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青天》一口香

6、天降馅饼

　　王忠见宋伯田如此反应巨大，愣在当地，反思“予取予求”这个词是不是还有其他意思，但思来想去，也没想到“好说话”以外的话外意，便放下计较睡觉。

　　第二日一早，伍大娘就端着瓶瓶罐罐的来给他洗漱，洗漱完了还要梳头油擦面脂含香丸，跟去相亲似的，王忠不由大奇：“有哪家小姐等着见我不成？”

　　伍大娘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大娘我且盼着有这么一天呢，不过今天不是，陆大人吩咐了，用了早饭可去拜见县令夫人。”

　　王忠撇嘴：“县令夫人为何要见我？别又是巧立名目名目要钱吧？”

　　伍大娘笑道：“这可就是你想错了，是宋先生，不知道怎么跟县令夫人说的，以为咱们会去安东卫行商，县令夫人思念爱女，要咱们给捎些东西过去。宋先生还特地为我引见了县令夫人，县令夫人要我给县令千金捎话呢。我冷眼瞧着，这位县令夫人是个面善心慈的，颇可结交，你等会热心着些。”

　　王忠心里“嗨哟”一声，心道宋伯田这次办事可真利索，才一晚上他欲结交安东卫把总女婿的事儿就给办成了，还办的颇得人心，瞧伍大娘都叫上“宋先生”了。

　　王忠心下高兴，待见到宋伯田就兴高采烈的夸奖道：“我听伍大娘说了，丰成当真手段迅敏高超，可是拿到引荐的信物了？”

　　宋伯田见王忠只是纯然的高兴，未有怀疑等其他意味，心下安定，便从绣袋掏出一封引荐信给王忠，道：“我一早就偶遇了怀业兄，得来了这份引荐信。”如何偶遇如何得到了推荐信隐去不提。

　　王忠将引荐信拿在手里把玩，问：“这就去拜见咱们的陆大人？”

　　王忠语带调侃，宋伯田勾了勾唇角，微笑道：“陆大人宿醉头痛，不见客，便求了夫人替接待一二。”

　　哦，原来县令夫人要见他是这么来的，看来陆怀业是觉着宴请留宿已经给足了他面子，送别就不出面了，托了夫人出来即有借口，也不失礼，算是折中，毕竟从他这里得到了大笔的好处。

　　“那快走吧，早去候着显的咱们恭敬知礼数，见完就告辞了。”

　　拜见完县令夫人，王忠离开县衙，在城内最大的茶楼里吃了杯日照茶，就出了城去了城东城隍庙，老远就见到了三五成群的乞丐们聚在一起向庙内张望。

　　刘恩隆迎出来，王忠用下巴点了点乞丐们，问：“怎么回事？”

　　刘恩隆摇头叹息：“有来认亲的，也有来投奔的，还有是观望的。”

　　王忠明白了，也叹气道：“世道艰难，众生皆苦。”

　　刘恩隆短促的笑了声，对这话不置可否，问：“你打算怎么安排？”

　　王忠：“里面说。”

　　这次小会不缺人，王忠长话短说：“分出四分之一车队，刘大叔和伍大娘带着车队和所有流民去安东卫，剩下的继续跟我去兖州。至于外面的乞丐，无需理会，有跟随的也不用驱赶。”

　　刘恩隆一惊：“怎的如此安排？”跟之前定好的计划可是大相径庭。

　　其他人也都惊异，王忠拿出两封信和莒州县衙开的路引交给刘恩隆，笑道：“这次多亏了宋先生，从陆大人那里拿到了去安东卫的引荐信和路引，还有县令夫人给县令千金的家书、礼物，这些就拜托大娘了。”

　　让伍大娘跟去的目的就在这里，她可以充当嬷嬷，增加可信度，毕竟，队伍大多是不好管束的流民，万一去安东卫途中哗变，刘恩隆他们可以就近去官府求救。

　　大家都去看宋伯田，眼神里带上了敬服，有了这几张纸，就如拿到了令箭，去安东卫路上可畅通无阻，还能得官府庇佑。当然，这都是王忠的财换来的，不然，他们行商连县衙的靠近不了。

　　宋伯田团团一拱手，未有言语，十分谦逊。

　　刘恩隆接过两封书信和文书，放下心来，道：“如此，我便走一趟。”

　　伍大娘不大乐意，絮叨道：“老婆子走了，哥儿怎么办？谁来照顾你？饭都吃不上热乎的，穿衣上也不能顺心......”

　　其他人微笑不语，赵大郎更是看天看地看上去很忙的样子，王忠挠了挠脸颊，为自己正名：“大娘，我不是小孩子了，能自己照顾自己。行路而已，别人能，我也能的。”

　　王大林也忙举手道：“我，我来照顾他，你就放心去安东卫吧，用不了多少时日，咱们就能在安东卫会和了。”

　　见无人为她说话，伍大娘只能应下：“那行吧，大林你且过来，我跟你说说怎么照顾哥儿，这哥儿头一次出远门，我实在不放心......”

　　趁着忙碌启程时候，王忠跟刘恩隆说了着重结交陆怀业女婿的事，王忠既私下跟他交代，那就是保密的意思，郑重应下不提。

　　王忠带着商队一路沿山川河流向兖州行进，越靠近兖州境内，流民越少，占山劫道的也销声匿迹，城镇村落渐多，显现当世繁华之景。

　　临近兖州府城，王忠带着商队转了个弯，去曲阜孔庙祭拜孔子，和孔家人及当地豪族交易一番，便出发去兖州城。

　　兖州城除了是府城，还是任城卫驻所，王忠在曲阜买卖时候，有幸结交在曲阜出公差的任城卫千户赵以铮，可巧赵千户也要回驻所，出城门口时既然遇上了，便同行。

　　其实是赵以铮受了严重刀伤，伤口发炎了，高烧不退，王忠手上有土法青霉素，救了赵以铮一命，赵以铮下属护送他回卫所，恰好遇到出城的王忠，王忠提出同行，赵以铮不好拒绝，就“同行”了。

　　王忠赠神药，赵以铮自是重金相酬，但王忠缺金子吗？

　　他缺的是兖州城的便利之权啊，这不，还是老天爷疼他，竟是将卫所千户送他手上来了，哈哈。

　　任城卫所，在兖州城东南，商队从城东门进，王忠打马来到赵以铮马车旁，正要开口告别，就见一须发花白但腿脚利索的老汉快步抢上前来，对着马车门躬腰行礼，语带关切：“老爷，您可还好？”

　　王忠忙让开两步，见车门打开，露出一个器宇轩昂的青年来，只是这青年长相虽英俊，却是面色苍白，唇色寡淡，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

　　这便是任城卫所千户赵以铮了，一个十分高大英俊的年轻男人。

　　见到赵以铮，老汉可心疼坏了，不住问这是怎么了，又责骂亲随没有照顾好老爷，回府定要重罚云云。

　　赵以铮眉头皱了一下，掩唇轻咳，抬了抬手，止住了老汉的斥责，有气无力道：“孙管家，不关他们的事，回府再说。”

　　这老汉原来是赵以铮府上管家，听到主家吩咐，便应了一声，一个跳跃坐在了马车车辕上，与车夫并坐在了一起，显是要与主家一起回府了。

　　王忠去看赵以铮，正对上赵以铮看向他的眼睛，王忠笑笑，道：“本来以为千户会回卫所，便过来道别。”

　　赵以铮点点头，语气淡淡道：“在这里道别也是一样的，某便先行一步了。”车门关上，不大待见王忠的样子。

　　王忠心下无奈，赵以铮这是将他当做挟恩图报的小人了，虽然他确实有所图就是。

　　孙管家上下打量王忠，眼带审视，但也没说什么，只拱拱手作别。

　　王忠眼睛在孙管家以及他带来的家丁穿戴上面扫视，眉头跳了跳，问王大林：“这位千户姓什么来着？”

　　王大林疑惑：“赵？”王忠记性挺好的呀，怎么连赵以铮姓什么都忘了？难道赵以铮不姓赵，是他记错了？

　　王忠唇角慢慢勾出一个微笑来，又问：“我大昭国姓为何？”

　　王大林：“昭？”

　　随即恍然大悟，眼睛张的铜铃大，手指颤抖吐字不清：“zhzhzhzhzh......”

　　王忠捶他一下，说他道：“别一副没见识的样子，看有人看过来了。”

　　王大林忙闭紧嘴巴，做如常模样，只是他红涨的脸膛，显示出他内心极不平静。

　　王忠又对王大林嘱咐道：“是我多想了也不定，莫要声张。”打马回了商队，进城。

　　兖州府是鲁王藩地，下辖四州二十三县，兖州城就是鲁王王府所在，分为内城王宫、王城、外城三重。外城城外有护城河，另有御河蜿蜒穿城而过，成玉带环腰之格局，造藏风聚气之宝地。

　　任城卫所就是城外军营，护卫兖州府城和鲁王宫。

　　像王忠这样超过百人以上商队，是不能进二重王城以内的，当然，小商队也不行，得是豪商大贾，有官府、行会、或者世家大族开的文书——也就是介绍信——才能进的了王城。

　　王忠手里是有一份青州琉璃行会画押文书的，他商队中有三分之一的货物是上好琉璃瓦，就是专门供给鲁王府的。但现在他有了更好用的，在他再三请求下，赵以铮以卫所千户身份给他开了可在王城内行走的批条。

　　有这卫所批条在手，可是比那什么官府、行会、世家大族开的文书更加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