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魅》铅小铅

59、我很糟糕吗?

　　见族子破阵出来，人心各异，有欢心的就有不快的，至少南郭榆就黑了一张脸，握紧了指关节，从人群里悄然离开。

　　生子和右贤冲上前扶起族子，族医带着凤美也迎了上去，一番诊断下来，得到了族子只是受了点内伤，休养几日便可全愈的肯定答案，他们才吁了一口气。

　　的确是个了不起的女人。

　　丹青远远地离着人群，他的目光紧紧锁着她的身影，心里即是恨又是疼，她受了伤，更痛苦的却是他，这种时候，他只恨自己的无能为力，除了眼睁睁看着，竟不能为她分担一丁点的痛。

　　要恨的不是吗，她可以视他的感情为无物，也许她从没有爱过自己，这一切皆是他在一厢情愿，他应该死心了吧，但为何仍是会为她牵肠挂肚，会恨不得杀了那个可以拥有她的男人。

　　昏睡了一天一夜，终于悠悠转醒，雪兮才这一睁眼，生子就跳将起来，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欣喜之色，大喊着“族子醒过来了”，于是乎一干人等便涌在她的面前，像是等待着她的检阅，雪兮的目光搜寻着白色的身影，终于还是失望了，先错在她，又有什么资格去奢望他的关注。

　　惩罚虽过，但数百条人命的仇未报，而且她承诺过，要为族人一洗雪恨，离圣血会只剩一个月的时间，她也不希望那天生出事端，若能将暗中的敌人消灭在萌芽阶段，对自己顺利拿下族皇之位也是有好处的。

　　秋天未过，冬季的寒冷已经提前降临在山谷里，披山护寒的裘皮坎肩，在寒风里眺望远处的雪山，似乎那皑皑的白雪，总能和她牵扯出丝丝缕缕的关联，太多的不能忘，太多的剐心剐肺的痛，就像陷入巨大的漩涡中，跳脱不开。

　　身后的气息有些凌乱，他是否也在过往里伤怀，可是她多么希望那么痛得是她自己，和其他人无关，丹青不该扯进这件恩怨里来。

　　“你离开这里吧！”

　　雪兮没有回头，目光里蒙上一层薄雾，望向未知的远方。

　　丹青的肩膀一颤，想要伸出的手只划了一个微小的弧度复而归于平静，眼里的伤渐渐隐在心里，咽下苦涩，他甚至没有勇气问她，是否曾经有那么一刻爱过自己。

　　“雪兮，如果你不属于这个族类，我们也许会是很好的朋友。”

　　“没有如果不是吗，丹青，我们都不要再假设了，今天这样的局面不是早就注定了的么，当初我救下你，你知恩图报的记了那么多年，而在雪山，你就已经不欠我的了，所以以后，我们两清。”

　　听着她绝决果断的话语，看到她的裘衣下裹着的肩头，丹青的脸上闪过一丝狂戾，凭什么一切都是她在做决定，他不笨不傻不呆，他忠于自己的心有错吗，爱一个人又有错吗？

　　风声动的时候，雪兮便已经听到，在他跃向自己时，她便飞离数丈之外，喝斥道：“丹青，不要逼我动手。”

　　丹青的白色长裳飞舞，被风吹起莲花状的皱折，俊逸的脸上一双虎目灼灼地闪过一道电光，额前略长的发丝被风拂动，如同幻境中的仙侠的灵气。

　　“不需要怀疑我的能力，更不需要质疑丹家的能力。”

　　雪兮人在树梢，风吹起了她肩上的披风，轻灵的像是飞翔中的雁儿，掌风咋起，掀起滔天的气浪，卷起的落叶枯枝滚滚飞扬，如巨龙一样奔向丹青。

　　来不及惊叹，丹青急退着回旋开去，险险避过，手中的剑影翻飞，幻化成一道银色的光芒，直逼着雪兮而去。

　　雪兮哼声轻笑，边道“就这样而已么”，边轻松招架他的剑影，见丹青一脸煞气，显然被激怒了，那招法也更为凌利凶狠，她这才收起大意之心，全力应对。

　　一时之间，天摇地动，山水色变，只见两个白色的影子在林间飞越，咋看之下还让人误以为是两只嬉戏的白雁，但其中的杀气却好不渗人。

　　记不清已经是多少回合，打斗之后，冬日的天气竟然让他们大汗淋漓，处于下风的丹青终于顿下步伐，长剑支在手下，大喘气道：“你是故意的吧！”

　　雪兮眼睫呼呼跳动，微潮红的脸已经有了些疲态，比体力她稍弱一些，但要论修为和轻功她却更甚一畴，所以在不消耗体能的情况下，耍起心眼来，竟把丹青折腾到筋疲力尽。

　　“我说过了，暂时我不想伤你，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丹青心中暗恼，深深地喘了几口气，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很突然地腾空而起，飞抵到雪兮跟前之时，分明看到她眼里的惊诧和无措，虽然只是一瞬间，却无不是千娇百媚，温婉柔美，失了女侠的江湖之气，添了小女人的绰约风情。

　　雪兮已失先机，心中气忿，出掌就要推他，但丹青早有防范，以刚克柔，化有形为无形，卸去她的八分力，顺利地点了她的穴道。

　　“无耻，卑鄙，小人，你——”

　　怒吼的话被他突然的吻给生生打断，丹青胜利地挑眉，倾身而来的气息吹抵在她的鼻尖，痒痒热热的丝质感挑逗着她的感官，那故意若有若无的触碰更是让人懊恼不已。

　　因为距离，这才留意到丹青的瞳仁很黑，幽深的似重重的浓墨，一层层地荡漾开来，他左眼下有一粒很小的痣，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样的他很能让人心疼吧！

　　“为什么不闭上眼睛，我很糟糕吗？”

　　丹青微离开她的唇，含糊了一声，好吧，他承认自己没经验，可是拜托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好吗？他会脸红的。

　　雪兮滞了一下，才明白他在说什么，于是差点就笑出声来，好在控制能力够强，眼睫一闪就掩饰过去了，再抬眼看他，他却是痴痴地望着自己的脸，好似欣赏花儿一样的神情。

　　目光交汇，情潮暗涌突袭，丹青低哑地溢出一声轻叹，终于扣住她的手抵退到那株高大的树干上，用尽了他所有的热情去品尝她的甘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