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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逃离爱情 逃离 ...

  •   逃离爱情

      ——蓝妮河著

      上

      1
      站在车站上,被潮水涌动的人群挤来挤去,车一列列开来,又一列列开去,耳边塞满了人的喧哗声、嘈杂声和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夜,慢慢地上了,车站和人群都被笼罩在霭霭的暮色中。车站旁列兵似的高杆灯亮了起来,寒冷的车站并未因灯光而增添色彩,反而显得凄迷、贫乏、萧瑟,使每一个人都油然而生怅然的孤独,虽然俱身处在同类的海洋里。
      我身边不远的灯光下,一个女孩斜靠着路灯杆,不停的用脚踢的沓沓响,她的眼睛里充满焦急地等待。风象是个顽皮的孩子,东一头西一头地乱撞。女孩背对着我红色的风衣起起伏伏,在灯光下异常耀眼,如同一个剧烈燃烧的火热愿望。
      “车来了!”不知那个角落里喊了起来,我的目光顺着声音向东看,一束强大的光束从不远处穿透了茫茫夜色,时光空间照了过来,面前的轨道亮的刺眼。
      车门嘎嘎地打开了,旅客从车上蜂拥而下,车站的人纷纷去接站,我高举起已准备好的写满“凌珠”的木牌,一边走一边在人群中高声叫喊,直到喊的声嘶力竭才知道我的声音在嘈杂之中竟然那么的脆弱。
      “凌珠在哪里?”我一边想一边举着木牌在如黑夜一样密集的人山人海中穿行,人海熙熙攘攘如波如浪和茫茫夜色熔为一起。我找遍了整个车站,也没有凌珠的影子。
      “怎么了?”说好明天结婚的,怎么会没来呢?我边想边自言自语。
      “难道出了事?”我想到这个问题,心头蓦然一惊,怔在风里。
      最后一班列车到来,人潮渐渐退去,车站接车人员也开始走向值班室,偌大的车站显得寂寥、空旷。风还不停息,在地上俯身卷起一阵尘土,又悠然抬头升向天空,在各种各样的彩旗上狂欢起舞,旗帜猎猎作响。
      心情沮丧地出了车站,看看表已经一点多了,站外面的小商亭、公话亭的灯还亮着,店主们睡眼惺松的做着生意,旅客们手中崭新的大团结已经引不起他们的兴奋。宾馆、旅店的小姐身着裸露,打扮的妩媚妖治,四面出洞,用轻浮的笑容招徕顾客。夜晚,是他们恣意卖弄的场所。
      我狠很地吸了口烟,朝天呼出去,无奈地看烟丝在灯光下被风拉长,撮断。进了公话亭,拨完号码,电话通了好常时间没人接,只好又拨,还是没人接。
      “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事……明天该怎么办呢?”我在不知不觉中吓得满身是汗。
      我掏了五块钱递给亭主。“不用找了。”边说边向外走,心中茫然如夜。
      “哎吆!”突然一个尖叫声叫我感到头碰到了别人的身上,急忙抬起头,一位穿红色风衣的少女紧蹙着眼眉瞪着我,显然是在等我道歉。
      “小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说完了我却不自觉地笑了,难得这样轻松。
      “你觉得碰了别人很可笑吗?”红衣少女责问我。
      “你这人怎么啦,我可给你道歉了。我看着她露出了咄咄逼人的气势。
      “你笑什么?”
      “我笑,有我的自由,我刚才不高兴,现在高兴起来了,为什么不能笑?”
      红衣少女瞪了我一眼说:“你这人怎么这味的!”
      “我这人就这样!”
      红衣少女气呼呼地拉起旁边一个女孩子转身走了,街上趋于寂静,风吹动树叶满地走。
      我打的回家,在楼下向上看,家里灯光透明,一家人都在等我和凌珠回来,我回来是没有问题,但……。
      我踢踢沓沓地上了楼,站在房门前,不知进去该怎么说,心乱如麻。
      我站了许久,终于推开门走了进去,爸妈都斜倚沙发睡着了,房内很静,灯光洒落一地。怀着烦闷的心情我蹑手蹑脚的向自己的房里走去,但忙中出错,一不小心把不知何时摆到地上的盆花碰倒了,花盆慢慢碎裂。
      我的爸妈被惊醒了:“你回来了,你媳妇呢?”
      “谁?”我支支吾吾。
      “凌珠啊!你们俩不一块回来”。
      “不知道。”
      妈慌了,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问:“你们又吵架了?”
      “没有。”
      “是不是没接到?”父亲接着焦急地问
      “明天一早再说吧。”我说着向自己的房里走去。
      “站住!”父亲严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接着一双宽大的手扶上我的肩膀。
      我坐在沙发上,方才的意志突然崩溃了,歪斜地躺了下去。父亲点了根烟给我,我木然地吸了一口,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过了许久,我才开始稳定了下来,望着焦急的父母说:“爸妈,凌珠没来”。
      “这个凌珠,她是怎么了?”母亲说着泪便流了下来。
      “打过电话没有?”父亲问。
      “打过了,没人接。”我茫然失措地看着父亲。
      父亲抽着烟在室内走来走去,烟头明明灭灭。
      “是不是那边出了事?”我说。
      “不一定,你先去睡吧,一切明天在说。”父亲用安慰的目光看着我。

      2
      一大早,我就被叫了起来,脸也没洗,就一个劲往青岛打电话,电话每次都被拨通,就是没人接,气得我狠狠的把电话摔在桌上。
      父亲坐在宽大的沙发上抽烟,母亲不安地望着外面。夜晚的风停了,黎明的太阳还未升起,城市这时保持处女般的暂时宁静。
      “看来是凌家出事了,可出再大的事也该打个电话告诉我一声”。唉。父亲叹了口气,烟随口喷出,在室中缥缈万状。
      “要不先通知亲戚朋友,告诉他们暂时取消婚礼,我立即去青岛看一看。”
      “不好说啊!近处上午还好,远处的已经在途中了。”
      “爸妈,哥,我回来了。”小妹兴冲冲地推门进来,脸上洋溢着笑容。
      没人理她,小妹环视了一圈问:“嫂子呢?”还是没人睬她。
      “小莹,你过来,我给你说,”母亲把妹妹拉了过去,把发生的事情说了,小妹一脸愕然说 :“这该怎么办:大成和姑妈马上就过来。”
      “小莹,先打个电话让他们晚会过来,我们好好想一下,快点!”关键时刻还是父亲沉的住气 。小莹应声去打电话,屋内格外沉寂,那边的电话可以清晰听到。
      “我让他们十二点钟过来,哎,这个凌珠怎么搞的。”小妹气呼呼地说。
      “坐在一边,别添乱。”父亲说。
      外面渐渐响起了吆喝的声音,汽笛声、说话声各种各样的声音。街道上车水马龙,群声鼎沸。墙上的钟吱吱响了,干黑的手指点到了八的额头上,外面洒满了金色的阳光,把凉台照的雪亮。
      “哥,结婚证在不在家。”林小芸问我。
      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我想了一个办法。”
      “办法?”这两个字仿佛是一针清醒剂,突然间给在我们的灵魂上打了一针,父母亲和我同时站了起来。
      “哥,我问你,凌珠现在是不是你的合法媳妇?”
      “当然了,这有什么用?”
      “是的话,婚姻只不过是个仪式了。”
      “别绕弯子了,有话快说”。父亲沉不住气了
      “爸妈,哥,咱们不如玩个偷梁换柱咱先找一位他们不认识的暂时完成婚礼,其他的事明天再说!
      “找个不认识的人?”
      “对,找一个不认识的女孩和哥拜堂成亲,等婚事一过,哥就借口外出度蜜月,到青岛去。”
      我想了想,这也是个唯一的办法;“那找谁呢?”
      粱芸想了一会,眼睛一亮说;“走!咱们去找沙小红。”

      3
      沙小红的家住在市边的七里堡,一个很清静的市郊小区。楼群是洁白的一色,反射着金色的太阳光。
      我们匆匆忙忙地上了楼,在一贴有红色剪画的门前站住。“小红!”粱芸大声地叫门。
      “哎!”随着应声传来跑动声,门旋即打开,一个圆脸长发的女孩站在门口,下穿黑色健美裤,上身随意套了一件纯白的羊毛绒显得落落大方。
      “林莹,是你啊,快请进!”说话间同时看了看站在后面的我,一脸诧异。
      “小红,几日不见,出落的更漂亮了。”林芸边向里走边和沙小红交谈,到了屋里我低头在沙发上坐下,心里忐忑不安的乱成一片,不知这出戏该怎么演。
      “林芸,这,这不是你男友吧?”沙小红问。
      “不,我忘了给你介绍。”林芸碰了碰我,我极不情愿地站了起来,对方看了看我,似笑非笑,眼里有种鄙夷之色。
      “小红,这是我哥林如东,”“哥,这就是我朋友沙小红.”
      “你好。”我慢慢地伸出手去。
      沙小红笑了笑说:“林如东,怎么了拉,我们见过面”。
      “见过面!不对,没有吧!”
      沙小红笑着说:“看来你的记性是不怎么好,昨晚,火车站,你不小心撞了一个姑娘对吗?”
      “对!”
      “那姑娘就是我。”
      “你?”我瞬间明白过来,立即说:“对不起,那时我糊涂.”
      小妹妹林芸满头雾水,感到莫名其妙:“原来你们认识啊。”
      我不安地看着沙小红,害怕她把我做的事抖搂出来,以免在小妹面前难堪。沙小红看了看心中有鬼的我,对小妹说:“哪有什么事,昨晚在火车站,你哥不小心碰了我一下,道歉态度就是有点不诚恳。”
      “小红,你别见怪,我大哥这人就是鲁莽点,其实心灵挺好的,哎,说实在的,我今天有事找你。”
      “什么事?”沙小红问.
      “咱到你屋说吧!”梁芸快速地拉着沙小红进了屋,里面传来絮絮的低语,我知道她们谈上了正题。
      我终于嘘了口气,心想“怎么就这么巧呢,太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真是让我哭笑不得。屋里说话的声音很低,我很想知道事情谈的是否顺利,却又听不清楚,索性对着窗子出神。淡蓝色的帘子轻飘地垂着地,阳光在外面却肆意挥洒,给窗帘以无与伦比的色彩光泽,厅内气息幽静淡雅清丽安谥,拉开窗帘,太阳光如河流般泻下太空,湛蓝的天空异常明丽,似湖水般透明。而对面楼房梯比磷次,人流滚滚,街道弛向远方,车辆无拘来往,熙熙攘攘穿梭如蚁,为名为利如兔奔波不停。
      我回身看了看表,九点已过,一架落地钟古朴典雅。等了一会。里边的门开了,林芸与沙小红先后走了出来。林芸面有微悦,沙小红垂头不语,估计已经谈妥。
      “哥,我和小红谈好了,快谢谢人家。”林芸推了我一把。
      我急忙伸出手和沙小红握了一握:“沙小红同志,把这么一个坚定的难题让你做实在不好意思,但愿我们的合作能让人满意。”说话之间,脸色严肃,一本正经。
      “够严肃的.”沙小红忍不住终于笑了出来,一双如水的眸子随之转动,无限风情。
      “别乱了,快走吧,到这份上还开玩笑。”林芸不停地奚落我。
      三人匆匆下了楼,在楼下打了一辆轿的向家中赶去,在车上,我居然和沙小红娓娓而谈,东拉西扯,笑声不断,把几日来的烦闷尴尬忘的一干二净。

      4
      一切顺理成章,穿上新娘妆的沙小红楚楚动人,一抹动人的红晕出现在她面颊之上,一身婚纱摇曳于光晶的大理石地面上,人和影子相互映照,别有一种风情,使在座的女人黯然失色。也许作为女人来说,结婚时穿婚纱是其一生中最具魅力最幸福的时刻,即使是演戏。婚礼进行的基本顺利,有些以外的是我的几个朋友,硬是让我们拥抱在一起,说是要新郎新娘一吻谢宾朋,搞的我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才好。我偷偷地看了看沙小红,她也正在抬头看我,看样子是要我想办法解决,看来这个问题非得让我来解决了。无奈中我只好在快速在沙小红的脸上轻轻吻了一下,众人才一哄而散。
      回到家里,我和父母一起向沙小红真诚道谢,梁芸送人未归,我只好租车送沙小红回去,
      一路上我们谈笑风生,特别投机。
      “小红,今天你穿婚纱可真漂亮。”
      “有你那位漂亮吗?”沙小红笑嘻嘻地看着我。
      “当然比她漂亮!”
      “别哄我了.”
      “真的,别看你是现抓的,可这戏演的真是那么回事,干脆你以后当演员拍电影去,凭你准走红!”
      “你捧我?”
      “那是啊,你今天白做过我一次新娘么!”
      “哎,林东,说实在的,我发觉你这人有点小毛病。”
      “毛病,没有吧,我这人完美无缺。”我边说边望向车外。
      “不对,我发觉你对环境的适应很强,像……”沙小红故做沉吟。
      “像什么?是不是强敌的英雄,那环境可是十天吃不上一顿饱饭,在战壕中与敌人战斗九死一生。”
      “你就会玩这招,你呀,纯一变色龙。”
      “变色龙?”
      “啊!”
      “为什么?”
      沙小红摇摇头:“不说了.”
      车在沙小红楼前停下。西天上,太阳快要落下去了,散落在较高处的几丝云朵映的天上斑斓,几座高层建筑夕阳涂上了异彩。瑰丽的引人遐思。
      风不知何时而起,我们并肩站在风中,头发都被风吹乱。
      “谢谢你,给我忙了一天。”
      “没事.”
      “明天你还穿不穿新风衣?”我鬼使神差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沙小红摇头嫣然一笑,转身上楼去了。

      5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乘上了去青岛的汽车,索然无味地躺在卧铺上,深秋枯涩乏味的原野展示在我的眼前,除了遍地的枯草外,就是一望无际的裸露的麦田,若用前卫一些的诗词形容,深秋的原野则象一个瘦骨的男人,伏在大地上。幸好有风顺着车窗呼呼后退,有时也调皮孩子似的钻进窗子来调换一下车内的空气。
      下午两点多,车准时到了青岛,一踏上青岛的大街,肚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我气呼呼地走到中山路在小摊上要一盆沙锅豆腐喝了半瓶老白干,又糊弄乱吃了几个包子,身上就热了起来。
      我顺手将酒瓶一扔,心里火更冲了,心想我今天一定要给她们点颜色看看,一路上气冲冲地到了凌珠家门前,咚咚地砸门。门很快被打开,凌珠的母亲一见是我,扶着门就傻了。
      “凌珠呢?”我大声叫喊着走进门去,大马金刀的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屋内很凌乱的茶几上扔满了烟头,地上一层厚厚的灰尘,蒙住了大理石的光泽。根本不象我来时的一尘不染,顺序井然。我暗想“到底出了什么事”我摸出烟,用火机啪地点燃了,心想闹就闹吧,反正错的不是我。
      “伯母,凌珠呢?”我一改往日的称呼。
      凌珠的母亲没有回答,慢腾腾的给我倒了杯水“林东啊,你先喝杯水。”
      我接过了当的一声放在桌上“伯母,凌珠呢,出什么事了?”
      “没…没,凌珠她…”凌珠的母亲欲言又止,身体不停地颤动。
      “你坐下来慢慢地说”我站起来扶凌珠的母亲坐下。
      凌珠的父母是极有知识和涵养的知识分子,思想端正,作风正派,当年我泡上凌珠时就很怕他们。正当我们沉默之时,外面传来一阵嘟嘟的汽笛声,楼道里继尔响起了踏踏上楼梯的声音,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和一般女孩不同的韵律,这脚步声我太熟悉了,“是凌珠”一想到这我霍然站了起来,大步走到门口,抓住了门板,一用力,门飞快的被拉开凌珠此时正走到门前,待用钥匙开门。
      凌珠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我,立即惊呆了。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凌珠愣了片刻说。
      “来,我不该来,你以为丢了老婆像丢了只狗吗?”我动了气。
      “我们屋里说.”凌珠作势想开门,我横过身子把门挡住。
      “在这说就行,如果你有理由说出这几天你为什么没回济南举行婚典,我就让你进去,”
      凌珠急了,说:“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说着将一口浓烟轻蔑地喷到她的脸上,烟雾在她的脸上向四面散开,如一团时光轻悠悠的消失。
      “林东,你让她进来,她做的事让她给你讲明白.”凌母一看势头不好立即上来解围。
      我苦笑了一声,猛猛地吸了一口烟,转身进屋坐下,凌珠低着头悄悄走了进来,一束阳光自西窗射入,室内的一切在烟雾萦回环绕之下恍然如梦。
      “你说吧,为什么不回济南参加婚礼,后悔跟了我?”我紧紧地盯着凌珠,仿佛要从她的脸上找到答案。
      “嗯”。
      凌珠的反应让我感到意外。我了解她做事总爱义气用事,一不高兴就使小性子,但她对我的爱在我心中是不容置疑的,自从我们确认恋爱关系以来,我俩一直亲密有佳,形影不离,在每一次□□之后,她会搂着我的脖子,梦呓似的对我说柔情密意的绵绵情话,直到我困倦不堪极度劳累的睡去。
      “为什么?”我进一步逼问。
      “给我根烟?”
      我愕然不已,随即仍了根烟给她,并把火机放在茶几上。
      凌珠点烟和吸烟的熟练程度使我吃惊,在我们分开短短半年时间,她居然学会了吸烟并如此熟练,此时我才感到事情并不是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你说吧!”我忽然静了下来,脑海中喧闹不已的火气,愤然,希望一下沉了下去。凌珠感到了意外,不住地看我,我仍屹然不动平静如水。
      “我有了别的男人。”
      “说.”
      凌珠接着说下去:“他是一个加拿大籍人,很有钱,他要带我到国外去。“凌珠边说边观察我表情。
      “既然你这样,为什么还要和我领结婚证?”
      “我…我觉得对不起你,又没勇气说.”
      “那你现在就对得起我吗?”
      “对不起,我可以用钱作为补偿!”
      听了她的话,我禁不住笑了起来,凌珠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你说话很简单,你很有钱是不是,你以为给了钱就能打发我走,那我回去怎么交代?难道说我老婆跟别人睡了,换回大把大把的钞票给我,她卖我做王八,这多好的理由?”
      凌珠被我奚落一顿,脸变的铁青,刚才那份充满气势和把握的面孔瞬息消逝。“那,那怎么办?”
      “我知道怎么办还问你吗?”我皱着眉说。
      “那我们就这样耗着。”这句话一下让我对凌珠佩服的五体投地,她刚才的问题被她稍一加温一热就又抛了回来,以前我竟从未发现她如此的心机。
      “你别以为我耗不起,真耗不起的是你,男人越成熟越有魅力。可女人呢?人老珠黄可没人要,再想勾引男人,可就难了。我说着端起杯子,把一大杯水一口气灌了下去,然后不住地冷笑。
      唉,我叹了口气接着说:“当初我怎么会看上你,这样吧,我退一步,按你的要求做,男人的心就是软。”
      凌珠沉吟了一会说:“我也不想这么做,可不知怎的,我离不开他”一副无奈的样子。
      “别做样子了,我恶心,说吧,给多少?”
      “你说吧!”
      “客气什么,你心里有底.”
      “二十万?”凌珠犹豫了一会终于说了出来。
      我一声不吭地做着抽烟。
      “你想要多少?”
      “这么吧!你有钱,我贫困,六十万,一分也不能少。”我笑笑说。
      “你,”凌珠语言又止。
      “这不怪我,你说你有钱,我不借机敲一把。我敲的越多,说明你的身份越高,对吧?”
      “我给他商量一下,你等会.”凌珠说着走进卧室打电话,不长时间走了出来。
      “他答应了,六十万就六十万.”
      “什么时候付,我等着回去?”
      “一拿到离婚证就给你.”
      “不行,如果到时你不给了,我怎么办?”
      “不会,我说话算话.”凌珠真诚地说。
      “我--不--相信…你!”我一字一顿地说。
      “好吧,那离婚手续怎么办?”
      “你只管明天把钱带来,跟我回趟济南,那里的事我办.”
      从凌珠的家里出来,站在大街上,我这才感到心中无限凄苦,虽然我从小就放荡不羁,但也不至于用自己的感情去换取钱财,我暗骂自己无耻卑鄙猪狗不如,过了一会我又在想:如果我什么都不要,那我所有的感情付出,岂不一文不值,现成便宜倒让别人捡了。
      我怔怔地站在即将落光叶片的树下,任风吹动,秋季的风如此干燥,似乎要将我的身体在瞬间风干,只有壮烈的夕阳,把我镀上金黄的色彩,丰碑一样壮丽。
      我在风中站了很久,并不是因为我喜欢这干燥,处于季节边缘的风,我想让风吹去我心中的浮躁和欲望,象高原的空气一样得以净化,变的清新,澄明,一尘不染,在这个时代,也许每一个活着的人都有过象我这样的心境,用以暂时摆脱无限的欲望,在反朴归真的瞬间求得心灵的一度宁静。每一盏灯下都是一个小小的世界,用以和其他的灯盏区分,白日里冷清的酒店,宾馆很快红火起来,人类在黑夜中趁机把白日的道貌岸然纷纷扯下阴沟,生活变的更加真实,星光在天上闪烁,那我们心中的星星呢?
      在一家普通宾馆里,我要了个单间,脱光了衣服在灯光下赤裸地躺着,想白天的事情,也只有这时,我的人性和良知才会苏醒,风在窗外挥舞着树枝,淘气孩子般哭个不停,有时又象是在吹动号角。

      6
      刚明天,我就爬了起来,洗刷,吃饭,楼道里一个乱须长发的青年人施施然踱着方步反复吟咏一句诗:“我在海边为什么想起了你/不幸而美丽的人/想起你/我的命运/反反复复就此一句,似乎揣摩,又似在反复叹息。下了楼,才知道昨晚下了小雨,地上湿漉漉的,清新的空气迎面扑来。
      我看了看表,才七点,距约定的时间还早,一个人就在大街上转来转去,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我喜欢在早上散步和黎明相伴我感不到孤独。
      8点多钟,路上已是人声喧喧,车水马龙。我站在中山路的一头,目光穿过人群,远远的就看见凌珠和一三十七八岁的外国人站在一所工行门口四下张望。
      我迎着走了过去,我们三人面对面站在阳光里,一枚黄色落叶从我们的面前滑过,无声无息,阳光反射在上面。
      我冲凌珠点了点头,那个外国人表示友好的伸过手来,操着一口生硬的中国话:“认识你很高兴。”我没有理他的茬,突然一脚快速的向他□□揣去,那人嗷了一声蹲了下去,手捂着□□,脸上汗水涔涔流下来。
      “你这是怎么啦?”凌珠尖叫着拦住我。
      “开个玩笑,心疼啦!”我不住地笑。
      我把钱从银行汇到我在济南的帐户上,和凌珠及外国人一起回到了济南。在一旅馆我安排他们住下,偷偷到家中取出了结婚证。然后在槐荫法院找了个朋友帮忙,不出三天的时间,一天红皮的结婚证换成了一黄皮书。
      事情办妥的那天,我感到心情特别低调,有一种说不出的浓浓的失落感,掩饰不住的惆怅。
      “祝福你们,你们自由了.”我强打起精神对凌珠二人说。
      凌珠轻轻一笑:“对不住你了,也许你会找一个真心待你的.”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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