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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二十六,冬至寒月照孤途 小白花流浪 ...

  •   鬼金羊又加快了幻境流速,时间直接来到三年后,冬至的风裹着碎雪,刮过木屋时带着砭骨的凉意。

      “主神,您看,江月白快要出生了。”

      燃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江玉安背贴着透风的木板,单薄的棉袄早已磨出了棉絮,一个两三岁的女孩也站在旁边,满脸担忧,燃羽注意到,那女孩右边眼角也有一颗小痣。

      鬼金羊解释道:“这是之前乐言生的那个孩子,叫江月眠。”

      燃羽点点头,看来是小白花姐姐,原来他还有一个姐姐吗。

      那两人神情紧张,直到屋内传来一声小孩的啼哭,江玉安才激动的冲里面喊道:“夫人!孩子生了?你还好吗?”

      咔嚓,雪太大,压断了院中的一支梅花,而乐言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生下孩子后,便咽了气。

      燃羽眉头一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江玉安跪在乐言身边,抱着孩子,还有些呆,似乎没想到她就这么走了,江月眠抱着母亲的尸体,哭得很惨。

      鬼金羊见燃羽神色不对,立马干咳两声:“咳……这里也没什么好看的了,那孩子就是江月白,主神,我们直接看后面吧?”

      得到许可后,鬼金羊直接将时间调到4年后,江月白四岁那年的夏天。

      一群身着仙门服饰的年轻弟子路过木屋,恰逢天降暴雨,江玉安心善,将他们请进家中避雨。

      那些弟子言谈间都透着仙门人的傲气,仿佛很看不起这些凡人。江玉安也待他们细心周到,但谁也没想到,这群弟子竟引来了魔修。黑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小院,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弟子,在魔修的猛攻之下早已乱了阵脚,他们认出了江玉安身上残存的江阴派气息,纷纷恳求他出手相助。

      江玉安只是摇头,声音沙哑:“我早已不是仙门弟子,修为尽废,无能为力。”

      弟子们见求救无果,竟不顾江玉安的安危,趁着混乱将他推了出去。魔修向来不管凡人死活,便下了杀手。

      那些弟子们也趁乱逃走了,燃羽冷声道:“他们是哪个门派的弟子。”

      “回主神,他们乃是江阴派的附属门派,原本籍籍无名,傍上江阴派才有了些名气,不过也只存在了20几年,后来被仇家找上,灭了门。”

      燃羽面无表情:“哦。灭门了?那就好。”

      鬼金羊 :………
      算了主神高兴就好。

      等江月眠拉着江月白从山下回来时,小院已是一片狼藉。屋顶塌了半边,桌椅被劈得粉碎,父亲的尸体躺在院中,双目圆睁。

      “爹爹!”江月白扑上去,不敢置信的痛哭道:“爹爹你怎么了!你起来啊!”

      燃羽默默上前蹲在江月白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突然又想到什么,转身也摸了摸江月眠的头,两个可怜的小朋友。

      江月眠应该是猜到父亲是因何而死,她那时也才七岁,却异常镇定,死死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掉下来。等江月白哭够了,就把爹爹安葬在娘亲旁边,而后拉着江月白,走出了这片废墟。

      燃羽跟着他们走了5年。这5年里,他们吃树皮,喝脏水,住破庙,也睡过山洞。江月眠身形瘦弱,性子却异常坚韧,她经常去镇上的酒楼打杂,洗盘子、劈柴、喂马,什么脏活累活都干。可那些掌柜的见她年幼可欺,常常找借口克扣工钱,有时甚至污蔑她偷了东西,或是编排些“勾引主人”的污言秽语,将她赶走时,连一口剩饭都不肯给。

      燃羽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怒火,转头就看见江月眠站在酒楼后厨的窗外,对着里面飘出的饭菜香咽口水,却只是攥紧口袋里好不容易攒下的几文钱,去街角的粮铺买了最便宜的糙米。回到破庙,她把淘洗干净的米饭全盛给江月白,自己则捡些路边别人丢弃的烂菜叶子,或是发黑的大饼馒头,就着冷水咽下。

      “姐姐?”江月白看着她“你怎么不吃饭啊?”

      江月眠对他露出一个笑容:“姐姐在酒楼已经吃过啦,掌柜的还给了我肉吃呢。”

      她笑的时候,和江月白一样,明明是笑脸,可若是只看眼睛,就是一副悲悯的模样。

      燃羽突然来了一句 :“小白花和他姐姐简直长得一模一样。”

      日子就这么在颠沛流离中一天天过去,江月白渐渐长到了九岁,江月眠也十二岁了。只是常年的奔波与营养不良,让她看起来比同龄的姑娘瘦弱许多,脸色也总是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唯有护着弟弟时,眼神才会透出几分凌厉。

      冬至前一日,江月眠又去镇上找活计,临走时给江月白留下了半块窝头,嘱咐他待在破庙不要乱跑。

      江月白拉住她:“姐姐,你带上我吧!我也去帮忙,你一个人太辛苦了!”

      “小白听话,你还太小了,等你长大一些,再帮姐姐好不好?”

      看着姐姐单薄的背影消失在小路尽头,江月白犹豫了片刻,还是悄悄跟了上去。

      燃羽也跟着他来到镇上的一家绸缎庄,看见江月眠仰着头,恳求掌柜的给她一份缝补的活计。掌柜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起初不肯,却架不住江月眠再三哀求,才扔给她一堆破旧的绸缎,让她天黑前缝补好,许诺给她二十文钱。江月眠喜出望外,立刻蹲在墙角,拿出随身携带的针线,飞快地缝补起来。

      可等到天黑,江月眠拿着缝补好的绸缎交给掌柜时,那男人却突然变了脸色,一把夺过绸缎,指着江月眠骂道:“你这丫头,竟敢偷我的丝线!这绸缎上的线根本不是我店里的,你莫不是把我的好丝线换走了?”

      江月眠急忙辩解:“掌柜的,我没有!我只用了你给我的线,根本没偷东西!”

      “还敢狡辩!”男人抬手就给了江月眠一个耳光,打得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嘴角渗出了血丝,“今天要么把偷的丝线交出来,要么就别想走!”

      周围渐渐围拢了一些看热闹的人,有人指指点点,有人煽风点火,却没人愿意站出来为江月眠说句公道话。江月眠咬着唇,却没哭。

      躲在人群后的江月白看得气极了。他猛地冲了出去,小小的一个,挡在江月眠身前,对着那掌柜的吼道:“你不许欺负我姐姐!她没有偷东西!”

      那掌柜的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哪里来的小野种,也敢管老子的事?”说着,抬脚就向江月白踹去。

      燃羽见状,冲上去去挡在江月白身前,可她现在只是一抹虚影,真身估计还在清溪镇后院睡觉。

      眼看那一脚就要落下,江月眠急忙将弟弟推开,自己硬生生受了,疼得弯下了腰。

      “姐姐!”江月白红着眼睛,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朝着掌柜的砸去,却被对方轻易躲开。掌柜的被惹恼了,揪住江月白的衣领,抬手就要打,江月眠扑上去抱住他的胳膊,哀求道:“别打我弟弟,要打就打我!”

      可一个瘦弱的少女和一个年幼的孩子,哪里是成年男人的对手。掌柜的一把推开江月眠,对着江月白拳打脚踢,江月眠爬起来,又一次次扑上去护住他,后背,胳膊上挨了无数下重击,却始终不肯松手。

      燃羽啧了一声,刚往前走了一步,就被鬼金羊拉住:“主神!万不可冲动啊,这些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您这一出手,或许会改变未来的发展。”

      “属下是直接将主神带到了过去的时间里,您要是一动手,现实世界的江月白或许会受到牵连。”

      “好,好,我不动手,”

      话落,燃羽掌心聚起神力,眼看就要拍碎那掌柜的天灵盖,鬼金羊大喊道:“陵光神君!”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住手!”

      燃羽停下手,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蓝色锦袍的中年男人站在人群外,周身透着一股淡淡的灵力波动,显然是位修仙者。周围的人见此情景,纷纷安静下来,那掌柜的也收敛了气焰,讪讪地松开了手。

      “江泽林?他想干什么?”燃羽一看他腰间的掌门玉牌,“看来他已经如愿以偿,当上江阴派掌门了。”

      鬼金羊沉声道:“就是不知道这偷来的掌门,他能坐多久。”

      而江月眠也终于撑不住,往旁边倒了下去,江月白扑到她身前:“姐姐!姐姐!仙长,求你救救我姐姐!”

      江泽林走到姐弟俩面前,他一挥手,江月白二人身上的伤就好了大半,然后转头看向那掌柜:“他们欠你什么?我替他们还。”

      掌柜的见对方是修仙者,哪里还敢多言,连忙摆手:“不欠不欠,是小人认错了人,误会了这丫头。”说罢,匆匆逃回了绸缎庄。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中年男人蹲下身,看着浑身是伤、衣衫褴褛的姐弟俩,轻声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

      江月白哽咽道:“我……叫江月白,这是我姐姐,我们没有家了,我爹……我爹被魔修杀了。”

      “被魔修杀了……?”江泽林眼底闪过一丝怅然,随即缓缓说道 “我叫江泽林,是江阴派的掌门。你们愿意跟我回江阴派吗?跟着我们学仙术,以后再也不会被人欺负。”

      江月白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江阴派,这个名字他从父亲偶尔的念叨中听过,那是父亲曾经待过的地方。他看着眼前的男人,又看了看身边满身伤的姐姐,终于点了点头。

      燃羽心中疑惑,这个江泽林不会不知道他们是江玉安的孩子,为何要带他们会江阴派?

      江玉安当年不就是因为他的陷害,才导致如今这个下场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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