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即见夕

1、告白(上)

　　蒋时润挑了一个晴朗的日子约谢橙出来。

　　接到电话时，谢橙还在被窝里，边说话边在温暖的巢穴里扭动。“蒋叔叔，求求你了嘛，外面好冷哦。”

　　“你不出来，我就到你家了。”

　　谢橙不扭了，声音低下去：“非要今天吗？”

　　蒋时润沉默了下，过了会儿回道：“你再磨叽试试。”

　　谢橙不敢试，她的青春期完全被蒋时润“打压”着，对人怂得不行。

　　拖拖拉拉地收拾妥当，在她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的背景音中出现在餐桌旁，拿了个包子出了门。

　　积雪被扫在路边堆着，阳光明媚，照得世界一片亮光，谢橙的身上最亮。蒋时润落后她半步，女孩嘴巴不停地说着南方学校的阴雨连绵，雾气从张开的口里呼出，向上消散。

　　谢橙身上的光不刺眼，蒋时润心里柔和下来：“你围巾呢？”

　　他语气很平淡，谢橙慌了一下，这个慌来源于蒋时润日积月累的威压，不敢偏头看他，干干巴巴地开口：“我不冷。”

　　话音落下的瞬间，尤带体温的织物围在了她脖子上。谢橙垂了眼睫，更忐忑了，又有些别样情愫涌上心头。

　　“走吧。”

　　换蒋时润走在前面了，他一下心情很好。谢橙伸出手揪了下围巾一角，下巴埋进厚厚的蓝色暖云里，想说点什么驱散心里微妙的感觉，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个，”谢橙扭动了下脖子，免得嘴里含进毛絮：“这个是我买的围巾吧？”

　　“是，”蒋时润扯起围巾遮住她下半张脸，“别说话，好好走路。”

　　谢橙的嘴大部分时间都不受她控制，慌乱的时候尤其明显：“你嫌我吵？”她没扭脖子了，声音闷着，像蒙了一层薄薄的纱。

　　“谢橙，你老实点，我现在不想骂你。”蒋时润调整了下步子，走在她旁边，看着近，又没挨着分毫。

　　谢橙人怂又喜欢作，嘟嘟囔囔地：“也不看看你骂不骂得过我。”

　　“再说一次。”蒋时润瞥了她一眼，带着警告。

　　回到了正常的蒋时润模式，谢橙自在了一些，露出了她惯常的嬉皮笑脸：“蒋叔叔别那么凶嘛。”

　　女孩的尾音拖长，故意撒娇。每次她都这样，插科打诨，蒙混过关。

　　蒋时润不想再继续下去了，这条街快要到尽头了，他们走得够久了。

　　“考虑得怎么样了？”

　　谢橙的嘴真的不受控制，她脑子里明白蒋时润在说什么，可又不愿意承认，“你不是开玩笑吗？”

　　蒋时润手指轻微摩擦了一下，麻麻的痒意让他想牵住谢橙藏在兜里的手，又克制没动，只是说：“谢橙，你说过喜欢我。”

　　谢橙出门的时候抹了点唇膏，抿唇的时候腻腻的，想着这条围巾上的毛可真多，粘在嘴上好难受啊。听到“喜欢”两个字，回想了下，当时情窦初开，又是在中考前夕，她鬼迷心窍地跑去找蒋时润告白，被拒绝了，还被狠狠说教一通。

　　谢橙还记得，那时蒋时润皱起的眉、严厉的眼还有不留情面的言语。

　　“我不喜欢小女孩。”“好好准备考试，别一天天五迷三道的。”“你要是早恋我就告诉你爸妈。”“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别找一些蹩脚的借口。”

　　以及后来的“谢橙，我很忙，你闲就找别人，别打扰我。”“谢橙，你无聊的想法太多了，你不觉得自己烦吗？”“谢橙，少搞一些歪风邪气的东西，我不喜欢。”

　　心里喜欢的时候，觉得这些话好过分啊。如今站在朋友的角度看：这就是蒋时润啊。他就是喜欢对你好，管着你又惯着你，年纪轻轻的老爱做出长辈的派头。

　　他的性格如此，她喜欢他，对他而言是困扰。

　　“我不明白。”一阵沉默后，谢橙道。
　　明明拒绝了那么多次，不论是当面直说还是隐晦提醒，谢橙已经认清楚了，她想做一个过年时可以寒暄几句的朋友，青春期的心动就应该留在青春期。
　　仿佛觉得嗓子干涩，咳嗽两下，继续道：“你说我那是吃饱了撑的。”