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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北京城那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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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城那边怎么样了?
北京那边,奴酋已经打到城墙根下了。
方嗣勤跟皇帝保证,将金奴挡在蓟西,他没挡住,让奴酋洪台吉带着两万铁骑兵压城下。
在王忠攻打盖州、辽南时候,山东接到朝廷勤王飞檄,层层调令下来,传到登莱巡抚葛鸣谦这里时候,已经进入十一月中旬,在他召集登莱各位总兵,议事扯皮调兵时候,王忠已经打下辽南,站在狮子口瞭望塔南望登莱了。
登莱总兵张大观接到王忠捷报,一面加急令人准备粮草,一面报葛鸣谦。葛鸣谦被吓了个好歹,冷汗岑岑,大骂张大观胆大妄为,瞒报军情。
张大观也是难以置信,他当着王忠面时候肝胆相照,义薄云天那是真真的,但他没想到王忠拿下的竟然是盖州也是真的!
他是怎么敢的!
他是怎么做到的!!
如果王忠只是拿下了金州,张大观还可替他担责,但拿下了盖州,这就不是他一个总兵能担的下的了。
收复失地啊,辽东丢了多少年了?这冷不丁一下就收复了?
张大观不敢相信。
葛鸣谦拿捷报的手都是抖的,他仔细看了又看,沉下心来,思绪百转,对张大观道:“走,现在去狮子口。”
张大观疑问:“您亲自去?”
葛鸣谦深深看他一眼,道:“战事紧迫,本官必须亲见王忠,听他论述再做打算。”
从长岛到狮子口,渡过渤海海峡,风平浪静时候上午出发,下午就能到,逆风而行,当天也能到达,若是有大风大浪,那就要停船等风停再走了。
渤海海峡上是有散落岛屿的,这些岛屿上设有信号塔,为了要王忠等候,张大观让传信兵通过号灯和螺号一层一层将消息传递到狮子口,信息有些凌乱,大体是“大”“粮草”“水师”之类的字眼。
王忠琢磨了一下,难道张大观要他等一天,接到大宗粮草和水师再走?
王忠猜对了,到达的确实是大宗粮草和登州超过三分之二的水师,但他没猜到领队的是巡抚葛鸣谦。
葛鸣谦见到王忠激动不已,握着他的手口呼:“小友。”把王忠麻了个好歹。
葛鸣谦叙述了勤王令,问王忠有什么看法。这是将他当一员大将,问计军事了。
王忠没有谦虚,他是真的有打算,现在也不是谦虚的时候,他道:“我的计划是占住盖州,拿下海州,扫平海西金奴,和锦州呼应,剑指辽阳。”
葛鸣谦拍大腿:“好筹谋!”
王忠:......
张大观都替葛鸣谦尴尬,他咳嗽一声,小心谨慎问道:“抚台大人,这......是不是有些过于艰难了?”
葛鸣谦笑问王忠:“小友也觉着艰难吗?”
王忠揉了揉下巴,斟酌道:“拿下盖州之前,我也以为会很艰难,已经做好了损兵折将艰苦奋斗的准备,但拿下之后才发现,盖州金奴并没有想象中的多,我猜,大部分奴骑,被奴酋征用,去攻打关内了吧。”
葛鸣谦点头:“后方空虚至此,若不是小友,我等如何得知。既然盖州已经拿下,何不趁此良机收复海州,威逼沈阳,令奴酋不得不撤兵回防。”
王忠道:“大人好算计,不知兵员和粮草从何而来?”
张大观也目光灼灼盯视葛鸣谦,看他要如何决断。
大昭的臣子出了名的能文能武,葛鸣谦三榜进士出身,半辈子书不是白读的,他不会轻易做决断,做决断之前,他要全方位评估王忠此人。
加上张大观,三人对着王忠画出来的堪舆图研究良久,葛鸣谦最终做出了超出他一个臣子权利范围之内的决定:“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更何况是京城危在旦夕之时,战机稍纵即逝,不容耽搁......”
葛鸣谦书信一封,将自己的印信和符节交给张大观,命他速去京城,面禀景昌皇帝,他自己回登州府,周旋、抽调山东勤王镇军,进驻辽南线,为王忠攻打海州做后勤保障。
这是要集山东之力,占稳了辽东半岛。
听了他的安排,王忠都要惊呆了,倒是张大观,咧嘴一笑,领命而去。
葛鸣谦见王忠神色,哂笑道:“小友似有不解之处。”
王忠:“......我以为,大昭的臣子都是循规蹈矩的。”
葛鸣谦讽笑:“都让打到京城了,还要继续循规蹈矩吗?”
王忠:“您抽调勤王兵力进辽东,是抗旨吧?这也没问题吗?”
葛鸣谦看着王忠,文质彬彬说着赌徒的话:“我赌你能让洪台吉回防,解京城之危。这叫远见卓识,到时候,老夫说不定要登阁入相了,什么抗旨不抗旨的,陛下会理解的。富贵险中求嘛,哈哈。”
王忠不太客气:“那你要是赌输了,可就身死道消了。”
葛鸣谦:“我辈义士,当如是。我说小友,你今年十七?不是五十七?怎么比老夫暮气还重,忒放不开手脚。”
王忠险些白眼他:“......”
我放不开手脚,我要是放不开手脚,盖州能拿得下?
张大观八百里加急急报,路上时间耽搁有限,反倒是见到景昌帝耽搁了两天。
张大观从南海子进京,京城已经戒严了,他一路被搜查、通报,葛鸣谦的奏折、书信和印信被送进内阁,他本人则是被扣押在午门等消息,因为不确定皇帝是否要召见他。
张大观心急如焚,但这里是紫禁城,不是他能放肆的地方,只能按规章等待。
景昌帝召见了张大观,因为赵以铮伴驾。
赵以铮倒是很轻易的就见到了景昌帝,也说了自己关于奴骑绕道蒙古的猜测,但架不住景昌帝将信将疑,又是召集阁臣商讨,又是写信询问远在宁远的方嗣勤,一来一回之间,奴酋打进长城了。
这下,也不用景昌帝将信将疑了,飞檄勤王吧,赵以铮也被困在了紫禁城内。
因为是赵以铮预警,景昌帝对赵以铮委以重任,将他带在身边参赞军机,但并没有什么用处。
遵化等蓟州城池一座一座被攻破,奴酋铁骑直直打到通州,沿途阻挡大昭官兵不是全军覆没就是四散逃亡,不敌奴酋铁骑一合之力,方嗣勤从宁远回防,防不胜防,直到兵临城下,朝野大哗。
方嗣勤终于赶到,将敌人铁骑阻挡在广渠门外,请求入城觐见,景昌帝赐下金银粮草,让他好生抗敌,大捷后再见不迟。
景昌帝愁眉不展:“要是你那位王忠小兄弟在此,不知要如何应对。”
赵以铮无言以对。
都到这种境地了,王忠的预测可以说一语成谶,不管是为了大昭还是为了自己,他都不能再隐瞒王忠的存在。
赵以铮早将王忠和盘托出,不知是哪一句话哪一个描述让景昌帝将王忠当做能掐会算的诸葛在世了,这些时日,一遇难以抉择之事,就会来上一句“王忠小兄弟”,让赵以铮心头如压重石,为王忠担心不已。
如果,如果啊,如果此劫过去,景昌帝召见王忠,发现王忠是个愣头青,或者是匹桀骜不驯的野马,根本不是什么诸葛在世,景昌帝要如何接受事实?
他不会因王忠不符合他的预期,给推去午门斩了吧。
那王忠可就太冤枉了。
以及,赵以铮实在担心,王忠有没有收到勤王诏令,收到勤王诏令之前有没有提前听到消息,如果是提前收到了消息,他会做些什么。
赵以铮真的想象不到,王忠会做什么。
希望不是他收拾不了的烂摊子吧。
内阁收到葛鸣谦的奏折书信印信等,验证真伪后,不敢耽搁,送到了景昌帝面前。
景昌帝看了书信,又露出了让赵以铮牙疼的将信将疑表情,问阁老韩广:“朕不是眼花,看错字了吧?”
韩广激动不已,沉声道:“皇上,您没看错,金州、复州、盖州,收复了。”
赵以铮忍不住纠正道:“只是打下来了,隆冬寒月,兵少粮少,站不住脚,不算收复。”
景昌帝急切问韩广:“能站住脚吗?”
韩广:“......”
老夫怎么会知道,但话还是要说明白的:“葛鸣谦已经做下部署,抽调山东勤王镇军去辽东,请皇上下旨,好让山东军名正言顺攻打辽东。辽东直通贼酋心腹,若不想心腹受创,贼酋应会很快退兵。”一旦下旨,山东军就不得不竭尽全力去占据辽东,辽东被守住的胜算才会最大。
在景昌帝这里,退兵才是关键,他火急火燎:“快,铺纸研磨,朕要亲手写旨。”
赵以铮不得不提醒他道:“皇上,要不要先令张大观觐见?”
景昌帝:“对对,朕高兴忘了,快叫张大观来见朕,朕要好好问问,王忠是怎么收复三地的。”
赵以铮亲眼看着景昌帝写下命山东军攻打辽东并嘉奖王忠的圣旨,才松了口气:王忠无事了。
后又一阵恍惚,王忠啊王忠,你还真是,让人大惊失色。还有什么事,是你做不出、做不到的?
韩广看赵以铮神色复杂变换,心下若有所思,这个王忠,到底是何许人也?
张大观卸下兵刃轻装陛见,景昌帝虽然威严,但也有压抑不住的热忱:“你叫张大观?你跟王忠很熟?”
张大观十分紧张:“下臣登州府总兵张大观叩见陛下,陛下万岁金安。”
景昌帝急切的心情平复下来:“......你起来说话。你从登州来,与朕详细述说登州兵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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