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守候》宁拰家

22、离殇（3） 你在我心里

　　林四月回了学校，就在7号楼下等着。来来往往很多人，几乎都认得她，有人热情招呼，也有人眼神怪异，都知道她是在等沐辰风。只是，刚回国的女朋友就要在宿舍楼下等男朋友，一等就从太阳高照到西斜再到落山，是不是也太怪异了些？
　　十点半时，沐辰风的身影终于出现了。他双手插在裤兜里，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从林四月身边经过时他竟然全无察觉！
　　“沐辰风！”喊了一声，他全无所觉。
　　林四月咬牙，提高了音量：“沐辰风！”
　　他脚步一顿，有些迟疑地回头，后知后觉地发现不是幻听，林四月真真切切就站在眼前。
　　“四月！”他快步走向她，神情是实实在在的喜悦，“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没通知我？”他伸出双手，她却在他碰触到他的前一秒迅速退后，他扑了个空。
　　“你的手机一直关机。”林四月冷冷点出事实。
　　“对不起，手机没电了，忘记充电——”
　　“是忘记充电，还是根本没时间充电？”
　　他这才发现她的态度极不友善：“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今天回来——”
　　“我中午的时候就到了，找了你一天。”她淡淡说，声音里没有起伏，只是目光有些锐利。
　　“对不起——”
　　“你每说一句话就带了一个对不起，”她冷笑，“看来你对不起我的可不只有一桩！”
　　“四月，”他皱起眉头，“我知道你生气，可是不知者无罪，我根本不知道——”
　　“那我们就说说你知道的事情吧。”林四月深吸一口气，不愿意再拐弯抹角下去，她必须立刻确定答案！
　　“沐辰风，你今天去了哪里？我下午两点就在这里等你了。”
　　“你在审判我？”沐辰风有小小的恼怒，小别重逢，她何以这般尖锐？
　　“审判，”她点头，“很合适的一个词。从什么地方审起呢？还是从人审起？从医院？从病人？还是从护花使者审起好呢？”
　　他呼吸一窒，紧张地看着她，她面无表情，让他无从揣摩。
　　林四月盯着他，一字一顿说道：“人民医院，妇产科，邹晓。”
　　沐辰风身躯重重一颤，如遭雷击，他的身体变化都收进林四月眼里。
　　“你——怎么知道......”
　　到底是印证了最不堪的那个猜测——
　　她的目光更为尖锐：
　　“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在我离开的这一个月，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是，在我去新加坡之前已经发生了，只是我像个傻子一样没有察觉？邹晓，她——她的孩子是不是你的？”
　　最后一句话问得飘忽无力，但是沐辰风听得清楚，他飞快开口辩解：
　　“不，那个孩子不是我的！”
　　“那为什么你陪她做......手术？”到底当着他的面说不出“引产”那两个字。
　　沐辰风有口难言。该怎么告诉她，那个荒唐的夜晚，该怎么告诉她，邹晓向他求助。
　　“沐辰风，你说过我有困难你愿意帮我。”
　　“我怀孕了，已经超过三个月，我必须要住院，一个人应付不来。”
　　“我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只有你知道我的事，请你帮我！”
　　他的脸庞闪过万般情绪，纠结而痛苦，但是林四月的情绪正面临崩溃边缘，她不依不饶：
　　“说清楚！沐辰风，如果你对我还有一丝一毫的尊重，请你坦白地告诉我！我可以不计较你和她在一起，我也可以不计较你不忠，但是，如果你连坦白都做不到，敢做不敢当，我会看不起你！彻彻底底看不起你！”
　　她字字句句如刀般扎进他心窝，沐辰风闭了闭眼，只能说：“对不起。”
　　他没有办法坦白，邹晓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她在“皇亭CLUB”。
　　“那么难以启齿吗？好，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林四月定定看他许久，“我问你答。”
　　他犹豫了一会，轻轻点头。
　　“你喜欢她吗？”
　　“不！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你和她是亲戚？”他摇摇头。
　　“她的孩子是不是你的？”
　　“不是！”
　　“你跟她，还有什么关系？”
　　“......”
　　“你说话！”林四月爆发了，“不管你们什么关系我总有权利知道！还是你认为，我已经没有资格知道？”
　　“不是这样，四月——”
　　“你们什么关系？”
　　“四月——”
　　“如果你还是回避，我们到此结束，这辈子老死不相往来！”
　　“四月，你不要这样逼我——”
　　“哈！我逼你？沐辰风，你以为我们在演电视剧，剧本台词都是这么该死的恶心！我只不过去了新加坡一个月，回来以后，找遍了整个学校都不见你，最后在医院，在妇产科，在另一个女孩的病床前看到你的身影！而你，你甚至连一句交代都不敢！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窝囊，这么卑鄙，这么可怕！”林四月已经失去了理智，“不敢说是吧？不敢说就是答案！我替你说！事实就是，你欺骗我，背叛我，让另一个女孩怀了你的孩子还能信誓旦旦来告诉我你的心里只有我一个！你，你，”她重重喘息，重重吐出最后四个字，“无耻龌龊！”
　　她激动到口不择言，看不到他伤痛到扭曲的脸。尽管如此，他却一言不发，承受着她的指控。而他愈是沉默，林四月的心愈是冰冷。
　　她终于转身。
　　沐辰风没有拦住她，他只觉天旋地转，原来的世界全部天翻地覆，但是他无力扭转。林四月的话固然残忍，但是他有错在先，不忠在前，隐瞒在后，越怕发生的事情越会尽快发生，做错了事，一定要承担的，一定要付出代价，而他的代价是——
　　他骤然清醒过来，失去林四月的恐惧潮水般漫涌过来，他向着她的方向飞奔而去！
　　“四月！我告诉你！我全都告诉你！”他拉住她，再也顾不上其他，把事情的始末全盘托出。
　　“所以，在尤厉来上海的那个晚上，在我打一夜电话你都没有理会的那个晚上，在你对我大发脾气指责我忽略你的前一个晚上，你和她在一起。”
　　林四月依旧罩了一身寒霜。“因为我对你的忽略，你选择那样‘弥补’。”
　　“不是这样，”他手足无措，像个孩子般，愧疚和恐惧清清楚楚写在脸上，“我不是有心的，我喝多了——”
　　“够了，不用再解释，越描越黑，沐辰风，我们结束了。”
　　“你不能这样，我只是错了一次，我不是有心的——”他坚决拉着她，“我不会放弃，我不分手，无论什么样的惩罚我都接受，但是你不能就这样放弃我，不要这样......再给我一次机会。林四月，我从来没有要求过你为我做什么，就这一次，原谅我，就这一次！”
　　她冷冷看着他的卑微祈求。
　　她眼前出现那个意气风发，清爽干净的沐辰风，那个体贴细腻，无微不至的沐辰风，她的沐辰风，在他们亲密的最后关头却拉上她衣襟的沐辰风，却在酒醉之后......拥有另一个女人。
　　林四月觉得她的心脏她的脑袋要爆炸了！
　　她狠狠抽出自己被他抓握在手心的手。
　　“分手吧。你在我心里，已经不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