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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夜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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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多的不安,眼皮也直跳,从没有发生过这种事,雪兮拼命克制让自己冷静下来,可仍是有不好的预感,常常被恶梦被惊醒。
梦中,她又变成那个三岁时的样子,笼子似的阴暗潮湿的小屋子里,披头散发的疯女人发病了,乱跳乱叫,拿头去撞墙,一下一下,直到头破血流,那猩红色粘稠的血液流了满地,刺目的红色,怪异的气息,让她不知不觉地爬过去,俯在地上,舔食那诱人的血液。
舔着舔着,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发生了改变,好象不是人的样子,而像是一只小兽,那是一只有着红色眼睛的怪物,长着尖利的獠牙,发生“呜呜”的兽吟声。
“不——”
尖叫着醒来,她全身都汗津津的,连发丝都湿透了。
“族子,出了什么事?”
生子和右贤同时冲进来,见向来娴静沉着的雪兮,目光涣散、光洞,脸上的表情呈现惊恐状,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族子,族子?”
生子吓了一跳,伸出手往雪兮的额前摸去,才一碰就缩了回来,很烫啊!
“右贤,你看着族子,我去请族医。”
“嗯,你快去快回,顺便把风长老给叫来。”
族医到的时候,向古风等几人也赶到了,见雪兮人事不知的样子,都不由地心里一沉,这事情也太蹊跷了,什么时候不生病,偏偏这个时候出问题。
“凤美,你去查查族子平时饮用的水和其他食物。”
风长老首先就怀疑有人给雪兮下毒,否则这事情说不通啊!
族医的徒弟凤美点头应着就快步离开了,生子见状也跟着去了,他是族子最贴身的仆侍,族子的一切饮食起居都是他负责的,若出了问题他也摆脱不了干系。
而族医在给雪兮做完检查之后,脸上闪过一些忧色,见其他人都等着他的结果,才讷声道:“族子这是压力过大,受到刺激才造成的血脉冲撞,心神紊乱,才引发的迷心症。”
“精神失常?”
南郭榆表情怪异地问了一句,此时他的心情可真是跌宕起伏,这世上最不能发生的事可都上演了,雪兮会疯?这实在是天大的笑话,这个族子还真是能来事啊。
向古风也紧盯着族医的脸,见他点头,当下就火了,长臂一伸,铁钳似的虎口一把揪起族医的领口,生生把他提了起来,双目圆瞪,几十年没发过脾气了,这一怒可见不一般。
“你给我查查清楚,敢唬弄我,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族医也不是善类,人在空中,身子一震,同时掌风鼓动,朝着向古风的头顶拍去,这掌若是击中,饶是多强的硬汉,不死也是重伤。
向古风当即手里发力,将他给扔了出去,堪堪避过了那掌。
南郭榆眼睛横了两人一眼,哼声道:“得了,你们要演双簧还真别在我面前演,要骗我还嫩了点。”
向古风和族医同时看向南郭榆,脸上的表情皆是愤恨,道:“南郭榆,族子人可就在这里,是不是捏造,一查便知。”
众人绕过那榻前立着的屏风,看向床上的雪兮,她像是受到极大的惊吓,见到眼前一时涌现出来那么多人,当下就往床角里缩去,抓紧了被子护住自己,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瞳孔里皆是惊惧。
“族子,你可认得我?”南郭榆上前一步,双目死死锁住雪兮一张苍白的小脸,生怕放过一丝蛛丝马迹。
雪兮乌亮的长发凌乱地散在胸前,贝齿咬着唇,眼睛里泛着一层层滚动的水雾,见南郭榆靠近自己,她也更加防备起来,嘴里嚷道:“走开走开,你别过来。”
南郭榆冷冷地看着雪兮,眼里闪过一道寒意,立在床边摇头道:“族子竟然变成这样,看来圣会血是没法参加了,”他回头看向其他人,见每张脸都像是打了一层白蜡似的难看,拖长了声调说,“我们当中是不是要有一个主事的人出来。”
一直沉默的石长老从人后面走出来,见大家都把目光向自己,他才沉声道:“族子的事,请各位长老暂时不要传出去,这关系到整个吸血族的命运,再有,若把掌事的分到你们谁头上,估计也会造成其他人的不满,要按辈份排列,我可在各位之上,大家也清楚我对这族里的琐事向来没兴趣,所以,圣血会之后,我定会亲手奉上这至高无上的权位。”
其他人再有疑义,可眼下的情况也由不得他们了,所以,他们散去后,剩下石长老、向古风及族医留在雪兮的榻前。
“族子,你这真是让我们做难啊!”
抱着被子的雪兮像是没听见,自顾地埋首在膝间,整个人缩成一团。
凤美和生子回来后,只说没发现有人下毒的迹象,当然族医也已经断定雪兮这不是中毒,开了药方交给生子让他去抓药。
风长老长叹着气,眼睛再没看雪兮一眼,扔下一句话就扭头走了,“我们在这也起不了什么作用,还是各忙各的去吧!”
其他人也相继离开了,屋子里再无其他人,床上埋首的人儿也微眯起了眼睛,却并没有动弹,维持着那个姿势如雕塑一般陷入无声里。
虽说叮嘱过雪兮出现精神状况的事不可传出去,但人的嘴巴是很难管住的,不消一日,族子疯了的消息便像长了翅膀似的飞遍了整片山谷,这可就如同往湖面扔下一颗千磅的炸弹,瞬间就乱了人心。
大家可都是知道族子的能耐,连族子都出事,其他人可想而知,不由地猜测起这事情的背后是否还藏着一个幕后推手,一步步精心设下的计。
族皇的院子,天黑后一片灯火通明,守夜的,熬药的,陪侍的,所有的仆人都没有一丝困意,他们的心情不只是慌乱可以形容的,主子若有了闪失,他们也得跟着失去依靠,谁都不希望发生对自己不利的事,而他们为奴的,自然是求爷爷告奶奶地祈祷主人的平安。
“族子,别怕,我是生子,”生子捧着黑乎乎的药碗,企图靠近雪兮,“乖,把这药喝了,很快就会好的。”
雪兮摇着头,皱着鼻子看着那碗黑色的东西,眼里也流露出抗拒的神色来。
“生子,你这样不行,让我来,”右贤在一旁出声,他手里拿着一个已经锈迹斑斑的铃铛,一边摇动着一边道:“族子,你听,这是什么声音。”
铃铛虽然锈了,但发出的“叮当”声却仍然如故往般清脆响亮,雪兮果然被那响声所吸引,一双眼睛终于有了一丝光亮,她不由地伸出手来,要抓铃铛。
“哎,族子,你要喝药哦,喝了我就把这个给你。”
雪兮睁着大大的双眼,像是听懂了右贤的话,乖巧地点点头,生子见此,忙喜着把药碗递到她唇边,半哄着让她喝下。
“嘿,右贤,你可真行,对了,这东西哪来的,好象在哪见过咧。”
右贤呵呵一笑,回忆什么似地仰脸看向窗外,幽幽道:“你忘了吗?这是西门的东西,听说还是族子当年送给他的呢,”说着他又把目光拉回到雪兮的脸上,低声自语了一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族子这是何苦。”
生子把嘴一撇,收好碗叠,推了右贤一把,“走啦,让族子睡吧,你这整天瞎感叹什么嘛!”
“不要拉拉扯扯啦,你知不知道你身上的药味很难闻啊!”
两人推推搡搡出了正屋的门,只剩下孤灯照耀着床上睁着双眼的人儿,满是草药味的屋里,放着驱寒的火炉子,烧得旺旺的火苗突突地跳动着,伴着“嗤嗤”的声音,听在耳里竟是那么地有趣。
夜越发深了,守夜的仆人换了班,生子因不放心族子,所以搬了一张木榻就在正屋里躺下了,灯熄了后,除了火苗窜动的声音再无它声。
寒风呼呼地吹在院子里的树叶上,摇曳得片片叶子都像是在舞蹈,只是很倏兀地,风的流向发生了改变,虽然是很细小的一丁点变化,可听在耳聪目明人的耳里,那已经是巨响了。
很快的,屋外守夜之人在一阵异香袭来之后,便昏倒在地,而后是“哒哒”蹊着空气前进的脚步声,发声的那人在窗前驻足,静听着屋内的人息,确定没有危险后,他才撬窗进屋。
和衣躺在门边不远处榻上的生子正在梦中,空气里有一股奇异的味道扑鼻而来,他也更加睡死过去。
那个脚步声往着屏风后的人走去,借着窗外透进的光,一双眼睛也死死留意着床上的人,良久之后,他才长吐一口气,同时嘴角浮上一抹古怪的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