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大漠的规矩 ...
-
“傻猫，为什么这个师姐天天都来三三生树下祷告啊？”
“阿睐啊……”陆念霄表情复杂。
依米一看这表情就知道有故事，好奇，但还是有点儿犹豫。
“能说吗？”依米正襟危坐。
陆念霄摸了摸依米的头，叹了口气：“你自己去问她吧。”
依米有些踌躇：“能问吗？”
“去吧。”说完陆念霄直接眼一闭躺石头上养神了。
依米揉了揉手里的球球，喃喃道：“你说我该去吗，我去问会不会太冒犯了。”
球球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主人，蹭了一下：“咪呜。”
依米低头和球球对视一眼，还是抵不过好奇心，跳了下去。
在阿睐身后，依米徘徊半天，不知该如何开口。
“是有什么事吗。”阿睐先开了口。
依米先是一愣，然后摸了摸鼻子：“那个……阿睐师姐……我有个问题想问。”
“你问吧。”
“阿睐师姐你为何天天都来这三生树下祷告啊。”
阿睐睁眼抬头看了看，不知道是在看这树，还是透过这时间长河，去看那记忆中的人。
“因为，我在等一个人啊。”
“等人？”依米突然间想起了什么，僵硬的站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对不起……”
“无碍，你想听故事吗？一个很长且无聊的故事。”阿睐回头笑着问依米。
依米这才看清阿睐长什么样。阿睐长得不似大部分西域姑娘那般艳丽，给人冲击感，而是温温柔柔，更像是中原江南的水乡姑娘，给人一种亲切感。
依米上前几步随便找了个石头坐下：“我准备好了。”
“那是我第一次出任务，因为大意，身陷囹圄，我以为我会死在那儿……”
雨好大啊，阿睐跌坐在树下想着，身上的上太重了，再加上这大雨，意识越来越模糊。
三道人影悄无声息的将阿睐包围了起来。
“我要死了吗？”阿来自问，可从心底却涌上来一股不甘支撑着她再次拿起双刀准备应敌，“来战！”
“姑娘小心。”来者与那三人缠斗了起来。
阿睐定睛一看，是熟悉服饰，同门？
战斗结束的很快，站在三具尸体之间，这个同门帅气地收刀向阿睐走来。
“多谢少侠救命之恩。”阿睐最后的一丝意识支撑着她说完这句话，然后便晕了过去。
艾依几步上前抱住即将倒地的阿睐，在看清阿睐身上的伤后不再停顿，直接往最近的门派接应点赶去。
阿睐醒后第一反应是找武器，可却发现身上被绑的严严实实，动弹不得。
被俘虏了？阿睐心想。可观察周围却又发现几个暗处刻着门派暗语，应该是被救了啊。单着包扎……一言难尽。
房门被推开，艾依端着药进来了，见阿睐醒了也不意外，抬了抬手里的碗说：“醒了就准备喝药，有问题等喝完了药再问。”
阿睐躺尸状：“绷带。”
“哦，你现在动不了。”艾依像是想起了什么，“给你上药的时候你一直动来动去的，我担心你把伤口弄开了，就索性把你绑起来算了。”
艾依把药放在床头凳上，再给阿睐解了几根绷带，嘴上也不带停的。
“你是第一次出任务吧，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可真是的……”
絮絮叨叨絮絮叨叨，全是说教，可言语中却满是关切。
“我叫阿睐。”一口气把药喝完后阿睐苦着脸说。
艾依一边笑一边往阿睐嘴里塞蜜饯：“我叫艾依。”
故事讲到这儿阿睐停下来了，神情有些恍惚，嘴角带笑。
“我和他是这么认识的，”阿睐从腰包连吃一颗蜜饯喂给依米，“我养伤的日子一直都是他照顾的，他给我讲做任务诗要注意的地方，给我指出武艺中的不足……可他也有自己的任务，我伤未好他便匆匆离去。”
“真好啊……”依米抱膝轻喃。
“是啊，真好啊。”阿睐笑的缥缈幸福，“再相遇却又是他救我……”
夜深，在山林中，一人骑马神色慌张，身后是不知几何的敌人。
“姑娘——小心了！”熟悉的声音伴着轻笑。
一把弯刀将角度刁钻的暗器打下，锁链微甩带走一片，踏马而行，银光烁烁，转眼间不知收走多少性命。
阿睐牵绳停马回望，不知为何突然间便放松下来：“多谢少侠。”
语落阿睐提身便向最近的敌人冲去，相互配合，在月光下，两人来回于人海之中。明明是在杀敌，可因这两人默契轻盈的配合，缺像是在共舞一般。
战斗结束，两人身上染满鲜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艾依摘下兜帽一边向阿睐走一遍夸张的说：“哦——怎么又是你！”
阿睐斜了艾依一眼没说什么，只拿出手帕给艾依擦起脸上溅到的血迹。
艾依也不拦，笑着给阿睐将脸边的碎发挽到耳后。
这次以后，两个独行侠便有了伴，总约着游山玩水，品这大美江湖。可有相聚也有离别，艾依是门里精英弟子，总会有突发任务，所以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这回两人正在三生树下烤着篝火对酌，好不逍遥。可一只鹞鹰的到来毁了这份自在。
艾依取下信仔细看完，脸色不妙，将信丢入火堆之后只沉默。
“你又要走？”阿睐轻声问。
“总会回来的，”艾依猛灌了一口酒，“倒是你，照大漠的习惯，我救了你，你就是我的女人了。”
像是没看到阿睐惊愕的神情，艾依又拆了一坛酒来了一口：“更何况，我还救了你两次。”
艾依是看着篝火说的，火光照着他的脸，明明灭灭，看不清表情。阿睐分不清这是玩笑还是艾依的心里话。
张了张嘴，阿睐却发现嗓子哑的很，半天只憋出一句：“你这个人！”
阿睐抓酒坛的手紧了紧，再看艾依，只喝酒不说话啊。
阿睐举着酒坛给自己猛灌一口像是壮胆，然后毅然决然的说：“好。”
艾依灌酒的动作一顿，酒水撒了一身，酒坛从手中滑落，像是呛到了一直咳，可此时艾依已无心去管这些。
一边咳一边望着阿睐：“你方才，是不是应了我！”
阿睐此时却没了刚刚的勇气，扭头盯着篝火，半晌才说：“嗯，我应了你的。”
艾依仿佛是被神明垂青一般，手一捞将阿睐抱起又蹦又跳。阿睐被吓了一跳，又羞又恼，却也只是将头埋进艾依脖间。
等艾依冷静下来抱着阿睐席地而坐，将头搭在阿睐肩上，言语中满是喜悦：“你等我回来，你等我回来！”
“好。”只一字，满是坚定。
“白月光下，三生树前，天地为证。”
“好。”
“他……”依米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没回来，但他说过的，他会回来的。”眼泪不住的留着，可阿睐依旧笑着，“他是应了我的。”
依米没说话，只上前抱了抱阿睐。
阿睐摸了摸依米的头说：“回去吧，故事结束了。”
陆念霄感觉到依米回来了坐在自己身边，可等了半天都不见依米开口。叹了口气，陆念霄睁眼撑起身子，见依米要哭不哭的样子便把她捞进怀里。果不其然，没一会儿便感觉胸口湿漉漉的。
依米发泄了一会儿才闷声开口：“艾依师兄他……”
“死了，”陆念霄冷静的说，可视线却没有不知看向何处，“那次任务教内派出57名精英弟子，无一归来。”
依米不再说话，也没继续哭，只抱着陆念霄不动。陆念霄也依着依米，只静静抱着，轻轻抚着依米的头。
月光皎洁，星光烁烁，就如艾依和阿睐那天。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大漠的规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