把守，文笙检查完走出病房，刚把门关上，转身碰到了来看望卫真理的卫真珩。
　　“笙姨，理理今天的状态怎么样？”
　　文笙叹了一口气：“一切都平稳，只是她自己不愿意醒来。”
　　“已经三天了。”卫真珩的眼里充满了红血丝，整张脸看起来异常疲惫，他知道，卫真理又一次陷入了梦魇中。
　　当年卫真理救下他之后就陷入了昏迷之中，等再次醒过来便对所有的触碰应激，只要一接触全身都会起红疹，严重的时候甚至喉咙红肿不能呼吸，经过一年治疗后，才逐渐好转。
　　只是还是不能直接触碰所有的人、事、物。
　　特别是人的体温，都会让她想起那块直接接触到她眼睛的血肉。
　　星兽分解的场景不仅让卫真理想起了那年，也唤起了卫真珩的记忆。
　　他一直觉得如果当时他不去摘花，就待在房子外面，或许就不会发生那件事，理理也不会这么多年来因心灵创伤而包裹住自己。
　　他朝文笙点了点头，开门走了进去，将手中的向日葵放在了窗台上。
　　静静地坐在床边，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看着昏迷中的卫真理，轻声道：“理理，醒过来好不好，这一次你又要睡多久。”
　　“你救了那么多人，大家都在等着你醒来。”
　　病房里只有医疗仪器规律的低鸣，打开的窗户吹进了一缕清风，将向日葵淡淡的香气送到他的鼻尖。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更轻。
　　“我知道，你一直在怪自己，你把自己当作失控的怪物锁了起来，但是理理，这是不对的。”
　　“你拥有所有人都羡慕不来的能力，这不是罪。”
　　“这是你父母留给你的礼物，是你保护自己最大的助力。”
　　“不管是当年，还是现在，我都如此的弱小，身为哥哥，却不能保护妹妹。”
　　卫真珩将自己的头埋进手里，声音越来越浅。
　　“你是不是也在怪我，没有当好一个哥哥，所以才不愿意醒来。”
　　“哥，你别趁我睡着，给我安下莫须有的罪名。”
　　沙哑的嗓音从头顶传来，卫真理倏然抬起头，便看见睁开眼浅笑着卫真理。
　　“理理！”他激动地想伸手触碰，身形又突然顿住。
　　下一秒，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轻柔地抱了一下。
　　他呆愣在原地，似乎在回味那个温热的体温。
　　睁大了眼睛看向已经半坐着的卫真理。
　　她精致的小脸上头一次绽放出了天真的笑容：
　　“哥，我还是喜欢听你叫梨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