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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少年心性 失落如潮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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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认可战力为王的理论,我觉得与战力比起来,战术上的压制才是更重要一点,就比如我们面对兽潮的时候,虽然整体战力我们不及它们,可就因为战术上的碾压,我们道学堂也从来没出现过大的伤亡,就比如苍月元年的那场兽潮……”
少年挥舞着手里的筷子,兴高采烈的讲述着道学堂里面的课程。
“是么?那我们和颂阳的那场演武你怎么看?”
谢灵音心里有些开心,继续问道。
“颂阳道学……他们这一界灵武里没有特别出彩的人物,论单打独斗可能都没人能胜过孔运,但是却偏偏出了个惊才绝艳的咒师,如果不是我们的战术奇诡狠辣,最后鹿死谁手还真未可知……”
说到这里少年声音微涩,似乎直到此时还对那场大比心有余悸。
“哦?不是因为你大显神威才赢的?”
谢灵音隐藏起心中的一点小小得意,眼珠一转逼问道。
少年摇着头,脸上多出一丝复杂神色。
“对于那场演武我后来想了很久,也推演了很多次,可是每次推演都以失败告终,如果不是因为那份详细到几乎精确到每一个人的行动计划,我想,我们根本不可能会赢。”
看着少年那认真的样子,谢灵音忽然“噗嗤”一声笑出了声,然后又继续问道:
“那,那个时候你有没有怪那个定计划的人?毕竟居然要你一个人去对付那个名咒师小队。”
少年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眼神游移了一会儿,才道:
“如果……”
“嗯?”
谢灵音眉头一挑。
“如果那个制定计划的人被我遇见的话,我真的很想当面问问他和我有什么仇怨……”
少年哀嚎。
“哈哈,为什么要这么说?”
谢灵音眨巴着眼睛。
“哎……”少年长长叹了口气,道:“我当时也只是御灵初成不久,可却把我分到了最重要的一环,同级里有个孔无敌不用,非要用我,这下好了,根本就是赌博,而我却成了输赢的关键,我要是出什么差错的话,那整个计划就直接崩盘,你是不知道,那场奇袭之后我在床上足足躺了半个月。”
说着说着,少年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猛的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看那少年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谢灵音脸上含着笑,轻语道:
“不是给你送了灵草么,怎么还这么大怨气。”
少年面色一红,抓了抓头后又坐了下来。
谢灵音又道:
“那你知道为什么长老一定要你去么?”
“不知道。”
少年摇头。
“傻子,那是因为整个计划都是为你定制的啊。”
“啥?为我定制!怎么会?”
少年先是一惊,想要否认,可又像是想起什么,说话声音渐渐小去。
谢灵音道:
“你还记得那个计划的名字么?“奇兵”。”
“嗯,当然记得,兵伐诡道,出奇制胜为奇兵。”少年点头答道。
“既然计划叫奇兵,你就没想过它代表了别的什么意思?”
谢灵音笑意更浓。
少年脸色微红,嗫嚅道:
“有时候我也觉得奇兵指的就是我一个人。”
“没错呀,所谓“奇兵”,其实指的就只是你一个人,我起的名字。”
谢灵音努力板起面孔指了指自己,假装严肃的说道,但她弯弯的眼角却怎么也睁不开来。
“我!你?”
少年只感觉身体微微一寒,身上汗毛一直竖到了脖子上。
“当然,我有这个权利,也有这个能力,那计划书就是我的毕业作业,而成功完成计划书上的计划是你的毕业作业。”
谢灵音答道。
“可是……为什么?”
少年的声音里微微带着丝哽咽。
“因为你救过我。”
谢灵音道。
“哦……”
少年有些失落,他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感到失落,可失落却融进了他的声音里。
“而且我也只相信你能完成我的计划。”
似是听出了少年声音里的失落,谢灵音忙又补充道。
“只相信我?”
少年不解,但从他声音里又透出了丝期许,虽然他也不懂自己在期许什么。
“嗯,因为有勇气独自面对苍言咒蟒的,是你。”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谢灵音的眼睛里已经变得雾蒙蒙的了。
“只是因为这个么?”
少年好像对这个回答还不满足,听到这样的回答少年本应该高兴的,任何一个人这样告诉他他都会开心的大笑起来。但唯独眼前这个女子不行,他一点也笑不出来,甚至还有些恼怒,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怒,失落如潮水——原来不是因为我是那个独一无二啊……
“所以我制定了这个以你为核心的斩首计划,并且相信你一个人就可以解决对面的咒师小队。”
少年没有继续提问,他垂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少年这副样子,谢灵音的手指似有意似无意碰了他一下,然后没头没尾的说道:
“我不想像昨天那样的事情再发生一遍,我不想看到你一直被你兄长打着压着,最后还当枪使,我也不想你以后为了生计要求着那些人生活……”
沉默,此时的谢府只有沉默。
是夜,月明,星稀,轻风不止。
应付好了教书先生的谢玉蟾重新回了客房的园子,准备继续探听那对男女的情爱故事,中午他正听到精彩时却被他姑姑送去了教书先生那,害得邹小豆白跟着练了一下午的数术骈文,这会儿才刚下课,他饭都没吃就跑过来了。
夜晚光暗,他一进院就悄悄藏进了客房前的树丛里面,瞬间就与林木融为了一体。
而就在谢玉蟾的身体融入树林间的黑暗里时,谢灵音已经搀扶着那个少年来到近前,在他们前面不远处的石椅上坐了下来。
“多谢谢姑娘了,帮了我这么多忙,白安实在无以为报。”
夜晚的风,微冷,衣着单薄的少年刚一坐下就开始道起谢来,可道的虽是谢,声音里却隐隐给人别别扭扭的感觉。
“都是老同门同学了,你还跟我客气什么。”
谢灵音当然听得出少年声音里的异样,但却未做出什么反应。只是取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那白衣少年的身上,盖住了抱在一起的双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