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黑化第一步 夜风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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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穿堂而过，卷起一室未尽的暧昧与窘迫，也吹散了庭院里残留的细碎人声。
宴席仓促散去，一众外客被府中下人恭敬送走，可宾客眼底暗藏的惊疑与议论注定要在私下里蔓延开来了。
今夜永宁侯府这桩荒唐事，恐怕不消一夜，便能传遍整个京圈。
偏院的房门被重新合上。
屋内凝滞气氛沉重。
林知微被两个嬷嬷一左一右架着手臂，死死摁在下首的梨花木椅上。
药效的燥热依旧在四肢百骸里窜动，烧得她脸颊发烫、头脑发飘，浑身透着一股不对劲的倦怠与烦躁，神志也渐渐有些迷糊。
林知微感觉自己的四肢也有些软了，浑身使不上力气，整个人的神智都不太清醒了。
不过方才最艰难的一关过去，林知微放松下来，任由药力蔓延。
她垂着眸，刻意耷拉着眼皮，老老实实地坐在椅子上，不用怎么装，就表现出一副被呆滞愚钝、被药物折磨的神智不清的模样。
仅剩下的一丝清醒还在背地里琢磨着刚刚的事情，方才没有实打实的越界折辱，更是在众人面前承认了都是她的错。
林知微想着，这样的话谢疏应该也不会被逼着娶她了吧？
那么之后的种种事情都不会发生了吧……她是不是因此逃得一条命了？
……
另一侧，林婉柔乖乖立在墙边，身姿温婉低垂，眉眼覆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羞愧，肩膀微微绷着，全然一副可怜模样。
而屋子最中央，立着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
谢疏已经拢好了凌乱的衣襟，衣衫褶皱被仔细抚平，重新恢复了那身清冷规整的模样，完全没有了方才拉扯纠缠的痕迹。
他垂眸立着，安静沉默，背脊挺得笔直，不卑不亢，哪怕身陷这场无妄风波、沦为侯府丑闻的中心，也不见半分慌乱局促。
老夫人端坐主位，一身素色锦缎褂子，眉眼锐利肃穆，年过花甲却精神矍铄，一双眸子阅尽人心，淡淡扫过屋内三人，目光沉沉，不怒自威。
屋内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下意识放轻。
良久，老夫人的声音才缓缓响起，苍老却有力，“今夜之事，谁先说起？”
林婉柔最先低下头，一副惶恐难言的模样，“祖母，今夜都是孙女的错。孙女不该纵容知微妹妹夜里乱跑，没能看住她，闹出这般骇人听闻的丑闻，丢尽了侯府脸面，孙女甘愿受罚。”
林婉柔一开口，就是先认错、先担责。看似诚恳自责，实则字字撇清。
她只揽下“看管不力”的小错，却绝口不提下药、设计、引妹入局的核心阴谋。
说完，她偷偷抬眼，怯怯看向谢疏，眼底带着刻意的愧疚与歉意：“表少爷，此事因我妹妹而起，无端连累你声名受损，我代她向你道歉。”
林婉柔的手段确实厉害，软硬兼施，进退有度。
既博得了长辈心软，又在谢疏面前刷足了体面，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上一辈子她也成功了。
但这一辈子，林知微早就说出了最关键的那一句话，她想要撇清，也要看别人信不信了。
老夫人目光微动，落在一直沉默的谢疏身上，语气稍缓：“谢公子，今夜之事，你且说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屋内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焦在谢疏身上。
有了林知微之前拍着胸脯说出的那句是她先扒拉他的话，足以证明谢疏是受害者，是无端被卷入丑闻的外人，他的证词，足以定调整件事的性质。
谢疏抬眼，漆黑的眸子平静无波，掠过林婉柔刻意温顺的眉眼，最后落在林知微身上。
他嗓音清冷通透，没有半分波澜，字字清晰：“今夜我在院中温书，是侯府三小姐独自闯入偏院，言行失常，拉扯于我。”
他没有添油加醋，只陈述最直白的事实。
老夫人眸光一沉：“言行失常？”
谢疏颔首，语气平淡无争：“三小姐状态异常，浑身燥热难耐，神志恍惚。”
平日里三小姐都知道她傻，可是却并不燥热难耐，神志恍惚。
林婉柔的脸色瞬间微变，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想要开口辩解，又不知道怎么说。
不等她开口，一直呆呆坐着的林知微忽然动了，她已经彻底没了神智，昏昏沉沉地嚷着要水喝，“……热……好热……我想要水！凉水！好热啊……”
谢疏看一眼林知微，“我听三小姐说，是二小姐给她喝了甜甜的水……”
老夫人锐利的眼眸骤然扫向林婉柔，气场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刺骨的威严：“婉柔，你给你妹妹喝了什么？”
质问落下，压迫感扑面而来。
林婉柔双腿微僵，心头慌乱四起，却依旧强装镇定，立刻屈膝跪下，眼眶瞬间泛红，“祖母！孙女绝无半点恶意！今夜宴席之上，妹妹贪凉闹着口渴，孙女只是给了她一杯寻常蜜水而已！谁知妹妹怎么了，喝完竟会这般不适，孙女真的不知！”
她语速极快地辩解，想要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蜜水？”老夫人眼神愈发冰冷，“寻常蜜水，能让人神志失常、举止怪异？”
林婉柔垂首落泪，声音哽咽，字字委屈：“孙女真的不知情！孙女万万不敢加害妹妹，今夜之事，孙女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纯属意外！还请祖母明察！”
她哭声切切，姿态卑微，让人忍不住心生恻隐，好像把事情推到她身上是天大的错误。
一时间，屋内的氛围再次僵持。
没有实证，三小姐林知微又是个痴傻的，确实无法定下林婉柔的罪名。
谢疏心里清楚，看着林婉柔的模样，他更确定，不但定不了罪名，或许连证据都查不到。
谢疏依旧静默立着，侧脸清冷漠然，看不出任何情绪。
“去请府医来！难道就让你妹妹这样难受着？！”
永宁侯老夫人敲了敲拐杖，喝骂完，有些恨铁不成钢，她眼底风云翻涌，终究缓缓叹了口气。
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宅斗算计不曾见过。纵然没有实证，她也早已猜到了七八分真相。
只是，事已至此，真相早已不重要。
重要的是今夜的事情不是府中自己就能够解决的，宾客如众，都看见了今夜的事情，她无法装聋作哑，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老夫人缓缓抬眼，目光扫过谢疏，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谢疏，今夜之事，确实错不在你。”
谢疏微微垂眸：“多谢老夫人明察。”
“但流言已起，宾客尽知，侯府清清白白的姑娘，与你深夜独处偏院，拉拉扯扯，早已说不清。”
老夫人语气平缓，却是不容置喙，“我今日做主，将我侯府嫡女林知微，许配于你，择良辰吉日完婚，你可愿意？”
一语落地，满屋寂静。
林婉柔跪在地上的身子一顿，嘴角悄悄翘起一丝笑意。
而中央的谢疏，身形几不可察地绷紧。
抬眼看向主位的老夫人，漆黑的眸底，终于掀起了汹涌的寒浪。
被迫成婚，还让他娶一个心智残缺的傻子？
他不愿意的。
可……他寄人篱下，势单力薄，就算考中举人，又哪里比得上永宁侯府的权势滔天？
一旦拒婚，便是彻底与永宁侯府撕破脸，若是永宁侯府特意报复，他只会落得更凄惨的下场。
可他无权拒绝，也无路可退。
隐忍的恨意，在心底悄然落地，黑化的种子，终究还是悄然落地生根。
良久，谢疏脊背绷得笔直，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晚辈……遵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黑化第一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