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对谈﹠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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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你早就学会卍解了吧？”
问话的人是夜蛾正道，平头加圆形胡，给人硬朗严肃的印象，实际非常细心和有耐心，时任十三番队队长。
三年前正是他对还未毕业的夏油杰发出了邀请。还未毕业就被预订为副队长，可谓是一步登天了，而这在真央的历史中也十分少见。若问夜蛾为什么会下这个决心，那可就说来话长了，简单追溯一下渊源，当年夏油杰和五条悟轰轰烈烈被全校知晓的迟到，打断的正是这位受校长应约而来的队长讲话。那么夜蛾后面逐渐升起对夏油杰的好奇和关注也就不足为奇了。
“是的。”夏油杰坐在夜蛾对面回道。他们此时身在十三番的雨前堂中，之前有队长体弱多病，为了身体着想，所以番队特意修建了这个包含了池塘流水、竹子和各色花草的庭院，因此这也是十三番中少有的风景绝佳之处。
两人习惯于将队务沿袭上任传统，挪至此处办公，看着窗外的流水潺潺，很难不在工作闲暇时生出闲谈的兴致来。
“队长是对我和悟迟迟不升任队长感到好奇吗？”夏油杰转而问道。
“没错，虽然三年就升任队长这种夸张的速度说出去恐怕会令旁人大吃一惊，但如果是你们两个我却并不会惊奇，更何况你们的实力应该早已超越普通队长水平。倘若说什么顾念老队长们的面子不去挑战可不像是你们的性格。”夜蛾认真回复他。
之前还不明显，可是这两年夏油杰的灵压之强已经增长到了一个新的境界，即使刻意收敛，日常在十三番队的夜蛾也难免有所察觉。
“在队长心里我和悟到底是什么形象啊。”夏油杰既是对队长对他实力的预估感到惊讶，又是对他和五条性格的评价感到好笑。
夜蛾沉吟不语。
“好吧”，夏油杰耸耸肩表示这个问题很简单，“只是觉得和现在的副队长们相处的还不错，不想那么快成为队长而已。”
“真的吗？”夜蛾表示疑惑，这种理由，说出去实在站不住脚。
“当然，如果不是这个原因难道我们是那种能忍住屈居人下的人吗。”夏油杰微笑回他。
“这样。”夜蛾有点被说服了，他也有听闻这届副队长们难得大多感情很好，如果发现人没在，保准是几人约好了一起出游玩耍。如果说是其他原因还确实不太好说，但如果是为了方便玩，他们两个是做的出这种事的人。毕竟当年真央哪个地方没被这两个混小子祸害过？
夏油杰滴汗，所以在别人心里他和悟真的在队长眼里是什么形象啊？明明进入瀞灵廷之后俩人的相处时间都大大减少了。
尤其十三番队负责执行魂葬和对虚的净化，他作为副队长时不时要去现世支援，而六番队作为贵族专属，常常留守瀞灵廷，五条悟对此早就不满。
说是两人共同担任副队长三年了，但在三年中能在四季或者特殊时间能抽出来空来相约游玩已经是非常了不起了。
特别是虽然与其他副队长们关系好，但总不能都统一把工作甩给下属，各番队职责不同，常常是轮换值守，不如说如果真的升任队长反倒更方便彼此之间相约才是。
不过这种事就没必要和夜蛾队长说就是了。夏油杰微笑不语。
“队长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他对此倒是有些疑惑，毕竟夜蛾作为负责任的队长可以说是事必躬亲，十三番队日常队务也麻烦忙碌的很，唯有平时制造人偶的爱好能稍稍抚慰夜蛾那颗分身乏术劳累的心。
“最近现世的情况有点不对。”夜蛾皱眉，“我怕那只特殊的虚只是个开始，假如有什么事端要发生，还是实力充足才好面对。”他转而又说道，“可惜这次没有把这只虚的数据记录下来，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捣鬼，我这几天可没少听十二番队念叨。不过杰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总之对于驻守现世回来的队员们还是多关注一下。”
夏油杰颔首，表示自己得到了提醒会在平时多留意，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表示当时确实来不及做那么多。
正好隔壁的下川来拉夜蛾，让他去试试按之前建议改进的义骸好不好使，于是夏油杰拿着剩余的文书走出队长室打算带回去处理。在回去队舍的路上，他一边如常面带笑容的应对来往队员的问好，一边暗暗思量。
本来在得知灭却师是现世退魔的存在后，他就难免动了想要去现世的心。所以在夜蛾抛来橄榄枝的情况下，正是知道只有十三番与现世联系最为密切，他才利索答应了。毕竟说不在意是假的，当年没有多余的能力只能依照母亲的话不去追寻，但这么多年他已经做好充足隐藏自己的准备来探索身上的秘密。
因为照他的观察旁人与逐渐挖掘自己的能力，即使依据悟家的记载，他其实也与灭却师有着似是非是的不同，但不知是因为斩魄刀导致的特殊体质有关，还是与母亲有关，总之只好从现世下手，看看有没有残存的灭却师来比较一番。只是这三年来确实在出任务时没有发现半点灭却师的下落线索。
近段不同寻常的虚，会和灭却师有关吗？夏油杰自嘲一笑，怎么可能，尸魂界记载的灭却师主张完全消灭虚，而这个虚是经人改造的…这是完全不同的两条路…不过…他心中难免有些许希冀，不过如果有关就好了，那不就代表…
副队长的宿舍在二楼，楼下是队长的队舍，他踏上楼梯，拉开房门，弯腰将怀里抱着的剩余文书在桌上放下，然后伫立在那里沉思。
“杰在想什么？”
他抬头一看，这才恍然发现屋里还有个人。
五条正无所事事的倚在屋里唯一的木质躺椅——他的专座上，晃着大长腿斜斜的搭在脚踏处，腿上则胡乱放着一本杂志，一看就是已经等他许久。
此时他蓝色的眼眸中充满好奇，看着夏油杰没听到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话。
“杰在想什么？从进屋来可是看都没看我一眼喔。”
“没什么”夏油杰含笑回他，“只是在思考队长给的任务而已。”
“欸，不是才回来吗，又有什么麻烦的任务？”五条立马关心他起来。
“不是什么特别的任务。”夏油杰轻描淡写的带过此事，转而交代他，“我还有一点文书很快就能处理完了，麻烦悟等我一下。”
“好哦。”五条悟乖乖的不再打扰他，也不再拿起杂志，反而自己一个人坐在那里百无聊赖的翻手指。
夏油杰专心看了两页报告，间或瞅他一眼，见他乖乖坐在那里，窗外的阳光打在那头张扬的白发上显得蓬松温暖，让人很想揉一揉，那双如天空般蔚蓝澄澈的眼睛里仍是一片不染尘埃的纯粹，整个人看着没有平时的活力，反倒格外使人怜爱。
夏油杰不禁心底一片柔软，没忍住向他搭话，“悟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啦？”
五条无趣道：“我每天都很有空哦，是杰比较忙。”
提及此事，夏油杰有些愧疚，之前夜蛾提到的两人还不升任队长多是他的原因。毕竟悟的实力打败队长不是难事，只是觉得一个人当队长不好玩，想和他一起，这样说不定还能一起出出任务什么的。毕竟哪有自家副队长和其他队长出任务的理啊？更何况队长与副队长之间是有等级差异的，虽然可以不顾他人看法，却太过特立独行，因此五条悟固执的要求“杰当队长了老子就当”。
只是夏油杰的队长又不像下川那个人，巴不得有人能取而代之。而且出于自身的需要，他又不想离开十三番队。再加上夜蛾本人也是颇有资历的老队长，如果胜出却在众人面前暴露出什么，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为此他宁愿在副队长的职位上多蹉跎几年。
而且瀞灵廷近些年确实风平浪静，虽然现世仍有大虚出没，但是队长伤亡的情况几乎没有，如果不是通过与现任队长对决的方式，根本难以升任，除非队长本人犯错。与其想这个还不如多和五条悟说两句话。
“那这周我们和硝子去西十五区若木怎么样？你上次不是说想去赏枫吗，我问了队员川崎三席可是向我强力推荐了若木的温泉，听说风景也非常不错。”夏油杰语调轻快的向他发出邀请，然后又回忆起什么“哦对还要问问小理子他们有没有空。”
“好啊。”
见五条答应的爽快，夏油杰立马收敛心神，告诫自己还是先将正事做完再去陪悟。便专心致志对付手里的工作，不再抬头看人，生怕自己又忍不住搭话，那可真是没完没了了。
五条悟坐起身托腮看他，心想笨蛋杰啊，叫那么多人干嘛，他那天都没问其他人！
五条望着这人低头批改文书露出的细长白皙脖颈发呆，如果只有他们两个人…就算是…就算是这样都很好。他抿了抿唇，深深吸了口气，有些垂头丧气起来，深觉自己最近有点不太正常。
夏油杰间隙还是没忍住看了一眼，看他面容略带怅然，生怕他等的着急，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至于五条本人纠结的事情，这还要回到几天前对新任副队长的欢迎会。
之前已经说过，因为之前现世有个特殊能力的虚，这个虚最特殊的地方就是可以避过检测器，因此极易在现世隐藏去吞噬魂魄，凭借逐渐进化的实力，普通死神一旦遇上，一旦不慎就会很难脱逃。
只能说还好当时正好撞上队里的五席出任务，尚且留下一条命回来报信，否则这边还对此一无所知。所以夏油杰才亲自带队去现世驻守了三个月，只为搜寻那只虚的下落，避免更多的人员伤亡。
因此夏油杰和五条悟他们两个其实也很久没见了，结果发现夏油杰回来的第一时间还被十一番队给截胡了。虽然五条悟本人没什么事，但是夏油杰忙着去跟队长述职，还要被十二番队的人追着团团问，实在没精力招待他。
在欢迎会上众人齐聚，彷佛与三个月前没什么不同，就像夏油杰从没离开过，五条悟一样的与他吐槽吵嘴以及差点打起来。毕竟死神的时间观与普通灵魂不同，如果他们没有殉职，恐怕最少能活百年。
但当这个欢迎会结束后，其他人不是不想和他们走在一起，就是被拉走或者看出来什么选择主动离开。
明月高悬，万里无云也无星，走在瀞灵廷长长的夹道中的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夜色迷人，五条悟不免有些贪图这个单独与夏油杰并肩走在路上的时刻，心中的某些感情在这个寂静的夜晚逐渐发酵，放大，不受控制。
他慢下脚步，看着前方穿着死霸装丸子头有些散乱的身影，轻声喊，“杰？”
好像生怕大点声就会惊醒了这仿佛在梦里出现过的景象。明明没喝酒，却有种似梦非梦的不真实感。
“嗯？”走在前面的夏油杰回头看他，取笑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醉了，怎么走那么慢？”
夏油杰脸上被月光拢上一层白霜，而那双紫眸好似在这夜里唯一的一颗星，在熠熠生辉。
五条只怔怔的看着他，不明白心中此时涌动的是什么，只鬼迷心窍地眨眨眼回了一句，“我累了”。
不知道为什么，夏油愣是从那张没表情的脸上看出点撒娇的意味来。于是他表情温和，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头扭回去，俯下身。
五条就立马明白了，他和平常一样欢呼一声跳了上来，搂住夏油杰的脖颈不撒手，两腿夹到他腰间。
夏油闭了闭眼，站起身来托住他腿弯，觉得可能是酒劲上头，有些晕眩，缓了缓才背起身上的五条继续走。
五条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拿一头炸起的白毛蹭了蹭他耳后脖颈。
两个人就这么静默无声的走了段路程。
此时不论谁也没提五条累了怎么不直接瞬移回去的事情。谁也没说两个人所在的番队一个在西一个在东根本不顺路这件事。谁也没想怎么夏油明明会瞬步却一步一步的背着五条往前走。
当然谁也没出声，这突如其来的不为人知的默契，两个人都生怕一出声就会打破了什么沉默的，心照不宣的事实。
人多的时候可以尽情闹腾，维持着与之前相同的情绪，可是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这种奇怪的情愫又不由得在心中升腾、蔓延…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五条想，这种奇怪的感觉到底是什么呢？
他不知道。
但是只有一点他可以肯定，他很想和杰就这么走下去……
走到时间的尽头去。
从那晚的记忆中回来，说回当下。
明明他之前对这种集体活动非常来劲的，现在却不知道为什么兴致缺缺。
五条本人并不是会委屈自己的类型，按理说平常遇到这种事早就该大大咧咧的提出来，说好久没见杰，只想和杰一起去。他知道的，如果这么说了夏油杰当然会答应，不会有第二个选择。
但是很奇怪的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莫名其妙就是不想开这个口。于是想着想着五条就绷着脸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
夏油杰自然以为是他等的不高兴了，正好也终于处理好了手中的事情，连忙站起身对五条说“马上回来”。
他将文书拿出去，寻了队员帮他送至其他番队，想到今日有些反常在屋里闷闷不乐的五条悟和刚才从队长室回来路过看到的朝颜花，于是去摘下一簇拿回队舍送给五条。
五条悟接过这簇蓝色朝颜花眼睛亮了亮，心里微微的郁气神奇的烟消云散了。他语气轻快的问道：“怎么想起来给老子花？又不是小女生。”
夏油杰笑道，“只是恰巧看到觉得开得很好，而且与你的眸色很像。”
说到这里他仔细看了一下，觉得两相映衬实在人比花娇，不过他心知要是把这句话说出来恐怕接下来就要迎接悟的拳头。
自己暗暗笑了一下，只随口调笑，“现在看嘛，悟的眸色真是独一无二，再好看的蓝色放在你身边也会黯然失色。”
五条像往常一样嚣张地回了句“老子确实是独一无二。”双手却无意识的将缠在一起的花枝默默理顺。
夏油杰也没接着说什么，走到里屋去扒了一下东西。
“之前回来的时候带了点现世新出的稀奇玩意想和你分享来着，不过副队长聚会实在人太多，这几天也没抽出空去找你，正好你今天来了，喏”他走到五条身旁递过包装好的礼物，“是叫音乐盒，也叫八音盒来着，一转会自己叫起来，还算精巧。”
他说着说着觉得有点不对，今天的五条悟未免安静过头了，一直没有平时吵嚷的劲儿实在少见。他不由得伸手摸了摸拿着礼物翻来覆看看从哪儿下手的五条的额头。
“生病了吗？悟”
五条被他冷不防伸出的手吓得一激灵，连忙道“没有”。他故意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说：“只是杰一出任务走了三个月，这可是我们难得从真央毕业分开这么久，之前可是每天都能见面的。”
本来开始是故意的，说着说着五条未免真委屈了起来，然后心里恍然大悟，为最近自己各种奇怪情绪找到了原因，一定是和杰太久不见面了都不习惯了，不免大声嚷到：“这都怪杰啊！”他一想到从那天起这几天怪怪的都不太像自己，不由得把账都算到了夏油杰的头上，“杰可一定得好好赔老子！！”
夏油杰见他恢复了以往张牙舞爪的活力，不免松了口气，指着礼物对他说：“这不是专门给悟带礼物了吗？这个在现世还挺稀罕的，我想缺了谁都不好，都没硝子他们带，只给了悟哦。”
五条听到自己的伴手礼是只此一个的，这才心满意足道：“好吧好吧，不过这可不够！这周的赏枫不管有什么事都绝不能像之前冬泳一样爽约，而且这次杰要专门为我准备道歉便当！嗯，便当一定得是新花样的菜式才行！”
夏油笑道：“好好好，不过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怎么悟还记得啊。”
五条一边嘟囔道别说几年几十年他都会记得的，一边看向手里拆封的八音盒。
与其说是盒子不如说是个精致的鸟笼，底部是精美的金属花纹雕刻，笼子里树枝上鸟儿的羽毛、表情、关节都栩栩如生。转动底部的链环，鸟儿不仅会发出惟妙惟肖的清脆鸣叫，还会随着声音张合嘴巴摇头晃脑做出动作，仿佛真的在林间歌唱，十分传神逼真。
“哇”五条悟惊讶了一下，“现世的机械发展的越发好了。”
夏油点点头表示没错，“也许以后会有更令人吃惊的作品吧。”
两人兴致勃勃的讨论了一下十二番队能否加入现世的点子发明点有趣的东西。
夕阳透过窗棂，见证了与往常并无不同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对谈﹠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