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ve in The Darkness|严浩翔》DJuncle

121、第一百二十一章 高考临近（

　　黑板上的数字写着17的时候，我突然从一种浑浑噩噩重复度日的状态中清醒过来，那天上午我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数字一遍又一遍，大脑缓慢地思考着，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
　　17意味着还有两周就要高考。老师提起这两个字的频率越来越低，似乎是不愿意加重大家的压力。每到这个时候，高三学生不堪压力而上新闻的例子就会增多。平静的日子下暗流涌动。
　　一到做题的时候大脑就会条件反射地集中精力，将外界的一切信息都隔绝在外，一到放松的时候大脑就累得无法再思考别的事情，连应答别人的话语都要慢半拍。
　　因为长时间坐在教室里，我给自己垫了一个坐垫。同桌收起了平时那副嘻嘻哈哈的样子，每每转头看我的时候已经无法用多余的精力做出什么表情。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家被淹没在冲去食堂的人流中，食堂入口处更是拥挤。
　　排队，打饭，吃饭，倒掉。日子像是被程序设定好了一样。身边的人陆陆续续换了短袖，我有时候却总是感觉寒冷，因此一直穿着外套。老师上了最后两天课，便开始了为期半个月的自主复习。
　　大家一边累一边嘻嘻哈哈地调整好了自己的座位，我按照老师规划的作为安排将课桌移到了左边靠墙的位置，面对着墙壁和窗户，窗外是绿色的树。
　　坐着的时候看不见外面地面的样子，一定要站起来才能看见。早读的时候大家总是感到困倦，小半个教室里的同学都站了起来。吃完早餐没多久，心口处总是聚着一团热气，站了一会就有些微微的出汗。
　　站着的时候也不算是清醒，只是在强撑着不让自己睡过去。真正清醒了是第二节课下课后，大家推推搡搡地到操场上做课间操。我习惯站在靠后的位置，这样可以偷偷看严浩翔做课间操的样子。
　　这样的举动在这三年不知道被我重复了多少次，别人做课间操懒懒散散的，但他做出来就有一种慵懒的美感。老师巡视到他身边的时候他又会立刻认真做两个动作，一旦老师走远了，他又恢复了从前的样子。
　　每次看到这样的场景，我就暗自在心里发笑，面上却不会显露出丝毫。
　　又回到教室后，整个人仿佛被从头到尾地洗刷了一遍。太阳这时候差不多热烈起来了，照得地面上的瓷砖发亮。下一个时间段安排的是物理。理综是在上半天考试，安排在这个时间也是为了能让自己更快地适应考试进度。
　　笔记本记了厚厚一本，不知道已经被自己翻过多少遍了，连每一页记载了什么例题都记得清清楚楚。到最后两天再复习一遍最基础的定义，老师这样告诉我们。
　　每天各科都会发一张练手的小测，薄薄的一张纸，有时候印了一面，有时候印了两面。我爱看语文小测上的阅读理解，有时候是小说的阅读题。在被无数数字和公式占满的大脑里偶尔空出来这样一个角落，何尝不是一种放松。
　　前一周的时候大家都兴致高涨，认认真真地复习着自己的科目。到了第二周的时候，总有人坐不住了。
　　教室里的杂志被传来传去，最后不知道传到了哪个同学的手里。下课的间隙大家偶尔偷偷摸摸地讨论哪个明星的八卦，或者是杂志上的趣闻轶事。有时候杂志传到我手里，我就将它放在练习册下面偷偷摸摸地看，老师巡视到身边时，又迅速将它盖住，假装自己在认真复习的样子。
　　老师的脚步声很轻，但还是能够被我准确地捕捉到。
　　更多的时候还是沉浸在复习中，坐了整整一节课，站起来发现腿都有些发软。到了不知道多少天的时候，大家逐渐变得浮躁起来了。
　　越是临近高考，黑板上鲜红的数字越像是一个符号，看起来那么不真实，仿佛自己在观看电影里别人的生活。大家拼命地复习，却好像不是为了高考，只是为了完成某种指令。越来越近的时候却越发显得不真实。
　　到了最后两天，大家似乎轻松了一些。班主任绝口不提两天后就要高考的事情，为的是让我们放平心态，不要过度紧张。自习下课大家趴在栏杆上看夕阳，手里拿着刚从水房接得满满当当的水杯，一句话不说，就这样安静地看着远方。
　　教室里已经提前有了要庆祝的态势，只是自习的时候更安静了，再没有人看乱七八糟的杂志，每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沉默地看着知识点，或是自己的错题，或是安静地做一些练手的难度适中的题目。
　　那天晚上我再一次看见了严浩翔，他在楼道口等我。
　　高三比所有年级都放得更晚，因此这个时候偌大的学校只剩了这一栋教学楼还在稀稀拉拉地亮着灯。为了看完最后一个知识点，我在教室里磨蹭了一会，到后来只剩五六个人还待在教室里了。
　　怀着一种似乎是大考来临前的空落落的心情，我慢悠悠地走出了教室，走得比往常还要慢。转弯的时候丝毫没注意楼梯角落还有一个人，直到他轻轻地扯了一下我的衣角。
　　我猛地定住，惊恐地转头去看，那眉眼看起来熟悉又陌生，令我一时间不敢辨认。严浩翔穿着短袖靠在墙上，头发长得盖住了眉毛，却仍然能够辨认出他带着浓厚情绪的眼神。
　　“有事吗？”我干巴巴地憋出来这一句，只想赶快逃离这个地方。
　　“我可以跟你说两句话吗？”严浩翔说得小声。
　　我转动眼珠，一时间不知道应该答应还是不答应，只是愣愣地又看了他一眼。
　　“你说吧，快点。”我催促他。
　　严浩翔深吸一口气，胸腔顺着他的动作起伏，我听见他的呼吸声像是泉水一样滑进我的耳朵里，让人一瞬间心就绵软了。我暗骂自己。
　　“对不起，给你带来了这么多麻烦……”严浩翔深深地鞠躬，我惶恐地把他扶起来，立刻看周围有没有人注意到我们。
　　我的手还搭在严浩翔的肩膀上，他愣着看了我一秒，我瞬间收回了手。严浩翔有些生硬地继续说：“祝你考试顺利。”
　　“嗯，谢谢你，你也是。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了。”严浩翔神色犹豫。
　　我假装没有看见：“那我先走了，拜拜。”
　　说完这句话的我转身就想离去，天知道跟他多待一秒我都害怕自己失了态。不愿意让他看见我情绪失控的样子，所以匆匆逃离。可是转身离去的时候又被一只手抓住了手腕。
　　我迟疑地转头，给他一个疑惑的表情。
　　严浩翔不知所措地赶紧松了手，右手攥成拳头拘谨地垂在身体一侧，看起来整个人都变得紧绷：“没什么……拜拜。”
　　“拜拜。”我又重复了一遍，这一遍说完在没有任何人拉住我的手腕。难以否认的是心中竟然有一些小小的失落。走在通往校门口的路上，我感觉深一脚浅一脚。想起严浩翔那一幅有事不说的别扭样子，心中有些郁闷。
　　再一想，反正今后也就这样了，他的事情左右影响不了我。以后我跟他，就桥归桥路归路，总之不会再有交集。
　　校门口难得清净，看起来确实是挺晚了。路过的出租车少了很多，站了半天才等来一辆。急匆匆地上了车，师傅笑嘻嘻地告诉我这是他今天最后一趟车了，看我一个学生一直等不到车有些可怜，决定载我一程。
　　我连忙道谢，顺理成章地和师傅攀谈起家常来。关了门后习惯性看窗外，看见严浩翔站在校内迟迟没有走出来，在门内呆呆地看着我。我连忙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难以平复自己的心情，更没心思听师傅在说什么。
　　“明天高考了啊，好好考啊。”师傅这一句话瞬间让我清醒，我点点头，他接着说：“我女儿明天也高考，哎哟，我这个心啊，比她还要紧张。关键是老师不让我们提，怕加重娃儿的心理负担。哎呀，我真的是好紧张。”
　　我被他这句话逗得扑哧一声笑出来，忍不住想或许我的爸妈也是这样的心情，只是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你们都不用紧张，平常心才会考得更好嘛。”我照搬班主任的话说出去，让师傅连连点头。
　　“你说得对，我不能再紧张了，明天早上还要送女儿去考试。太紧张了怕今晚睡不着。”
　　师傅的一句句话做了背景音，我扭头看窗外的街道。熟悉的街道，无论走多少次仍会让我感到平静。暖黄色的灯光像是女神慰藉的亲吻，让我浮躁的心瞬间沉稳了下来。
　　我忍不住回想严浩翔看我的眼神，想不太清楚了，脑子里一片浆糊。他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看我，这些全都不重要了。
　　车窗做了相框，框住了流动的画面。我换了个姿势靠在座椅上，用一种复杂地心情想，高中，就要这么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