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奇怪的梦 四千年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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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玉坐在青玉床边唤了好几声也不见她醒过来，无奈的摇头轻笑。修长的手指轻抚过秀发，略过泛红的脸颊，润玉微握了握指尖，起身出了屋门。
枕边的青簪内暗有流光闪过，看似睡的很沉的青玉，梦里其实并不安稳。
在一片虚无之中，青玉根本分不清楚方向，更看不出这里是什么地方，眼前似乎什么都没有，但她却觉得自己是在移动的。
心里甚至有个声音在蛊惑着她：
“向前走，向前，一直向前…”
漫无目的的走去，时间的流逝变的缓慢，未知的感知力开始无限放大，青玉感受到了“心”的变化，它在愤怒。
不，
这，是属于她的情感。
是她，在愤怒。
四千年来，青玉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情感，身边本是虚无的空间开始慢慢展开一帧帧的画面，最后映出了一群人。
他们在议论些什么，是村口王大爷家的女儿被未来的夫家休了，还是李老太的儿子在书院里公然闹事惹了夫子的不快？
密密麻麻的是嘲讽、反反复复的是咒骂，青玉看不清楚每个人的神情，却能明显地感受到。
是愤怒。
明明是些和自己绝对不相干的事情，他们会什么会这么激动、这么急切、这么歇斯底里。
对了，他们是旁观者，他们可以不负责任的做出任何评价，他们把自己当作了神，肆意的宣泄着情绪。
可是这不是青玉的愤怒，青玉并不在意这些，她早明白没有用的愤怒只是软弱的表现。随着青玉心神的变动，面前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偌大的擂台之上，青玉的身影显得单薄，吹动她衣角的风带来了漫天的闲言，只听着便犹如身临其境、内心躁动：
“夜神殿下虽是长子，但比着火神殿下，差得远哟。”
“呵，长子？母神是谁都不知道，一个守夜的散仙，他也配？”
“天后可是交代过了的，要对夜神多加提防。”
“天帝怎么想的？让他到这校场里来做什么？碍事吗？”
“就他？还带兵呢？回去看星星吧。”
“夜神交代的？你去，我可不去。”
被人议论是她不喜欢的事情，但听到润玉被诋毁是她最不喜欢的事情。
这其中的前因后果青玉并不想弄清楚，她不仅是愤怒，她更想教训他们，但是她不、她不能给润玉带来更多的麻烦。
是了，这才是青玉的愤怒。
她讨厌那些背后言人是非的人，厌恶那些拿他人取乐的人，痛恨那些‘不把人当人’的人。
可如今的天界，与其几乎无异。
愤怒本已经达到顶点的青玉，却从这些光影之中看到了那个笑的温柔的阿玉，如夏日里的一缕清风将她心间的烦躁吹散，甚至开始担忧自己的这些愤怒会惊扰了他。
润玉喜欢和追求的从来是这世间至纯至净之物，由他而起的愤怒不该存在。
青玉轻抬起右手，放在心脏的位置，紧握那片衣襟，缓缓闭上了眼睛，她周身的画面便开始快速地变换了起来：
被摸了尾巴后惊醒的润玉、
开玩笑让她对他负责的润玉、
认真布星的润玉、
看到她笑起来有星星眼的润玉、
孤寂沉稳的润玉、
羞红了耳尖的润玉、
拥着她说不离开的润玉…
最后，当青玉松开衣襟、睁开眼睛时，周身的画面是璇玑宫的小院儿，暖暖的夕阳照在石桌上、照在桌旁的两人身上。
也许只是个最普通的下午，和前几天也没什么不同，青玉在品润玉刚煮好的茶，不知道说了什么夸奖的话惹得他笑的开怀，复又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耍赖的青玉顺势便要往他怀里靠，被润玉抱了个满怀才算罢休，本懒洋洋趴在桌旁晒太阳的魇兽，慢悠悠的起身走到离他们再远些的地方，才又伏在地上打盹。
青玉盯着眼前的画面有些出神。
突然，一个老者的声音从虚无的四周，空洞洞地响起：
“怎么，便是这第一关也过不去吗？”
微一怔楞，周身的景象一晃即散，如云烟般消逝，重新归于虚无。青玉本能的感到慌乱，想要抓住些什么，最终却强制自己站在原地未动，冷静地道：
“刚刚那是什么？”
“那是你的心。”
“心？”
“准确来说是你的情感。”
“那么，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无处不在，但能感受到我的人只有你。”
那声音停顿了一下后，才又道：
“我们之间的联系，是情感。”
“可是，之前从未有过。”
“原因，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青玉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沉默了很久后才道：
“原来我最先学会的是愤怒。”
“非也，所有人都曾有过愤怒，可他们终其一生也无法清晰感知、控制愤怒，而你，已经做到了。”
“那你所说的‘第一关’又是什么？”
老者的声音带了些笑意道：
“好丫头，还以为你没听到呢？原来早记心里了。所以，来天界之前斗姆元君交代你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呢？”
“本心、苍生，从未敢忘。”
“何为本心，何谓苍生？”
老者的话刺痛了青玉的心，这些问题，她答不上来，在斗姆元君身边时，她便答不上来，却只敢将疑问深藏在心里，毕竟师尊一直都很看重她。
而现在，这个秘密在他面前，无所遁形，青玉有些心虚地道：
“你，为什么要问这些？”
“没有目的地，谈何向前？”
“向前？”
“现在的你看到的是一片虚无，但却有万千风景等着你发现，这是你的使命，也是我给予你的天赋所应该担起的责任。”
青玉没有接话，老者便接着道：
“去吧，前路漫漫，这世俗不该属于你也不会属于你的。”
话音刚落，便有一股莫名的力道裹挟着青玉将她带离虚无，床边魇兽哼哼唧唧的声音也才被她听到。
青玉侧身看了看枕边的青簪，并无异样。
再去看魇兽，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窝在这里的，青玉想着便伸手在它头上摸了摸，魇兽也一脸享受的回蹭。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阿玉呢？”
穿好外衫的青玉边挽发边道。
魇兽无法用语言回答青玉的问题，只能上前用嘴轻轻衔住她的裙边将她往外带，那意思大概是要带她去找润玉。
青玉俯身拍了拍它的背道：
“好了，我知道了，你走在前面，我跟着便是。”
顺从的松了口，魇兽哒哒地在前面向宫门外走去，青玉缓步跟上，一路仔细辨别了附近的景致，应该是要往落星谭那边去，但半道上魇兽却转了方向。
又走了一小会儿，却见前面有一个小亭子，里面坐着的正是月下仙人和一小仙童。
正疑惑为什么不是润玉的时候，魇兽就已经要直直地朝着那打瞌睡的小仙童去了，青玉连忙制止了它，魇兽不甘心地蹭青玉的腿以示讨好。
青玉却不为所动，直接去向月下仙人打招呼了：
“月下仙人，你们在这做什么呢？”
又看向那小仙童道：
“几日不见，你那里竟多了个小仙童？”
月下仙人见是青玉，当即大喜，拉着她坐下便道：
“青玉啊，真是太巧了，我们正在这整理红线呢。这可不是我哪儿的小仙童，他呀名唤锦觅，是凤娃带回来的妙人儿。”
“对，对，我是锦觅，是凤凰的救命恩人。”
被惊醒的小仙童接道。
“旭凤涅槃受伤，原是被你所救，失敬失敬。”
说着青玉对锦觅微微一拜后又道：
“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名为青玉，也确实是一块青玉。”
“好说，好说，不要这么客气嘛，虽然我只是一颗小葡萄，但既然你与月下仙人和凤凰都这么熟儿，以后我们就都是好朋友啦。”
青玉刚想说话，却被终于找到机会插话的月下仙人抢先道：
“这锦觅和凤娃是如何相遇的，我必须和你说道说道，那可是落难公子、灵秀小童、肌肤之亲啊…”
不等月下仙人继续往下说，锦觅便打断了他和青玉道：
“我本以为是只烤熟的乌鸦，但没想到他竟当真是只凤凰，也没有月下仙人说的那么奇妙啦。”
“唉，不懂风情。”
无奈地摇头叹息后月下仙人又愤愤地强调道：
“这可是经典情爱故事的桥段。”
青玉刚想安慰两句，锦觅却是先行插刀道：
“情爱能够帮助增长灵力吗？若是不能，还要添麻烦，要它干吗？”
月下仙人当即气结：
“你，你，你是真不开窍。”
后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刚要拿出来给锦觅看，却又想到青玉还在，便有些无措的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青玉觉察到了月下仙人手里要拿出来的书，和他想拿出来却又放回去的神情，就先行起身告退道：
“我还有些事情，便先行离去了，下次有机会，我再去寻你们。”
“我这几日都在月下仙人那里，你去哪儿就能找到我啦。”
锦觅忙道。
青玉向她微微一笑，表示自己已经知晓，然后又向月下仙人回礼后便出了亭子，和远处的魇兽一道走远了。
但青玉还是迎风模糊听到，月下仙人在对锦觅说：
“这便是我珍藏多年的情爱书册，天香密图，我先借你瞅瞅…”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奇怪的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